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有些茫然。她本想直接带它去找医生,但它似乎在刚才的挪动中牵动了伤口,又开始挣扎起来。
她只好坐下来,先帮它处理伤口。
“蓝眼睛!?”
就在艾达将奥莉菲亚给她的药膏敷在鹰的伤口上时,突然冒出来的奔跑和尖叫声把她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发现一个女生跑到了自己面前,正满眼心疼地望着受伤的鹰,“它这是怎么了?”
“它的翅膀受了伤,躺在那边的灌木丛里。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它。”
“可怜的蓝眼睛……”
少女对黑鹰的伤显得极为关心,而她一出现,本来平静了许多的大鸟又一次挣扎着扑棱起了翅膀,想要飞到她身边去。
“‘蓝眼睛’是它的名字吗?”
艾达意识到了眼前这位黑发少女就是鹰的主人,忙将它小心地抱到她怀里,并试探着问道,“你……是卡特琳娜?”
“你认识我?”
卡特琳娜黑色的长发挽起在脑后,背上背着一柄蓝色的长弓。她皮肤雪白,深蓝色的眼睛看起来颇为灵动,艾达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副长相,却又想不起来:“我之前见过一只鹰,老师告诉我它的主人是你,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这一只。”
那只鹰的眼睛是黑色的,而这一只是金色的……最奇怪的是,卡特琳娜还管它叫蓝眼睛。
“哦……”
卡特琳娜正将黑鹰心疼地抱在怀里,小心地检视着它的伤口,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艾达说的话。但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盯着艾达问道:
“对了,你刚才在它伤口上涂了什么?”
“是帮助伤口愈合的药。”
“我看看!”
卡特琳娜不等艾达答话,抬手便将她手里的药盒抢到了手里——她先把盒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沾了一点药膏放在眼前仔细看。
“……确实。”
确认了这确是对外伤非常好的药之后,卡特琳娜的态度变得好了许多,她将盒子合上还给了艾达,“抱歉,请原谅我刚才冒失的举动——我实在是太担心它了。”
“没关系……”
艾达将盒子拿到手里,好奇地问道,“它叫蓝眼睛吗?”
“嗯。”
可是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啊。
艾达在心里想道。不等她继续开口,卡特琳娜忽然抱着黑鹰站了起来,冲着她点了点头道:
“谢谢你的帮助,但我必须带它去找医生了。”
“不客气……”
艾达话音未落,卡特琳娜已经迈开步子朝远处跑走了。而望着她跑远的身影,艾达也渐渐回过神来,记起了自己本来要做的事。
“啊!”
……
在法兰学院的各个建筑物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位于学院中部的两座魔法塔了。
与西北面教学区高大宏伟的黑色魔法塔不同,这一白一绿两座魔法塔的造型非常纤细挺拔,在众多灰黄棕褐的建筑中显得格外漂亮。
这就是玛法塞丽亚学院著名的白塔和翠塔。
艾达第一次来到白塔,就被其中复杂的楼层构造绕晕了,她沿着螺旋向上的楼梯朝上走,寻找了很久才在二层和四层出口之间的墙壁上发现了隐藏的,用近似墙体颜色的纹路绘成的入口魔法阵。
艾达用奥莉菲亚交给她的戒指开启了法阵,严实的墙体渐渐裂开,露出了墙后的通道。
“身份、目的。”
墙体打开之后,两名守在墙后的卫兵警惕地望着艾达。
“我来找奥莉菲亚公主——这是信物。”
说着话,艾达将手里的戒指亮给他们两人看了看。
看到戒指的一瞬间,两名卫兵立刻站直了身体,向艾达恭敬地行了一礼:“请进,阁下。公主的房间就在正对面。”
“谢谢。”
艾达道了声谢,小心地从两人中间穿过,有点拘谨踏进了明亮的通道。在她身后,那道法阵控制的入口很快地关闭了。
一侧是雪白的墙壁,另一侧则是由上等水晶制成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窗子均匀地散布在海蓝色的地毯上,整个通道的氛围静谧又美好。
通道的末端有一道白色的金属门,这后面就是奥莉菲亚的房间了。
艾达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公主就从打开的门后露出了头:“哟,艾达。快进来。”
奥莉菲亚似乎刚洗了澡,穿着一件简单的无袖长袍,头发湿辘辘地搭在肩上。
艾达被她拉着又走过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这才来到了真正的房门前。
“找进来是不是挺费劲的?”
奥莉菲亚笑着说道,“我这里守卫森严得很,不过要我说这都是白费劲,要是有人想杀我,肯定会等我离开这儿的时候动手。”
“……会有人想要杀您吗?”
艾达被奥莉菲亚这里如临大敌的气氛弄得有些紧张,公主哈哈笑道:“放心吧,论身份,他们该对洛安伊斯动手;而论实权,他们该去对付我叔叔。我的处境还没有那么危险。而且我想,克拉迪法那位新皇帝住的地方恐怕比我这儿还要夸张。”
说着话,她走到床边,向后倒在了几个堆叠在一起的靠枕上,“你随便坐,桌子上有点心和水果,还有果汁——要是每天上课不用走那么远的路才能出去,我会更喜欢这儿的。”
“已经很好啦,这房间真大。”
艾达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来,一边仔细瞧了瞧周围。
“从我第一天来学校就住在这儿。”
房间里只有艾达在,奥莉菲亚就表现得很自在,“克萨约尔几乎每一代都有一两个皇室成员来这所学院学习,这房间的上一个主人就是我叔叔——你瞧,这抽屉里还有他落下的小玩意,估计他早把这些东西忘掉了。”
她顺手拉开了一旁桌子上的抽屉,把一盒半旧的法术牌和一支已经坏掉的笔指给艾达看,“里面还有其它东西呢。我给他放在原位没动,等里欧拉十四岁来这儿时,也让她瞧瞧她父亲在学校留下的痕迹。”
艾达好奇地看了看那副牌——她以前就听说过这种游戏卡,但是从来没有尝试过。
“好了,来给我讲讲你今天是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的吧。”
奥莉菲亚将抽屉塞回了桌里,再次倒在了那堆靠枕上,眯起眼睛问道。
艾达这才想起来的目的:“我下午在测验区看到您和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对战,就想着过来找您问问。”
“你刚才在旁边?”
奥莉菲亚回想了一下,“我没看到你。”
“可能当时旁边人太多了吧。我记得测验不是七年级毕业生才会参加的吗?您今年才四年级,为什么也参加了?”
“原因很简单,”
奥莉菲亚看着艾达认真的样子,微微笑道,“我去年递交的提前毕业申请通过了,所以今年的各项考试如果合格了,我就可以毕业了。”
“提前毕业?”
艾达惊讶极了,“这是为什么,而且这样做没关系吗?”
“怎么?又不是只有我做过这种事。再说了,难不成你还怀疑我考试会失败吗?”
奥莉菲亚不以为然地说道,顺手从桌上的果盆里拿了几颗青色的果子吃起来。
提前毕业申请提交之后,如果通过,下一学年该学生就会进入和七年级学生一样的毕业考试流程。
不过对这样的学生来说,毕业难度会提高许多,他们的毕业考试成绩会审查得更为严格,及格的分数线也比一般毕业生要高许多,一旦成绩不合格,这名学生不仅得不到毕业证,也无法继续在学校待下去。
不到万不得已,学校不希望学生用这种方式自行缩短学习周期。
“你来学校之前应该也能感受到吧?经历了前些年的战争,克萨约尔的情况一直都不太好。许多难民至今无家可归,偏远的乡镇又常有作威作福的官员,因为王城遥远,鞭长莫及,王室也没办法一一顾及。长此以往会发生什么?你虽然年纪小,但一向很聪明,应该能想象的到。”
奥莉菲亚叹了口气,将手里剩下的两颗果子丢回了果盆里,双手环抱在脑后向后一躺,眼睛盯着天花板说道,“洛安伊斯什么事都做不了。叔叔满脑子还想着其它事情。连国家的领袖都不去关心自己的人民,会出现叛乱就不足为奇了。”
“叛乱?”
艾达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我在家的时候还好好的。”
“小叛乱一直都有,陆陆续续,从东南边界渐渐延伸到中部。叔叔把这一切归咎于克拉迪法的教唆,还想着再给他们点教训——这些年他把钱和资源都用在了培养军队上,我提的建议大多数都被他否决了。”
奥莉菲亚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艾达,我必须回克萨约尔去。无论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我自己,都不能放任他继续这样下去了。”
“那卡尔洛夫大人知道你提前毕业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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