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摄政王不想给机会,而是对方不想要这个机会。东部政令实施后不久,巴顿·艾伯特便率军抢夺了亚维恩城,乔伊斯·艾伦又在国庆期间刺杀摄政王,叛军的种种行径表明,他们根本意在颠覆王国,而非为东部人民寻求利益。对这样的乱党贼寇,摄政王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伯爵大人可以不不喜欢摄政王的做法,但凡事有因就有果,既然他们自寻死路,摄政王又何必放过他们呢?


    “总之,关于这件事,伯爵大人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过几日给我答复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了,那今日就先到这里好了——使者远道而来也是辛苦,下人已经为您备好房间,请早点休息吧。”


    房间里传来了按铃的声音,没一会儿便有仆人赶来,带着客人从房间走了出来。艾达连忙站起身,向走廊里望去。


    克劳约一眼便看到了她,送走客人后,朝她招了招手道:“艾达,来。”


    “父亲。”


    艾达连忙走上前去。克劳约笑眯眯地打量了她一番,温和的语气也与刚刚在房间里同外人讲话时截然不同:“你好像长高了。”


    “父亲说笑了,这才过了多久,就是长高了也看不出来的。”


    克劳约笑着拍拍她的肩:“来,进来说话。”


    以前在家的时候,艾达更常待在起居室那边,很少来克劳约的办公室。而每次来这里时,养父都会和她谈论学业或是与王宫有关的正经事,所以一进房间,她就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克劳约在艾达身后把门关好,转过身发现她还愣在原地,笑道:“站在那儿干嘛?随便坐。”说着,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法兰学院现在很不太平,你提前回来正好,我和你哥哥也能放心。”


    “哥哥最近身体怎么样?”艾达接过茶杯,关心地问道。


    “他这两天一直处在‘深眠’状态,不过按时间推算,明天早上就会醒过来了。”


    说着话,克劳约注意到了艾达手上的疤,“这就是你在边境那儿受的伤?”


    “是……用了不擅长的武器,结果脱手了。”


    “我看出来了,你在学校上了几个月的学,别的学没学到不清楚,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克劳约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从学校回来,最好先通知家里,弗雷亚家族还不至于派不出一辆接你的马车。”


    “当时局势不好,所以……”


    “当时是因为局势不好,所以不得不选择龙巢的马车。”


    克劳约似笑非笑地望着艾达问道,“那这次是因为什么,让你宁可冒着被当场抓住的风险,也要偷听我和摄政王使者谈话?”


    “父亲——”


    艾达紧张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一倾,滚烫的茶水顿时泼了出来。


    “哎哟!”


    眼看茶水就要泼到艾达手上,克劳约脸色大变,魔法即刻出手,一片白色的雾气凭空突现,原本热气腾腾的茶水一瞬间被冻结成冰,接着碎成了细粉落向地面。


    “啧!坏了坏了!”


    克劳约一脸慌张地夺过了艾达手里的杯子,一边将她拉到一旁,连声问道,“没事吧?烫着了吗?”


    “我没事……”


    确认了艾达的手上没有烫伤的痕迹,克劳约这才舒了一口气,皱着眉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不该在你拿着热茶的时候吓唬你……”


    原来那叫吓唬吗……


    艾达哭笑不得:“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偷听的?”


    “你一激活符文我就察觉了——墙根上那么明显的魔法波动,要是连这都察觉不了,我也就不用在魔法界混了。”


    克劳约转过身去又倒了杯新茶,白色的雾气在杯旁漾了漾,很快又消失了,“拿着,这次温度刚刚好,可以直接喝。”


    “谢谢……”


    艾达接过茶来,却有些心不在焉。克劳约看到她眉宇间的担忧,微笑道:“别担心,我帮你遮掩过去了,摄政王的人没有发现你的小动作——不过最近不要再冒这种险了,你看你一冒险就受伤,我年纪大了,实在见不得你们这些小辈出事。”


    说着,克劳约又仔细看了看艾达手上的伤口,“你手上这伤肯定没有第一时间好好处理,明天我让人拿祛疤的药给你。也不知道在学院遭了什么罪,我看你去了没多久,怎么比走的时候还瘦了。”


    “您那是心理作用……”


    艾达无奈地说道。克劳约摇了摇头:“是瘦了,还比以前爱发愁了。”


    “这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克劳约笑了笑,没有回答。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利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伯爵大人。”


    “进来吧。”


    克劳约话音一落,利奥便推门走了进来,向屋内两人行礼后说道:“刚刚回来时您正在与客人谈话,我就没有禀报——这次艾达小姐回来,途中遇到了东部叛军的伏击,我刚才已经把抓住的叛军关进了地牢,经初步审讯,他们是玛莲·佩特森的人。”


    “伏击?”


    克劳约震惊地看向艾达,“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您知道了只会瞎操心……


    艾达在心里嘀咕着,嘴上却说道:“此事有惊无险,我不想让您担心就没说。”


    利奥解释道:“殿下指派了国王护卫军的一位团长与小姐同行,有他保护,小姐没有受伤。那些人的目的我也问出来了,他们是擅自行动,想要抓个地位高的人当人质,换取乔伊斯·艾伦自由。艾达小姐返程的马车上有王室徽章,被他们误以为是王宫里的人,所以才盯上了她。”


    “这帮叛军在东部为所欲为惯了,大概以为我像吉恩一样好欺负。”


    克劳约蹙眉道,他转过头来看向艾达,“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和女儿讲话时,他便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我本来算着你到家的时间比现在要早上许多,所以想和你聊聊在学校的事。没想到临时冒出这么多事情,耽误了太多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吧。”


    “好的,父亲。您也早点休息。”


    艾达知道克劳约要和利奥讨论被俘叛军的事,毕竟卡尔洛夫的使者还没有离开,很多事要做得更小心一些。


    “哥哥最近怎么样了,还是经常进入‘深眠’状态吗?我听父亲说他这几天又睡过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前,艾达先去了一趟法奥兰的卧室。


    因为法奥兰双腿尽失,常年坐在轮椅上,虽然用魔法可以解决一些日常的行动需求,但还是需要有人跟在身边照顾。他的房间分了内外两间,外间是供照顾他的仆人休息用的,此时虽然不早了,但仆人们还没休息,艾达便小声地向他们询问情况。


    “最近是有点频繁,上周才睡过一次三天,这次又是睡了三天,不过应该不会更久了,伯爵大人说明天早上他就能醒,让我们提前照应着点。”


    另一个人也安慰艾达道:“少爷平时总做噩梦,睡也睡不好,伯爵大人说‘深眠’对少爷休养有好处,这个频率也还算正常,您别担心。”


    “嗯……”


    艾达“见”过法奥兰的噩梦,也见过他受困于噩梦时的痛苦,“深眠”状态下他向来不会做梦,也睡得安稳,只是一睡就是两三天有点令人担心……但也许真的像克劳约所说的那样,这对他的身体是有好处吧……


    这样想着,艾达悄悄退出了法奥兰的房间。


    夜色已深,是时候休息了。


    远在克萨约尔南部的希玛塔尔,年轻的领主正站在自己位于城堡高处的卧室中,倚在窗边看城外山岗上的一队车马。


    那是重新整队后准备前往圣城的大主教一行——艾德文一刻也不想耽搁,车马备好之后已是深夜,可他甚至没有等到天明,便带着队伍踏上了归途。


    见车队渐行渐远,已彻底融入黑夜,威纶抬手关上窗户,准备回房休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垂在墙边的帷幔微微地动了一下。


    “……”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出来吧。”


    不一会儿,帷幕后走出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头上戴着宽檐帽,脸被面具挡得严严实实,正是白天时抢走了圣杯的德里克·戈恩。


    “拿去。”


    德里克从斗篷下伸出手来,被劫走的圣杯此时正好端端地被他拿在手中。威纶饶有兴致地看了看,然后从圣杯前部那颗透明的宝石附近摸索了一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宝石取了下来。


    准确的说,取下的是一枚镶嵌着透明宝石的戒指——它的戒身嵌在圣杯壁中,宝石则和其它镶嵌在圣杯表面的透明宝石非常相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威纶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和取下来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戒指,安回到了圣杯上。


    “怎么样,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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