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天阶夜色_姑娘别哭 > 第61页
    牟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在谢崇离开以前,甚至他们在电话里讨论陈宽年的时候,她都觉得他们之间很好。她沉浸在他们的爱情里,忘却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那么爱他,那么期待着他也能带着欣赏爱她。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梦一样,这让牟雯忘记了现实。


    “你这么想我?”谢崇问。


    “不是吗?你自己想一想,在我跟你说这件事的第一瞬间,你的念头是什么?”牟雯很少跟人吵架,她却也不怕吵架:“你的念头是我不值得这样的工作,所以才会觉得那是骗局。”


    谢崇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牟雯说。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谢崇问。


    “真话。”牟雯深吸一口气说。


    谢崇说:“真话就是我上面说的那些,但不是你理解的那样。你对我有偏见。”


    “你对我没有吗?”牟雯说:“你对我的偏见都藏在你刚刚的话里。谢崇,那些话让我很伤心。”


    牟雯说:“真的,我很伤心。”接着她说:“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做决定,无论我最后是否接受这个工作,都与今天的谈话无关。”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牟雯说完挂断了电话。


    第38章 北京


    八月夜晚闷热,窗都开着,过堂风是救命风。


    牟雯站在窗前,吹了会儿风。凉快下来后给谢崇打了一个电话,但他没接。


    牟雯脾气来得快,冷静下来也快。她觉得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话赶话就这么吵起来了。但仔细想想,那吵的都是什么呀?没意义呀。


    她跟楚凌说她跟万柳先生吵架了,楚凌就说:领证这么久才吵第一架,你们两个很厉害啊。好多人领证当天就会吵架呢!


    她问楚凌会不会跟A先生吵架?楚凌让她把“不会”二字去掉,肯定地答:会。


    但楚凌又说:“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哪有上牙不碰下牙的呢?那是两个不一样的大脑在不停碰撞,哪能完全同频的呢?吵架很正常。但我们吵归吵,我们不记仇。”


    牟雯觉得楚凌说得对。


    她自己本来也不是记仇的人,何况她那么喜欢谢崇。人怎么会记喜欢的人的仇呢?


    她又给谢崇打去一个电话,谢崇仍旧没接。牟雯给他发消息:“好啦,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别生气啦,回头我给你表演徒手掰苹果。”


    谢崇没回她消息。


    谢崇正在气头上。谢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尤其是当牟雯留下那么句话,直接挂断电话的时候,他觉得他的头快要气炸了。谢崇讨厌牟雯油盐不进的样子。


    手机又亮了,谢崇看了一眼,仍旧是牟雯,将手机揣进口袋,不接。


    一边的同行者陈宽年说:“谢总,你要是不想接你就关机。”


    “跟你有什么关系?”谢崇问。


    “你手机响得我烦。”陈宽年说:“什么巴图鲁小壮士的,你要是不想接你就关机。”


    “你要是嫌烦,麻烦你往那边站呢?”谢崇指了指一边,让陈宽年离他远点。


    “我不。”陈宽年说:“那些老头岁数太大了,事儿多。我就愿意跟你在一起,虽然你事儿也不少。”


    谢崇瞪了他一眼,将手机调到静音。


    他们这一天是在酒庄考察,领队安排了自己调配葡萄酒的环节,做完了可以贴上自己的名字,寄回国内去。不做白不做,谢崇就当玩了。


    做的时候手机就在桌面上,他调了静音,没有响动,只有屏幕一会儿亮一下一会儿亮一下。牟雯给他打了五个电话,谢崇都没接。


    陈宽年就在他旁边的位置,啧啧出声:“谢总欠人钱啊?”


    “我太太。”谢崇说:“这是我太太。”


    “你结婚了?”陈宽年很震惊:“?这么年轻结婚了?”


    “有问题吗?”谢崇问。


    “没问题。英年早婚挺好的,早结早离,早离早再婚。”他玩笑道。倒也不是信口开河,身边的同学朋友也有像谢崇一样结婚早的,但基本都离了。为什么呢?年纪轻没定性,没结婚前觉得一切都好,结了婚就柴米油盐一地鸡毛,又都年轻气盛,谁也不让着谁,很少有人扛过去。


    他说话谢崇不爱听,举手告状:“旁边这位陈总不太正常,领队你把他安排到廖总身边去吧。”


    领队就说:“你们二位从下飞机就开始斗嘴了,最后别斗成朋友了。”


    “我可真缺朋友。”谢崇说。


    回到酒店,气消了一点,想给牟雯回个电话,一看时间,太晚了,就作罢了。


    牟雯一直在等谢崇电话。


    她从没这样去期待一个人的电话。电话就在她的面前,她不错眼地盯着,有时候眼睛都酸了,揉一揉接着盯,好像能从电话里盯出一个大活人一样。


    她知道自己这样跟个大傻子一样,那又怎么样?反正她也没别的事做。有时忍不住又想给谢崇打电话,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打了五个,五个呀,不是一个两个,如果他想接,就会接了。


    但他没接。


    凌晨两点的时候,她实在无聊,就去书房工作。有一个网络上的客户,给了她两千块钱,只想远程要一张设计图。牟雯果断接下了。


    她习惯先用笔在纸上画,笔落在纸上沙沙的,那声音很好听。牟雯爱听。她喜欢画图,所以在王仙鹤跟她说完她第一反应是钱好多,第二反应就是那我就画不了图了。


    她心里觉得可惜。牟雯喜欢自己的工作。尽管那工作很辛苦,要穿梭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面对一个又一个人,可她喜欢看到一个个毛坯的房子变成温馨的家,她喜欢美学、建筑,那些东西都是有温度的。


    所以她早有了答案。


    她不过是想跟谢崇分享而已,如果谢崇有更好的意见,那再好不过。


    她以为她什么都能跟谢崇说,因为他是她的爱人、家人,她真是那么想的。她没想到她的家人上来就否定了她。


    牟雯的心不静,尽管她很想把图画好,但她的大脑、铅笔和图纸都不听她的话,它们总是出错。她有了很多废稿。牟雯从没有过这么多废稿,她几乎都是一遍成稿后在电脑上更细致地画出来。


    当她一抬眼,天已经快要亮了。


    她走到窗前,散开冲天的发髻,晃一晃头,头皮微微有些酸疼了。这一夜的心情该怎样形容,她并不知晓。那滋味她没尝过,只知道难受。


    为什么呀?


    牟雯不解,为什么吵架后就可以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了呢?难不成要人间蒸发了吗?难不成吵一架夫妻关系就可以作废,接着各奔前程了吗?这是什么过不去的一架吗?


    牟雯觉得透不过气。


    她想起妈妈总对她说:“人活这一辈子,什么事都能碰到。咱不能心太小,心太小容易把日子过窄。”


    牟雯觉得妈妈说的对,所以她藏不住话,因为她的心里如果藏太多话、太多事情,心真就变小了。她想赶紧跟谢崇说清楚,可谢崇消失了。


    她在窗前站了会儿,又回到办公桌前。


    午后她终于完成了工作,将图发给了对方,收到了对方的转账,牟雯把这笔钱都转到了一张单独的卡里。那张卡里有小四万块钱,是她自离职以来接的各种大活小活,扣出去一部分花销后的剩余。这张卡是一张专用卡,牟雯给它命名为——夜叉生日礼物储备金卡。


    她计划这张卡只存不取,到谢崇生日前一个礼拜,为谢崇买一份很好的生日礼物。


    谢崇送过她很多礼物,可她没送过谢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礼物。牟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把自己最喜欢的糖果捧出去,她觉得自己尽力了,也不知大人是不是会喜欢。


    她对谢崇的生日礼物就是这样的想法。


    她不知该送谢崇什么,有时她会去商场逛,以寻求一些灵感。


    这一天原本也要去看的,谢崇出差回来后很快就要过生日了,她第一次为他准备生日礼物,挑挑拣拣,总觉得什么都不好,都配不上谢崇。


    她出家门前站在玄关换鞋,突然觉得有点头晕,靠墙站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也一分钟觉没睡。这会儿她也没感觉到饿。


    奇怪了,我是不是生病了?


    牟雯想:我从小到大,哪怕发着高烧呢,我都能吃下去几个大包子,怎么今天不饿呢?


    不饿也要吃,人是铁饭是钢。


    她这样想着换回拖鞋,将帆布包挂上,头发一挽,去厨房为自己煮面。把冰箱里的剩东西倒腾出来,都丢进小锅里,羊肉卷、虾滑、小菠菜都丢进去,再剪点小香菜,这才关火。


    这泡面一定很好吃。她想。


    坐在桌前吃了一口,果然好吃,我没生病,我只是忘记了吃饭。


    她狼吞虎咽吃着泡面,吃得浑身冒汗。她想我得跟谢崇分享一下我忘记吃饭这件新鲜事,这可是从来没有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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