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又做了什么?’


    雪光还不知道卡尔洛夫的行动。威纶简单解释了一下近况,末了说道:“摄政王不会在前线待太久的。他已经笃定了奥莉菲亚等人的背叛,根本不需要找什么证据来佐证他的判断。所以他既不会去法兰学院自投罗网,也不会深入军队进行调查。”


    “你认为他会立刻返回王宫?”


    凯勒西斯蹙眉道,“也就是说,杀了迦莫斯之后,他就已经踏上归程了。”


    “他在害怕。”


    威纶笑了笑,“如果四方势力齐心,趁他不在时一起叛了,那么王城易主不过分分钟的事,他根本没机会再回到克莱西亚。”


    “但四方并不齐心。”


    凯勒西斯想到了眼下的局势,威纶点了点头:“没错,叛军与奥莉菲亚离心,北方四省也各怀心思,并不像他们表面上说的那样任她差遣。如果做不到一举除掉卡尔洛夫,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优势将荡然无存,所以情况明朗之前,我绝不能轻举妄动。”


    ‘威纶,你很快就要回去了吗?’


    雪光忍不住问道。


    威纶冲他笑了笑:“今天就得走。不然来不及赶在摄政王之前返回王城。”


    ‘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


    雪光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威纶想了想说道:“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我们尽量还是少见为妙。”


    说着,他又安慰道,“不过我们的进展很顺利,再耐心地等一等吧——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


    克拉迪法南部,菲尼斯城主府内。


    早饭时间过后,艾达被法米尔和索普的母亲凯安夫人留了下来,和她一起被留下来的还有克里斯顿伯爵的儿子提安·克里斯顿。


    这会儿,提安正捧着自己的一份手稿,将一个妙趣横生的小故事讲给病中的凯安夫人听,以期让她郁结的心情好转一些,或许能有利于她的病情。


    在故事讲完之前,艾达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跟着她一起听。


    自从制作完重建工作所需的全部调向卷轴,艾达和索普见面的时间就变少了。


    法米尔继任城主后,除了自己忙碌,也为索普安排了不少任务,这些天来索普每天就是在忙这些事,有时连饭都来不及吃,更别提和艾达待在一起了。


    艾达知道,法米尔这是在培养索普管理城市的能力。


    内战发生前,劳伦斯作为一家之主,并没有留在菲尼斯或特西塔管理自己的领地,而是奔波于塞克隆要塞与皇城之间,为皇帝整顿军务、排忧解难。领地的日常工作通常是交给赞迪来处理的。


    凯安夫人不擅管理,很少参与这些事务。现在劳伦斯和赞迪都不在了,法米尔不久后还要返回皇城辅佐莱莫瑞恩,领地的事不能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索普早一天成长起来,压在法米尔肩上的担子也能减轻些。


    索普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在完成兄长交托的任务时候尽心尽力,从不懈怠。


    “……结果,梅琳达小姐看到了伍德夫人的画像,立刻变得气冲冲的,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留在原地的伍德先生感到莫名其妙,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生气……”


    提安的故事已近尾声,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凯安夫人更是忍不住问道:“快说下去,到底发生什么了?”


    “原来,”提安慢条斯理地念出了结尾,“梅琳达小姐瞧见了画像上的首饰,又想到伍德先生之前信誓旦旦的表态……”


    “啊!我知道了!”


    凯安夫人拍手笑道,“她一定以为那些都是真的,所以认为伍德先生骗了她。”


    “正是这样。”


    提安合上了手稿,微笑道,“所以伍德夫人成功让丈夫的计划泡了汤。”


    “太妙了。”


    凯安夫人微笑着对一旁的艾达说道,“弗雷亚小姐觉得呢?”


    艾达笑着点点头:“很有趣。”


    “你喜欢听就好——提安写的书很好看,你要是有兴趣,我让他给你拿几本。”


    “啊,其实……”


    艾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克里斯顿先生的书我几乎都看过了——”说着,她转过脸来看向提安,“我听辛西娅说起过,您就是阿达通吧?”


    “没错,那是我的笔名——你见过辛西娅了?”


    提安有些惊讶,但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啊,是了。你们两个身份是一样的,自然在仪式现场见过。没想到她连家里人的事都和你说了,看来你们两个聊得很投缘?”


    “嗯!”


    艾达对辛西娅的印象很好,提起她时脸上也带着微笑,“辛西娅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要不是相处时间太短了,我还挺想多与她聊聊的。”


    “真难得。她平时可不怎么爱说话。”


    提安见到艾达的表情便知她所言不虚,凯安夫人当然也看出来了,笑道,“弗雷亚小姐可能不知道。辛西娅性格沉静,很少与人闲聊,能和她说上话的人并不多,你居然能和她聊得来,真是不容易。”


    这几人正说着话,忽然传来了叩门声,克里斯顿伯爵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索菲亚,我有事要和提安谈谈。”


    “啊,是扎卡里,”


    凯安夫人看了一眼门口,接着将目光投向了提安,“去吧,孩子。你父亲找你。”


    提安虽然不太想去,但又不想让凯安夫人担心,于是还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弗雷亚小姐,”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凯安夫人脸上挂着虚弱的微笑,对艾达说道,“你这些天为菲尼斯人民所做的事我都听说了,可惜我病着,一直没能亲自感谢你。今天让你来,一方面是想和你说说话,一方面也是想替菲尼斯表达我的谢意。”


    “您太客气了。”


    艾达礼貌地应道,“无论是协助重建还是转述需求,对我来说都只是举手之劳,真正为菲尼斯做了实事的还是法米尔学长和索普他们,这些功劳不能算在我头上。”


    “你就不要谦虚了,”


    凯安夫人温声说道,一边招了招手,让艾达坐得离她更近了一些。


    “我总是听索普提起你,知道你和他是同学,年龄也和他相仿。正因为此,当初听说你要作为盟约使者来这儿时,我很为你担心——盟约使者,要孤身一人待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成年人尚且不好受,更别说你一个孩子了……


    “不过如今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不仅能处理好自己的事,还有余力关心他人,真的很了不起。”


    凯安夫人温和地望着艾达说道,“我早就听说过,弗雷亚家族在克萨约尔的领地是个宁静祥和的好地方,看得出来弗雷亚伯爵是位慷慨宽仁的人,所以才能将领地治理得这么好,又教导出像你这样谦逊有礼的孩子。”


    说着,她拉起艾达的手轻声念着,“但我也知道,你一个人在这儿毕竟是件难熬的事。辛西娅也和你一样离开了家,她的父母日夜为她祈祷,相信你父亲也一样担心着你。”


    听到对方提起父亲,艾达微微红了眼眶。看到她这样,凯安夫人更心疼了,“我听法米尔说了,不久之后你就要离开这儿去皇宫。作为盟约使者,你身份特殊,有些人明面上不敢造次,私下却会动些歪心思,想方设法让你过得不痛快。陛下忙于政事,明面上也不能太过偏袒你,所以你戴上这个——”


    凯安夫人将一枚胸针递给了艾达,“皇宫的人都认识这是我的东西,你戴着它,就等于告诉他们你受凯安家族的庇护——这些贵妇知道陛下不会和她们一般见识,反倒不怎么怕他,但她们会给我几分面子。”


    “这……”


    艾达看到那胸针上镶着几颗贵重的宝石,为难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算不得贵重。”


    凯安夫人温和地笑笑,“和你对凯安家族的帮助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索普是在你的帮助下才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而这原本应该是我的责任,光是这份恩情就已经是无价的了。而你在帮助菲尼斯的时候也丝毫没有考虑过回报,那么接受我为你提供的帮助时,就更不需要顾虑这么多了——这是情分,与东西的价值无关。收下它吧。”


    说着,她将那枚胸针别到了艾达的胸前,“这样就好了。”


    她看着艾达微笑,“将来索普也会像他的哥哥们一样远行,做为母亲,我自然希望他能在遇到困境的时候得到他人的帮助。你父亲一定也有相同的愿望。今天,我替他照顾你,将来也会有人替我照顾我的孩子们——这个世界不总是糟糕的,也会有好的事发生,对不对?”


    “……嗯!”


    ……


    凯安夫人毕竟还生着病,精神不济,又聊了一会儿就困了。


    照顾她睡下之后,艾达起身离开了房间,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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