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轻叹:“真是我们把她给卷进来了。”
李争不说话,脚下油门踩到底,越野飞速行驶在夕阳照射的山路里。
日光一点点从远处的雪山落下。
梅雪在房间坐了又站,手吊着她连画本都摸不了,想出门担心不安全。
李争怎么出去那么久?
梅雪从门口转回到室内,在床上坐下。
天边飘起一层层橙黄色晚霞。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
梅雪快速过去,要开门时停了一下,“谁啊?”
“梅小姐,老陈家饭馆送饭过来了,你接一下。”
梅雪从猫眼看出去,一个身前戴着一块围裙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饭菜。
梅雪等了会儿才把门打开,中年妇女朝她笑笑,把饭菜递给她,“五点的时候一个小哥在我们店定了饭菜,让我们这个时候给你送过来,你趁热吃。”
梅雪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她手里的一次性饭盒。
刚要关门,民宿的老板提着黑色小巧的行李箱上来,喊住她:“梅小姐!你的行李箱。”
梅雪越发觉得不对劲了,问:“白天跟我一起那个男人呢?”
老板把行李箱放下,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那我怎么知道。”
梅雪问:“我们只开这一间房?”
老板:“对啊。”
梅雪蹙眉,让老板把行李箱放进房间,随后把门锁紧。
李争干什么去了?
梅雪坐在桌前,拆开筷子,边吃饭边垂眸思考。
突然想起他问电话的事,梅雪放下筷子,到床头拿起手机给他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快要挂断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梅雪没出声,他也没出声,整个听筒里只有车行驶在路上的声音。
梅雪到底是没忍住,“李争,你走了?”
李争低低地嗯了一声。
梅雪一瞬气笑了,“走了?”
她在房间里左右来回走了两圈,冲着电话怒道:“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李争你是个人吗?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来找我麻烦?”
李争很冷静,声音也很稳:“你之前说得对,他们没从你身上找到他们想要的,我们走了他们自然就会跟着走,你就安全了。”
“狗屁!”梅雪气急:“早之前干嘛不这样?非得等我伤了残了又把我丢下,李争你真他妈好样的!”
李争没说话,梅雪烦死他这张什么都不说的嘴。
她来回走了两圈,实在被气得全身都疼,“老娘不跟你们一块了!老娘也不稀罕你了!滚吧!”
说完拿下手机啪地给他挂断,一把丢在床上。
气死她了,刚冒出来那么一点点温情被粉碎得彻底。
梅雪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饭,忘记自己嘴角破裂,疼得她闭眼缓了会儿。
狗贼,可别让她再碰见他,不然把他手给咬废掉。
缓过那阵疼,梅雪小小张口,一点点吞咽饭菜。
吃着吃着速度慢了下来。
难怪他要出门前那么反常,把她抱得那么紧……
作者有话说:
梅雪:狗男人!
李争:嗷呜(狼)
第19章
吃完晚饭, 梅雪呆呆对着雪山,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手机躺在床上嗡嗡震动,梅雪回神,捞起手机, 是徐贺年给她打的。
梅雪有一时间恍惚, 在香格里拉遇到这位长辈的事好像在很久之前了, 但其实也才不过两天。
她接起:“徐叔叔?”
徐贺年问:“阿里,你是不是在格木乡紫罗兰民宿?”
梅雪啊了一声, “是的, 您……”
徐贺年轻笑,“那你住哪间房,吃饭没有?”
梅雪说:“201, 吃了。”
“那我上来找你。”徐贺年说完挂了电话,跟从前台拿起房卡上楼, 到201前抬手敲了敲门。
梅雪开门,门外的人穿着藏青色的夹克外套,外套里的白衬衫上还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头发也整整齐齐往后梳着, 面容干净温暖, 手里提着些东西。
梅雪让徐贺年进来, “徐叔叔您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在前台登记的时候看见你的名字了。”徐贺年进去, 眸光放在她身上的一瞬间皱起眉头:“你手怎么了?”
再看, 停住脚步,惊诧道:“你受伤了?”
梅雪随意抬了抬右手, “路上遇到小偷打了一架。”
徐贺年眉间紧紧皱着, 把手里的公文包和行李包放在椅子上, 转身握住梅雪的肩膀, 嗓音低沉:“别动,我看看。”
他抬手扒开她额头上的发丝,有些心疼地碰了碰她额头上的青紫淤青。
此情此景上午才发生过,那人也是这样心疼地揉她的额头,梅雪往一侧扭头避开,她这会儿有些抵触除李争之外的异性再碰她。
徐贺年指尖落空,眼眸沉了一瞬,低头看梅雪,“怎么了?很疼?”
梅雪有些不自在地后退几步,别开徐贺年握着她肩膀的手,转身拿起矿泉水递给他,随意说:“徐叔叔您喝水。”
徐贺年手被别开,随后自然而然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小贼要抢东西给他们就是,别硬拼,身体重要。”
梅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右手抬起来动了动,说:“其实没多严重,脱臼了又接上,都用不到这个夹板的。”
徐贺年把水放下,想起什么说:“我这有药,会好得快一些。”
他从行李包里拿出一圈东西,走过去把吊着梅雪的纱布和夹板解开,喷上药雾后,拇指按在穴位上揉了会儿才拿手里的医用胶带给她整个手腕交叉包好。
“我们常年在外,不是这里摔了就是那里折了瘸了,都会常备这些药的,明天就好了。”
梅雪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手掌,有些惊奇:“哎?真的管用!”
徐贺年笑了笑,把手里的药放好,随意问:“你都这样了你朋友岂不是伤得更重?”
提起李争梅雪就一肚子气,轻哼一声:“他没事得很,伤的都是我。”
徐贺年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他都护不好你,别跟他一路了。”
梅雪抿唇没说话,在床上坐下,右手握拳、松开、握拳活动着。
徐贺年有些诧异:“怎么了?”
梅雪仰头看他,“徐叔叔,我是不是特烦人,累赘一样?”
徐贺年摇头,唇角微微弯起,他身上始终有着一股如沐春风的温暖。
“我们阿里是小天使,怎么可能是累赘。这种旅游结交的朋友都是靠不住的,别理他们。”
梅雪不相信地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我和他不是旅游结交的,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徐贺年靠在窗户边,垂着眸子看她,“都没听你说过。”
梅雪干涩地笑了笑,她后来在淮城确实从来都没提过李争。她身边的很多朋友徐贺年都是知道的。
比起父母来,有时候徐贺年这个长辈要更像她的父母,给她的关心要比父母多得多了,感情、生活、事业都会有过问,但不过界。
“六年前,哦应该是七年前暑假八月份,我去去陕南找我爸那次遇到他的。”
徐贺年在脑海里搜索一翻,想起来了,她二十岁的时候确实有去过陕南一趟,只是那时候他和老赵都很忙,都没来得及见她她就回去了。
梅雪想起什么,笑了笑说:“其实他人很好的,还和你们的工作沾边,说起来你们应该认识。”
徐贺年挑眉,哦了一声,问:“叫什么名字?”
“李争。”梅雪说:“他叫李争,从前是陕南鹤安特警支队队长。 ”
徐贺年看着梅雪的眼眸渐渐沉下来,微笑唇上扬的弧度也缓缓敛平,肯定说:“你喜欢过他。”
梅雪有些不有意思抬手挠了挠额头,难得有了丝小女儿的娇羞,但却又很肯定:“到现在也还喜欢的。”
徐贺年嘴唇颤动一瞬,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窗户外。
梅雪的笑容刚扬起,又想到他把自己丢在这里独自走了的事,心情一时间都不好了,也不再说话。
好半晌后,徐贺年才说:“阿里,你不能喜欢李争的。”
梅雪有些诧异地掀起眼睫看向徐贺年的背影,徐叔叔还真的认识李争?
那是不是她父亲也认识?
她不理解:“为什么?”
徐贺年没转身,眼眸里映着远处山川的重重黑影,答非所问:“你知道对面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吗?”
梅雪往外看去,“梅里雪山。”
徐贺年继续问:“那你知道你为什么大名叫梅雪,而小名叫里里么?”
梅雪刚要摇头,一瞬停止。
梅里雪山——梅里、雪山——梅雪,里里。
难怪,刚进德钦看见梅里雪山的时候,梅雪就觉得自己跟这里有着莫名的、说不清的宿命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