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普,阿约娜抓住了父亲,现在正派人到处抓捕父亲的亲信。我已经让人把母亲接到了安全的地方,伊莱会带你去她身边。具体事宜问他即可,注意安全。”


    卷轴燃尽,声音也消失了。


    “是二哥的声音。你刚才说我二哥还在执行陛下的任务?所以他并没有背叛国家,是吗?”索普激动地问道。


    “法米尔大人一如既往地忠诚于皇帝陛下。”


    “他还说阿约娜抓住了父亲……可恶,我就说凯安家不可能叛变!那我大哥呢?他还好吗?”索普又问道。


    “……”伊莱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小主人。我们还是先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好。”


    索普转过身对艾达和萨西说道,“我们快走吧!你们来救我,不能害你们被人发现!”


    于是一行人又沿着来路往回走,沿途艾达撤去了催眠结界,抹掉了魔法阵的痕迹。萨西则收回了示警钉。快走出门口的时候,艾达忍不住问道:“你刚才提到法米尔学长在为陛下做事,所以莱莫瑞恩还活着,是吗?”


    伊莱怔了一下,摇头道:“法米尔大人是在和陛下最后一次通话时接到的任务,那之后他们也断了联系。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陛下是否还活着,但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不在了,我们就认为他还在。”


    “……说得也是。”


    如果莱莫瑞恩是死在了伊泽法手中,以阿约娜的做派,恐怕会把他的尸首游街示众,以此来大肆宣扬伊泽法的胜利。


    虽然还是没能确认莱莫瑞恩的生死,但艾达的心中还是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很快,众人一路逃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萨西带着众人又走了一小段距离,从附近隐蔽处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包裹交给索普:“这里面有一些必备的物资,本来是为这两天准备的——我原想先临时安顿下你,等过两日回龙巢时顺便把你带走。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不过东西你还是拿着。”


    “谢谢你,萨西。我没想到你也会来救我。”


    索普诚恳地说道。伊莱替他接过包裹,向萨西行了一礼:“原来是龙巢的萨西·波尼尔大人,失敬了!您和艾达小姐今天的义举,凯安家族不会忘记。”


    说着,他也向艾达行了一礼。艾达连忙道:“索普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眼看着他遭遇危险的。”


    “艾达,谢谢你。”


    索普看着艾达,认认真真地说道,“在学校的这段时间里,我最庆幸的就是认识了你。你永远是我的朋友——不论将来发生任何事,你都是我的朋友。”


    艾达听懂了,笑了笑道:“是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朋友。”


    雨还在下着,但已经比刚才小了不少。伊莱对艾达和萨西行了个礼,接着便带着索普消失在了夜色中。


    艾达回想着刚才听到和看到的一切,一时有些走神。


    “龙巢的马车最迟后天就到了,你明天记得收拾好随身物品和行李,到时我送你回克萨约尔。” 萨西忽然说道,将她的心神唤了回来,


    “好的。”救出索普之后,艾达的心也平静了许多。她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雨中的学院,想到如果不是战争,她本应当在这里度过七年平静的日子。而现在……


    “艾达,雨要停了。”


    萨西突然说道。


    艾达望着天边的微白点点头:“是啊,天也要亮了。”


    雨声转歇,天色渐明,但天空中乌云依旧,未来不知又会有怎样的狂风暴雨降临在这沧海横流的世上。


    第64章 复苏


    索普·凯安逃跑了的事情,一大早就传开了。


    艾达有些紧张,怕自己和萨西被人发现会影响到离开学院的计划。萨西却完全不慌:等龙巢的人到了,就算克拉迪法人查出来是谁放走了索普,他们也不敢拦着萨西带艾达离开。


    此时的法兰学院仍然由考瑟夫的军队控制,但除了考瑟夫,学院内并没有另一位出名的克拉迪法军官,就连考瑟夫也只是凯瑟琳的副手,根本左右不了龙巢继承人的去留。


    当然了,最终学院的调查结果表明,索普是被凯安家的密探带走的。这起事件的性质与克拉迪法的内战挂上了钩,自然也就和艾达与萨西没了关系。


    当天下午,艾达的请假申请批下来了。奥莉菲亚得知她要回去,主动帮她联系了校长,还趁此机会和艾达用传声水晶聊了几句。艾达想到回到克萨约尔之后,又能见到亲人和朋友,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回到宿舍后,艾达开始收拾自己的行礼。东西还是来时带的那些,就是在学校新买的课本和侍从工具有些占地方,艾达用了一个大提箱,把课本和衣服全都塞了进去。重要的东西则准备放在一个贴身的小包中,她一样样地把它们从抽屉里拿出来,准备等会儿用防水布先把它们包起来,再放到包里,免得路途中下起雨来把它们弄湿了。


    就在伸手去拿抽屉深处那本童话书的时候,艾达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感觉,没等反应过来,她的手就已经落到了那本书上——


    “艾文!把绳子拿来!”


    “爸爸,你今天又要去塞斯穆特大人那儿吗?”


    “是的!”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画面,无数次在梦里梦到的情景,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艾达正坐在坎特家的院门口,眼看着身边那个七岁的男孩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跑到院子一角,拿起了放在那里的绳子,又把它交给了正把成箱的水果往马车上搬的罗伯。


    “吃完晚饭我就出发,在那之前安妮会回来接你们去皇宫——记得,到时候可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知道了,爸爸!”


    艾文笑嘻嘻地跑了回来,向着艾达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刚才我讲到哪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拿起了那本有些破烂的童话书,“‘山谷里百合盛开’?”


    艾达感觉自己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讲到小伊达遇到怪事了——”


    这个声音出来的瞬间,艾达再也撑不住了,眼前的艾文开始变得模糊,不止是他,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模糊了。


    就像无数次从梦中醒来时那样。


    不行!


    艾达挣扎着想留在那里,但她越是这样想,画面就消退得越快。胸口像贴着一块冰,钻心的痛楚直达心底,融化成粘稠的思念于胸腔间泛滥。当她又重新坐回到桌前时,手还保持着刚刚碰到童话书时的样子,人却早已泪流满面。


    手像触电一样缩回了身边,艾达捂着脸哭了起来……刚刚的一切好像真的一样,比梦里见到的清晰百倍。


    本来都快要随着时间被遗忘的父亲和哥哥的容貌,又再一次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被感知到的记忆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褪色,她永远地保留了这份属于自己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艾达终于把所有眼泪都哭完了,轻轻抬起头来。


    眼前一片模糊。艾达抬起手擦掉了阻挡视线的泪水,又望向那本童话书——之前明明无论怎么翻动,都不会看到记忆的。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她又试探着碰了碰它,没有再进入记忆中。就像那天在湖边一样,她似乎不能连续触发这种读取记忆的能力。


    胸口冰冷的触感还在,这感觉让艾达有些熟悉。好像过去每次陷入记忆时,胸口都会像这样凉飕飕的。但又有点不太一样,以前只是凉而已,今天却是冰,像是有什么又冷又硬的东西被压在了胸口,令人窒息。


    硬?


    艾达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把手探到了衣内——


    一根绳子被拽了出来,拴在上面的石护身符也被拉了出来,落到了艾达的手里——“啊,好凉!”艾达连忙把它摘下来放到了桌子上。


    灰扑扑的石头躺在桌子上,虽然是贴身佩戴了十年的东西,可艾达好像今天才终于意识到了它的特别。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每次读取到记忆的时候,它应该都发生过同样的变化,只是之前每一次发生这种事时艾达都在外面——要么正在和莱莫瑞恩说话,要么正在担心特卡里的追杀,根本无暇顾及到这种微弱的变化。


    但今天不一样,不仅没有外物干扰,护身符本身的变化也更强烈。艾达小心地凑上前,仔细观察起它来,结果这一看还真让她找到了问题所在。


    上次在收藏室四楼,艾达摔倒在血泊中,胸口的衣服全都被血浸湿了。当时这枚石护身符也沾了血,艾达回来之后用水把它好好地清洗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护身符表面竟然出现了裂纹,而且仔细看去,裂纹里面还有淡淡的蓝光在闪动,那种冰冷的感觉就是从这儿来的。


    太奇怪了。


    艾达可以肯定,这枚石护身符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含有魔法的宝石。外面厚厚的石壳有可能是一种封印,也可能只是用来保护里面的宝石的。因为隔着这层石壳,所以每次它变冷时,艾达感受到的变化都很微弱,也就都被她忽略掉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