这还是奥莉菲亚重新执政后,从克拉迪法的医疗体系里学来的,只是……


    “慈堂的药品不过是贵族特供罢了,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买不到。”


    男孩气冲冲地说道。


    “但慈堂有购买药品的条件限制,贵族根本没有购买资格。你为什么这样说?”


    艾达皱起了眉,“是慈堂的工作人员违规操作?”


    “不,他们根本不用冒这个风险,因为全程都是合规的!”


    男孩解释道,“我不知道别处有没有,但克莱西亚是有一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存在的。他们也像其他穷人一样没有收入,符合在慈堂就医的条件。贵族们就是雇佣了他们,让他们把有用的药都给包圆了——这些人仗着身强力壮,排队时随意插队,扰乱其他探病者,下来了还要威胁那些对药物真正有需求的人,让他们不敢提交药物申请。”


    “他们这样做,就只是为了抢夺便宜的药物资源?”


    “多半就是这么回事吧。那些贵族贪得无厌,得到了药也不拿来治病,而是抬高了价格向外出售……”


    说到这里,男孩脸上显现出悲愤的表情,“真是可恶。如果不是这帮恶棍,我们根本不用花这么多钱给妈妈治病,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如果哪天钱不够了,妈妈会断药……”


    听着他的话,艾达陷入了沉思——奥莉菲亚建立这个组织的初衷肯定是好意,只是没想到,规则的漏洞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不知道克拉迪法的这套流程是否也存在相同的问题,而莱莫瑞恩又是如何解决它的……


    “走吧,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她对身边的男孩说道,“这一次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但这是最后一次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利用这条密道和外面的人打交道。”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钱来,将它们交给了男孩,“这里这些钱应该够买几次荆棘心的,你先拿着用,等到钱资耗尽时,你去找鲁尔,我会把你需要的荆棘心先邮寄到他那儿,由他转交给你。”


    “您……您是说……”


    “你母亲需要的药物我包了——医生说她还要再吃多久才能彻底痊愈?”


    “还要吃半年……”


    男孩还没从这件事上缓过来,只是懵懵地答道,“一颗荆棘心制作的药可以吃半周,所以每周只要能弄到两颗就够了。”


    “明白了。”


    艾达点了点头。之前为贝琪找药的时候,她和塔莱茵的一位大药商建立了合作关系,对方不仅会按时为枫岭提供贝琪所需的药物材料,对她的其它药物需求也做到了尽可能的满足。荆棘心虽然稀少,却算不上特别贵重,艾达还是出得起这份钱的。


    在渐渐回过神来的男孩的千恩万谢中,两人终于来到了地下水道的尽头。出口位于一处不起眼的山洞中,艾达一从里面走出来,便掏出了一枚短笛吹了两下。没一会儿,便从远处飞来了一只灰色的小鸟。


    这是夜鹰组织的传信飞鸟,在枫岭还未建起魔力源时,这样不起眼的小鸟便是最好的信息传递方式。它们对训练者的笛声极为敏感,一般会待在夜鹰据点的附近,艾达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确信笛声能吸引来一两只鸟儿供她使用。


    灰色的鸟儿顺从地停在了艾达的肩膀上,引来了男孩的啧啧称奇,现在他更加确信面前的人就是夜鹰夫人了。


    艾达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根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奋笔疾书地写了一会儿。然后将它塞进了灰鸟脚踝上拴着的小金属筒里。这只小鸟会飞回到夜鹰据点中,将艾达的纸条带给专门负责传信的人。在那里,艾达对不同人提出的不同要求,会被记录在不同的纸上,分别寄给应该看到它们的人——除了向塔莱茵的药商提出了购买荆棘心的要求外,艾达还向环海附近的夜鹰组织发去了新的命令。


    “好了,马车就在前面了,你就送到这里吧。”


    艾达在出口外不远处和男孩道了别——他正在为母亲有望彻底摆脱病魔而高兴,对解了他燃眉之急的艾达更是感恩戴德。


    虽然帮助了陷入困境的这一家人,可艾达的心情却并没有好转:他们的幸运在于碰到了她,在她的有心帮助之下,男孩的母亲才最终得救。可其他人呢?


    在她顾及不到的角落,又有多少人还深陷于相似的困境?


    这条路,终究还是任重而道远。


    第424章 联合


    随着天色大亮,当王宫中的人们终于察觉到前夜发生的事时,艾达所坐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克莱西亚,向着西方的萨伦和托德塔尔驶去了。


    不过,比起让王宫内掀起大乱的艾达失踪事件,宫墙外传播速度最快的消息,还属钟楼上的两具遗体被盗。


    克莱西亚的早餐摊上、马路边上……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大街小巷上渐渐增多的全副武装的列队士兵们更是为传言烘托了气氛。


    “听说了吗?这一回似乎不仅是弗雷亚父子的尸体被人偷走了,那些潜入王城的匪徒还从王宫里劫走了弗雷亚伯爵的养女!”


    “哦!我记得,他们家是有个养女来的……”


    “虽说是养女,但也算是弗雷亚家族的继承人,看来这些匪徒的身份不难调查,不是弗雷亚家族的人,就是他们的旧识。”


    “啧,你别老是‘匪徒’、‘匪徒’地称呼他们,要我说,这些人可是一群义士!难道你们相信他们给弗雷亚伯爵安的谋逆罪名吗?”


    “别人不知道,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要我说,上面那位要么是疯了,要么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国王。你们还记得庆典那天吗?好多人都看到了,国王的头发是黄色的!克萨约尔王室什么时候有过不是银发的成员?”


    “嘘,这是能说的吗?不怕掉脑袋吗?”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说,他难道还能砍了每一个人的脑袋不成?”


    “你们还真别说,这事我也听说了,不仅如此,塞斯姆特大人还在西边拥立了一位新国王,说那才是真正的神子,不仅长得和公主殿下一模一样,还会用流光血继。”


    “真的?”


    “嗐,你们说的这都是传言。在亲眼见到之前,我什么都不信——这年头,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前两天还打招呼的邻居,谁能想到这会儿已经被杀了头?西边又开始打起仗来了,真不知道这日子还能不能好起来了……”


    这话一说完,聚集在这一处摊位旁的人全都摇头叹息起来。坐在最角落的一个人已经专注地听了好半天,见这会儿讨论不再继续,他便站起身来付了账,悄悄从人群边缘处离开了。


    没料到艾达·弗雷亚竟被其他人带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接下来到底是留在王城继续调查情况,还是去追踪她的下落?


    看来得先问问萨安大人的意见才行。然而……


    抬起头看看阴霾遍布的天空,这位打扮低调、有着一头亚麻色短发的青年轻轻叹了口气:


    王宫的魔力源还没有修好,想要用传声水晶和外界联络得到城北的大圣堂附近才行。


    又要折腾一番……


    他无奈地想:看来今天是什么也干不成了,还要小心城里这些士兵……


    面容被伪装术处理过,没有人能认出他就是被通缉的席勒·博尔佩。但因为前一夜发生的事,士兵们正到处搜查城里的陌生人,他这副生面孔并不能帮他躲过追查。


    好在,隐匿大师要想不被人发现,便没人能发现他的踪迹。席勒准备先去一趟王宫,确定艾达的情况,然后再去城北,把目前得到的消息传递出去。


    就在他向着王宫靠近时,宫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艾文意识到艾达已经逃离王宫后大发雷霆,尤其是听说克劳约和法奥兰的尸首也被人盗走,他怒不可遏,要求下面的人立刻查清是谁干的、查清艾达的去处。


    不过,虽然人们当着他的面时全都低眉顺眼地说着“遵命”,可一旦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这些人便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谁也不愿意去做这件出力不讨好的事。


    除了国王,宫里没有人关心是谁盗走了尸体、抢走了艾达。而国王自己的统治也岌岌可危,如果说外面的人还只是对他一系列的屠杀行为感到害怕和不解,宫内的人对于他每天在做什么可是再清楚不过——


    国王根本不理政务。


    尤其在外有强敌逼近、内有民怨沸腾的情况下,他不仅不去想怎么处理这些麻烦事,反而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个躺着不能动的姑娘身上。


    这无论放在以往哪个王国朝代,都是要灭国的节奏。王宫里的人不傻,他们相信军方和教廷的人也不会蠢到哪去——这个“国王”不听话,那他们自然会换一个,至于现在……只要表面上别被他抓住把柄就好了,谁还会真的为他去卖命呢?


    教皇塞缪尔·艾德文这几日也察觉了国王的不妥,他参与了新年庆典的逼宫计划,那之后便一直留在王城的大圣堂中,现在国王的举动过于出格,军方的人先坐不住了,他们找到艾德文,希望他能出面劝劝国王——如果再这样一意孤行下去,不仅国王的统治不会长久,支持他的这批人也难有好下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