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听到法奥兰更换了称呼,乔伊斯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果然是你……德里克……”
他垂下头,发出的声音听不清是在哭还是笑,“你这家伙,原来一直都在骗我们!”
感受到了来自主人的情绪,茜茜一个骨碌翻过身来,先看了看乔伊斯,又扭头看了看法奥兰。它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这犹豫便被它抛开了。
圆滚滚的小猫一跃而下,挡在了乔伊斯面前,朝法奥兰摆出了威胁的姿势。
这举动落在法奥兰眼里,让他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骗’?”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乔伊斯的话,目光落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凶一些的茜茜身上,淡淡道,“应该没有吧。我另有身份这件事,你们一直以来不是都很清楚吗?”
“那你敢说你没有私心、没有利用过我们吗?”
乔伊斯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法奥兰问道,“温妮是怎么被抓的?巴顿又是怎么死的?你明明就在亚维恩,为什么不救他们!?”
“温妮造访前我就劝过她不要去,她没听我的。”
法奥兰平静地说,“如果她不往庄园去那一趟,我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与起义军撇清关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当时不那样做,迪尔尼亚早已是现在这幅景象了。而那时的局势也不比现在,弗雷亚家族若垮了便是真的垮了,我和父亲是否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至于亚维恩城……”
法奥兰看着乔伊斯的眼睛说道,“如果那天我去救巴顿,那么死在那里的人还要再增加一个,你猜会是谁?”
“……”
乔伊斯嗫嚅了片刻,低声答道,“是我。”
他垂下了头,不甘地握紧了拳,“是我没有用,如果我一早便死了……”
“巴顿等人的死与你无关,你不必把这些都揽到自己身上,”
法奥兰说完这些,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茜茜——它似乎被主人的情绪搞迷糊了,一会儿歪着头看看他的表情,一会儿又偷偷朝法奥兰瞧上两眼。
“茜茜快要进化了,是吗?”他问道。
“……嗯。”
乔伊斯朝茜茜伸出手,这小家伙立刻攀上了他的肩头,蹭了蹭他的脸。
“难怪……”
法奥兰虽然看不出雏形幻兽觉醒的能力,但大概能猜到一些,“它是不是获得了探查类的能力,所以你才认出了我?”
“差不多吧……”
乔伊斯说着又摇了摇头,“但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他的视线落在了法奥兰的腿上,“原本我因为你身体的原因,也怀疑过那只是四系元素法师的共性,后来是你妹妹说的话提醒了我,才让我确定了你就是德里克。”
“艾达……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从来没见过雏形幻兽。”
乔伊斯抬眼看向法奥兰,“秘法师幻兽记录上始终没有出现过你的名字,我本来以为你也和我一样,是因为雏形幻兽还未进化才没有登记,可你妹妹却说你连雏形幻兽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法奥兰垂眸道,“我又不是秘法师——”
“谁说你不是秘法师?”
乔伊斯皱着眉反驳道,“我至今还记得老师当时有多推崇你。他认为你如果去了秘法系,有望超越卡尔洛夫成为当代最强的秘法师!如果你有像他所描述那样的天赋,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连雏形幻兽都没有?你一定是隐瞒了自己拥有幻兽的事,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所以记录上才漏掉了你的名字。而你的幻兽,应该就是德里克吧?”
“……虽然推理得不够严谨,但结果猜对了。”
法奥兰笑了笑,没有再隐瞒下去,“的确……德里克是我的幻兽,它牺牲了自己的意识,将核心让给了我,使我可以附身于它行动,去做我想做的事。”
“这就是你隐藏最深的秘密,德里克——不,法奥兰·弗雷亚。”
乔伊斯已经冷静了下来,“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这一切,而你肯定不希望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你要怎么做?杀了我灭口吗?”
法奥兰笑了:“知道会被我灭口,你还会跑过来质问我?”
“我只是想要个答案——”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法奥兰打断了他,“你还年轻,乔伊斯,还有大好的前途。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尽我所能从其他人手中保护你。”
“说得好听……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说服我替你保守秘密吧?别妄想了!”
乔伊斯咬牙说道,“我不会替你隐瞒的,温妮有权知道真相,起义军更不会任由你摆布!”
“你不会告诉她的。”
法奥兰打断了想要反驳的乔伊斯,“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望着乔伊斯的眼睛,淡淡地解释道,“因为我原本就没打算让你带着这个秘密离开,乔伊斯。就算你今天没有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什……”
乔伊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忽然被一片耀眼的紫色光芒淹没了。
那是自法奥兰手中亮起的神器光华,比艾达使用它时还要明亮得多。
在秘法师的手中,“回忆”中记忆魔法的效果被发挥到了极致。等到光芒熄灭,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都将被精准地抹去,不再留一丝痕迹。
而雏形幻兽的魔法感知记忆也被篡改了。现在它从法奥兰身上只能感觉到与德里克完全不同的气息——它的感知不会再让乔伊斯产生怀疑,它自己也不会再对法奥兰感到熟悉。
“抱歉,乔伊斯。”
法奥兰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你好不容易猜到了真相,但这些记忆我恐怕不能留给你了。
……
就在夜色逐渐深沉之际,克萨约尔境内的某个角落,一座漆黑的城堡中点亮了几盏孤灯。
城堡二楼的大厅中传来了阵阵嬉笑声,似乎有人正在这里玩着什么有趣的游戏。
声音中夹杂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什么东西的惨叫,听起来令人不安。
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径直向着热闹的大厅而去。
脚步声的主人是位少女,穿着罩了白色围裙的黑色长裙,她一头黑色长发挽起在脑后,暗绿色的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表情既严肃,又冷漠。
很快,她来到了大厅紧闭的门前。
沉重的厅门她只用一只手就推开了,厅内的灯光照亮了走廊,也把屋里的景象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具不知什么动物的躯体,正吊在半空中,被一团红色的火焰焚烧着。
这可怜的生物还没有死去,剧烈的疼痛使它不断挣扎、嚎叫,但一旁的围观者正是它遭遇的始作俑者,他们像看什么乐子一样欣赏着它的痛苦,丝毫没有解救它的意思。
“班奈特,把火熄了。”
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站在门口冷冷地命令道,“城堡里严禁玩火,夫人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被称作班奈特的人是一名金发少年,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此时正窝在沙发里,一脸不爽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多管闲事。”
他啐了一口,但还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将那团火熄灭了。
动物的惨叫声仍在继续,黑发少女径直走向它,抬手将它的脖子拧断,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坐在另一边的金发少女撅了噘嘴,一脸的不开心:“啊……无聊!”
她百无聊赖地往沙发上一躺,“维拉总是这样,我们正玩得开心呢!”
“没事,唐娜。下次我给你抓个活人来烧,肯定比这个有意思。”
窝在沙发里的班奈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明明长着一张和妹妹一样可爱的娃娃脸,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这儿不准玩火!”
维拉皱起了眉,唐娜连忙打圆场:“哎呀,我们到时去外面烧,不在厅里不就好了,对不对,哥哥?”
“别理她,唐娜。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夫人可以教训我,她算什么东西?”
说着,班奈特阴狠着表情对维拉挑衅道,“别以为你和普利莫来得早就有资格教训我们,我可不吃这一套。”
“有胆量你可以把这句话当着普利莫的面再说一遍。”
维拉像看苍蝇一样看着班奈特说道,“他已经回来了,和维克托一起带回了特卡里。你如果不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等一会儿教训你的就不是我,而是他了。”
“……”
不用维拉提醒,听说普利莫已经回来的瞬间,班奈特一下子跳了起来,和他有相同反应的还有一脸慌张的唐娜。
维拉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大厅。这时那几人略显纷乱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楼下。
“维拉。”
最先走进一楼大厅的是维克托,他一抬眼便看到了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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