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了伊泽法,可我不会放弃。伊泽法是天生的王,是真正的瑟莱提安继承人。她的命运不可能在北郡戛然而止——事实也正是如此……”


    说到这里,阿约娜忽然露出了一抹奇异的微笑,“你就不好奇吗?明明一路势如破竹,克萨约尔军队为何在屠了北郡之后不再继续南下?难道他们皇室死伤过半,只用一个北郡做祭品就能抹消这份仇恨和愤怒?”


    莱莫瑞恩确实没细想过这件事,蹙眉道:“我记得那时劳伦斯带了十几万人迎战卡尔洛夫并凯旋而归。赞迪当时也在阵中……”


    “劳伦斯?哈哈哈!”


    阿约娜大笑起来,“你不会真的以为劳伦斯那十几万人能挡住卡尔洛夫麾下愤怒的三十万复仇军吧?怎么可能……事实上他们甚至没能打起来。


    “真正阻挡了他们的,是一个人。”


    “你是说……赛丽娜?”


    “嘿嘿……”阿约娜阴森地笑了一声,“你没有亲眼见到,肯定不会相信……是她命不该绝,本来戴在手腕上的封印腕带不知怎么断掉了……她,解开了封印。”


    阿约娜的眼神越过莱莫瑞恩,仿佛看到了那一年的北郡,“她从克萨约尔回来之后,虽然受了重伤,但也变得更强大了。我从未见过谁有像她那样可怖的力量。可穆里尔怕了。他让人封印了她,又把她远远地送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是这样一个胆小如鼠又愚蠢的人!


    “可是你瞧,伊泽法不仅没有死在北郡,还杀死了所有靠近北郡的人,我相信直到今天,卡尔洛夫也忘不了那一天带给他的恐惧!这种烙印在敌人脑中、折磨他们到死的恐惧,只有伊泽法能为他们带去!只有伊泽法……”


    莱莫瑞恩冷冷地盯着阿约娜。他已经明白了当时发生的事。


    不仅仅是封印被解除了。那时的赛丽娜恐怕早已失去理智,彻底狂化了。


    就像当初她杀死了无辜的王后那样。


    第一次的封印做成了腕带,但腕带是会破的。所以后来才改成了直接在手腕上绘制符文。


    也正因为有了那个符文,她才能以赛丽娜的身份安全地生活到二十二岁。


    但现在,符文已经破了。


    那个恶魔又回来了。


    第54章 难证


    “我们已经调查了阿约娜以及和她有往来的人的住处,阿约娜在我们攻进城之前销毁了大部分资料信函,余下的部分虽然保存完整,但里面很多信息都过时了。


    “从部分叛军将领住处和相关人员处查到了阿约娜收买他们的证据,没有查出劳伦斯将军有背叛的倾向,倒是有几份报告中提到,密函中有明确的内容显示劳伦斯将军受到蒙蔽。


    “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我们判断凯安家族背叛陛下的可能性较低,本次金棘花军团叛乱主要是因部分军团高官被阿约娜利用手段收买,导致其军团内部分裂导致的。”


    “劳伦斯那边什么情况?”


    “没有异状。就是时不时会大骂阿约娜和伊泽法。”


    “……”


    劳伦斯看上去确实没有谋反的意图,不过莱莫瑞恩依然无法松懈。如果阿约娜只是策反了凯安家的几个军团,那她的劣势仍然很明显。她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谋反,必然还有其它筹码——毕竟伊泽法再强,也不可能真的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军团。


    虽然阿约娜说得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但实际上,当年在北郡,卡尔洛夫的军队刚结束了和边境军的多场战斗,正是兵困马乏、士气渐衰的状态。


    赛丽娜在北郡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震慑了对方,倒不如说给了一路马不停蹄开向克拉迪法境内的卡尔洛夫当头一棒,让他清醒了过来——再向前深入,克萨约尔的补给线将拉得过长,极易被切断;劳伦斯军的人数虽然不及卡尔洛夫的复仇军,但在克拉迪法境内开战,其增员是源源不断的。卡尔洛夫虽然行事偏激,但并不愚蠢,所以果断地从北郡退军了。


    这可不是被赛丽娜吓跑的。


    “陛下,接到了卡特琳娜的联络,您看?”


    “交给我——卡特琳娜?”


    莱莫瑞恩接过了手下递来的传声水晶。卡特琳娜能用传声水晶联系他,说明她已经抵达了塞克隆要塞。


    水晶另一边传来了卡特琳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莱莫,和你说的一样,塞克隆要塞发生了兵变。叛变的人数差不多有五万人!其中两支军团是凯安家的金棘花团,一支亚列德的墨月花军团,还有一些是在混乱中慌忙站队的,来自哪里的人都有。”


    “人数比我料想得少。情况如何?”


    “很惨。叛乱是夜里发动的。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死在了睡梦里,不过护国军这种直属于你的军队事先都得到了消息,几乎没有损失,目前战斗僵持住了,我们准备晚些时候向叛军盘踞的四号营和五号营发动总攻。趁现在我先和你汇报一下情况。”


    “你有几成把握获胜?”


    “五、六成吧。”


    一向自信的卡特琳娜声音竟有些犹豫,莱莫瑞恩清楚此时塞克隆要塞的情况恐怕不太妙:“如果情况不好,你就立刻带人逃出来,放弃塞克隆要塞,直接退至雷伯顿。”


    “要是赢了呢?”


    卡特琳娜不服气的声音响起,莱莫瑞恩无奈地笑笑,“赢了你也要立刻回去,让其他人处理剩下的叛军。”


    “对,我正要问你这个呢。到时你打算怎么处理叛军?”


    “团级以上军官全部羁押候审,嘴里问不出话的硬骨头直接杀。下面的士兵暂时控制起来,告诉他们只要将功补过,就不会追究他们叛乱的责任——有必要时可杀一儆百。”


    “明白了,呃……”


    卡特琳娜有些欲言又止,莱莫瑞恩猜到了她要问什么:“姑姑我送去淑女塔了,住在你之前的房间,很安全。”


    “啊……”卡特琳娜松了口气,“谢谢你,莱莫。”


    卡特琳娜有些抱歉地说道,又忽然咦了一声,“等一下……这边好像打起来了,先不说了。如果后面还有机会,我再联络你!”


    话音刚落,传声水晶中的声音消失了。


    莱莫瑞恩将水晶放回到桌上,向门口走去——刚刚他和卡特琳娜密谈,其他人便都退出去了。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并不在门外,此刻站在那里的是另一位熟人。


    身穿轻甲、腰挂长剑,头顶上银色的头盔把面孔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见莱莫瑞恩来了,她用一根手指顶起了面罩,露出了藏在头盔下的脸,任谁都看不出这是尤利娅·泰勒。


    “陛下,我听说危机解除了?那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谁和你说解除了?”


    莱莫瑞恩看了她一眼,尤利娅仰起头想了想:“哦,原话不是这么讲的。是说牢里那位的嫌疑解除了。”


    “……”


    莱莫瑞恩叹了口气,解释道,“计划照旧,但可以推迟几天。你还是按原计划待在西北边。”


    “哦,懂了。”


    尤利娅点了点头。莱莫瑞恩走到她身边,抓起了她的右手问道:“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尤利娅的手心有一道刚愈合没多久的伤痕,是那天被控时,因为用出了过于凌厉的剑招,而被剑柄带来的反作用力震伤的。


    “感觉超棒!”


    尤利娅想起了自己这一路学习的剑术,眼睛都亮了几分,“老师说我的剑气快要成形了!”


    “很好……”


    莱莫瑞恩点了点头。


    尤利娅学剑以来进步速度飞快,似乎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收藏室时用出的那几剑的要领,学起各种高级剑术来毫不费力。


    “陛下,我妈妈他们还好吗?”


    尤利娅问道。莱莫瑞恩答应了会照顾她的家人,自从离开了学院,她还没听到过有关他们的消息。


    “他们现在在学院里,受到严密的保护,衣食无忧,而且还有专门的医生在为你母亲治病,你放心就好了。”


    “太好了。”


    尤利娅高兴地说道,“那陛下,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记得走密道,别让人看到你。”


    莱莫瑞恩提醒道。尤利娅点了点头,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将面罩放下。火红的长发盘成了发髻藏在头盔下,只要不开口,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卫兵。


    莱莫瑞恩跟着她来到了门口,门外正守着两名法米尔的手下,见尤利娅出来了,其中一人带着她朝走廊的一侧走去,另一人向皇帝行了一礼,等待他的命令。


    “把劳伦斯放出来,顺便告诉他城里的情况。”


    “是。”


    “之后带他去圣殿,我会在那儿等他。”


    “是!”


    那人退了下去。莱莫瑞恩又回到了房间里,从房间的另一个隐蔽的出口走了出去。


    沿着花园边缘的廊道向前走,穿过几道隐蔽的小门后,他来到了皇宫东侧的瑟莱提安圣殿——这里是克拉迪法皇室为瑟莱提安设立的纪念堂,开国庆典通常会在它前方开阔的广场上举行,皇室成员会在庆典中进入圣殿接受瑟莱提安的赐福,平时收藏在内殿的瑟莱提安三圣武也会在这一天取出安放于外殿,用于赐福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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