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终于走出了禁魔区,不过王宫里守卫森严,克劳约在这儿虽然能使用魔法,但想用飞翔术之类法术快速离开却太过招摇了。他们必须避开巡视的卫兵,悄悄从王宫的偏门离开。


    与此同时,卡尔洛夫的马车已经开到了王宫的正门前。


    “摄政王。”


    威纶站在马车前向着刚刚下车的卡尔洛夫行了一礼。


    卡尔洛夫看了他一眼:“情况怎么样了?”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威纶毕恭毕敬地答道。卡尔洛夫看向了王宫中最高的建筑顶端,下巴微微一抬,站在他肩上的黑鸦立刻飞向了空中,同时从他身上瞬间飞出了上百只白鸦。


    这些白色的纸鸦一靠近黑鸦附近便消失了踪影,而随着卡尔洛夫加大了精神力,黑鸦眼中的红光愈发明亮,其监测的范围也瞬间覆盖了整座王宫。


    “……”


    威纶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卡尔洛夫身上的冷意,迟疑道,“您这是发现什么了?”


    “克劳约被人放出来了。”


    卡尔洛夫垂了垂眼帘,快速推算了一遍时间,“看来就是在你出来的这段时间被人钻了空子。”


    说着,他抬手召回了白鸦——这些飞舞的纸鸦汇聚到了他的背上,化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威纶焦急地上前一步:“摄政王,那我……”


    “你不是弗雷亚的对手,就留在王宫,等我回来。”


    “是——”


    威纶话音未落,卡尔洛夫已腾空而起,朝着王宫北侧的偏门飞去了。


    “……”


    威纶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转过身对车夫和随行士兵们安排起来,“派几个人把摄政王的东西送进去,其他人各自归位。”


    “是!”


    士兵们匆匆忙忙地行动了起来,没人注意到威纶不知何时已将一枚随身传声水晶拿在了手里,并把其中的一枚宝石推了上去。


    传声水晶在手心中有节奏地震动了三次,接着便停了下来——对方在接通的瞬间又将它关掉了。


    “……祝你们好运。”


    威纶望着卡尔洛夫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随后将水晶重新收到了怀里,转身朝着王宫中走去了。


    “是青鸦。”


    恢复了魔力的克劳约敏感地察觉到了卡尔洛夫幻兽的踪迹,“不知道他发现我们了没有。”


    席勒不知感觉到了什么,低头朝身侧看了一眼,同时左手往腰间探了探:


    “他已经来了。”


    “你是说卡尔洛夫?”


    “嗯,他用了白鸦,来得很快。”


    说着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抵达了侧门附近,克劳约虽然不知道席勒是怎么知道的,但他明白密探总有些探听和传递消息的办法,对他说的话倒是深信不疑:“他要是从正门飞过来,差不多两分钟就到了。”


    只是谈论着这些,克劳约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席勒,你不要再往前了,就在这附近找个位置翻墙出去。我一个人去侧门——卡尔洛夫的目标是我,就算察觉了你的存在也顾不上追你。”


    “那您怎么办?”


    席勒皱着眉头,“叔父让我务必要将您平安带离这里……”


    “放心吧,我毕竟也是帝国大法师,还不至于怕了他。但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为了防止你碍事,卡尔洛夫肯定会先杀了你。”


    克劳约对卡尔洛夫的战斗习惯了解得很,急急地催促道,“别磨蹭了,再晚他就来了!”


    “好吧。”


    席勒咬了咬牙,刹住了脚步,“您一定要平安无事!”


    他对着继续向前的克劳约说道,然后调头向着另外的方向跑去了。


    “弗雷亚伯爵,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半分钟后,克萨约尔王宫的侧门前,克劳约停住了脚步,抬头朝天空中望去,


    “摄政王。”


    他冷冷的对着正从半空中缓缓下落的卡尔洛夫说道,“我无缘无故被你关押在王宫里近半个月,这件事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呢。”


    “交代?已经这个时候了,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地说话了吧?克劳约。”


    卡尔洛夫温和地说道,“奥莉菲亚这孩子做了什么,你我都一清二楚——你都已经把家里那位养女送到克拉迪法去做人质了,若还说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


    就在卡尔洛夫说话的时间里,克劳约已经撑开了水镜与冰盾。卡尔洛夫也没有闲着,白鸦化为的羽翼从他背后脱落,重新凝聚到了一起,化为了一柄巨大的弓,立在了他的身边,而凝聚在弓弦上的,除了数十支白色的普通箭矢,还有三支由黑鸦化成的追踪箭。


    “你应该很清楚艾达·坎特对王宫里那位来说意味着什么。”


    卡尔洛夫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不疾不徐地说道,“也应该清楚那位对于克萨约尔来说意味着什么。在我看来,你把她送去克拉迪法可称不上是明智的选择。”


    “那你呢?”


    克劳约笑了笑,“在这个节骨眼把里欧拉送去耶萨塔,这就是你所谓深思熟虑后明智的选择吗?”


    卡尔洛夫闻言淡淡一笑:“她留在这儿太碍事。”


    “你倒是很会利用他人的善良,卡尔洛夫。但你未免太高看克拉迪法人的底线了。”


    “就算她落到克拉迪法人手里,最差也不过丢掉性命。”


    卡尔洛夫平静地说道,“有什么关系?我会为她复仇的。”


    “……”


    即使早已熟知卡尔洛夫的秉性,克劳约仍会为他的无情感到愤怒,“……你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


    “多谢称赞,克劳约。希望你今天的表现也不要让我失望。”


    说着,卡尔洛夫身边那柄白色的弓已经拉满,数十支箭矢蓄势待发,箭尖齐指对面的克劳约。而大法师的身边也已经凝聚起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冷雾,奔涌而至的水元素在汇聚成形的瞬间便冻结成冰,发出噼噼啪啪的碎裂声。


    寒冰凝成的锥枪正浮在克劳约的身侧,锋利的锥尖直冲着不远处的卡尔洛夫。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要是你今天就死在这里,能省去我不少麻烦……”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第295章 隐匿


    法术的光华时明时暗,在夜色中格外显眼,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令人心神不宁。


    威纶站在宫殿前眺望着时不时被魔法照亮的天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收回目光转身踏进了宫殿中。


    快步穿过前殿,又绕过一道走廊,他一直向前走,直到来到了空荡荡的大殿中。


    国王身体抱恙,摄政王通常只待在办公室,奥莉菲亚无力执政……除了特殊的节日或庆典,大殿已经很多年没有正常使用过,平时也只亮着一盏魔法灯,灯光昏昏暗暗,勉强能照出两侧立柱的轮廓。


    威纶停在道路中央,默默地望着灯光下的王座,许久,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恍惚间眼前又闪过了跪在血泊中的那个少年。


    但也只有一瞬,幻觉便随着现实中的声音传来而消失了。


    “我来了。”


    压低的声音在附近响起,分辨不清方向,也辨认不出声线的特征。


    但威纶知道那是谁。


    “情况怎么样?”


    他问道,一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门口,同时张起了隔音结界。


    “我已经提前通知援军了。很快就会有人赶来营救弗雷亚伯爵,放心吧。”


    “嗯……”


    威纶面色放松了些,“看来我回来的时机刚刚好。”


    “摄政王的马车都走到佩莱德恩了你还没回来,我当时差点以为你赶不上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听起来似乎就在威纶的身边,但奇怪的是整座大厅中都找不到他的身影。威纶倒是对此习以为常,目光自然而然地望着不远处说道:“和我说说吧,除了出兵迪尔尼亚,我不在的时候还发生什么了?”


    “摄政王要求出兵迪尔尼亚之后,又联系过你一次,这一次的命令是出兵法尔肯。”


    法尔肯是托德家族的领地。


    “看来他联系克伦特没有得到回应。”


    威纶笑笑,“出兵法尔肯会路过希玛塔尔,他肯定不止说了这些吧?”


    “是,他说知道你前段时间养了些私兵,让你派人去托德塔尔——我当时已经联系不上你了,就按你之前交代的,把希玛塔尔南边废村的三千人派去了。”


    “嗯,做得不错,就让这批人去就好。”


    威纶想了想又说道,“他应该没有察觉你的伪装吧?”


    “没有。每次联络的时间都很短,而且隔着传声水晶他看不到我的样子。”


    那声音继续说道,“我偶尔会以你的形象在宫里露面,放弗雷亚伯爵走时也强调了你一直在……”


    “那你有见国王吗?”


    威纶朝殿外看了看,天边的白光仍在闪烁,但比刚才暗淡了许多,“他这段时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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