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赶紧点点头。


    小插曲就这样被完美地解决了。沈兰拉着孙谦去自动贩卖机买水,而梁策蹲在原地,他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福已经不再叫,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脸上依稀还留着浅棕色的两道线,是泪痕,不是血。


    梁策双手轻柔地扒开它的毛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耳朵里也很干净。他勉强放下心,把小狗抱到怀里站了起来,任由狗狗的爪子搭在自己手臂的衣服上。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开车把孙谦送了回去。


    沈兰直接打车回了庄敬阳那里,梁策一个人回到公司,去卫生间洗手。他站在镜子前,把袖子挽到小臂,突然发现左边衣服的面料上有一块不均匀的颜色,还红着的时候不明显,但现在已经有点发黑了。


    那是下午小狗把爪子搭上来的地方。


    梁策今天刚刚见过血渍,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一根蜡烛,一支卷发棒,一个空酒瓶,爸爸握拳的左手,孙谦裤兜里的指甲钳。


    这几样东西的不同点是什么?


    ----------------------


    梁策,一个再多给他一点时间能打开剪映调个美颜参数再发报备的男人。哥们儿真是高精力人。


    固定一下更新时间:以后每周3、6、7更新,大概率晚上10点左右,有特殊情况我会提前说明!


    最近看大家的评论和弹幕真的非常幸福,谢谢你们!!


    第44章 快一点


    在梁策和池安谈恋爱之前,路惜一直以为梁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人,只喜欢会给他摇钱的树——“所以那时候我还挺受宠的。”他拿着一张梁策从客户预算里抠出来的商务舱机票,想到就飞俩小时居然也被对方找到一个可平躺的机型,不禁泪眼汪汪地总结道。


    梁策生命中最五彩缤纷的东西就是他的日程表了,所以没有精力和动力满足欲望:据说红色是生命橙色是治愈黄色是阳光绿色是自然,对梁策来说红色是出差橙色是财务黄色是谈达人绿色是跑客户。红橙黄绿蓝紫的标签都被工作占满了,没有带颜色的部分可以分给爱情了。路惜一度以为他就算有一天真的谈恋爱了,接吻的时候说不定嘴唇都不会动,就静止地坐在那里,不像在享受,更像在容忍。过不了一会儿就要叹口气,说可以先不亲吗?头挡着我看电脑了。


    之前有一次,路惜和其他博主人模人样在峰会上得完奖,晚上大家在夜店里一相见,纷纷变成能赚钱的狗。这时候梁策来接他,打招呼,加有用的微信,转身去结账时差点被一个男博主撞进怀里:对方一头浓密的凌乱的黑发,大而宽的平行双眼皮,娃娃脸上涂着色号黄一白的粉底。而梁策正穿着一件黑色丝绒大衣,他用手扶住了博主。


    “我觉得你经纪人想上我!”于是等他走了,娃娃脸立刻凑到路惜耳边喊。老天爷啊,喊这么大声就别再凑到耳边了行吗?什么想上你,他是不想衣服送去干洗,出差就带了这一件外套,没想到这里这么冷,明天还要见客户啊……路惜更大声地报复回去:“他没有,他那是想死!”


    “……也想去巴黎!”


    娃娃脸完全喝醉了,咯咯咯笑着接话。


    后来他们真的去巴黎了。梁策加了那个娃娃脸的微信,才发现博主只是人家的副业,正职是某时尚杂志主编,还在奢饰品集团呆过好多年。梁策在他那要到了去奢牌秋冬季大秀的名额,当时路惜就是个直播间破带货的,梁策要给他镀金。


    路惜忧心忡忡:这机会来的正当吗?他对着手指:“我是许过愿说想站着把钱赚了,但可不是要你去站街啊!你不会一站到底了吧……”


    梁策想翻白眼,但太困了,眼睛睁不开。他闭着说:“一站到底那个我也签回来了,他名次还挺靠前的……你消停点吧,别乱想了,我要是色诱就不会只要这些了。真的。”


    ——假的。完全是假的。后来他们去方方家吃饭的那一晚,路惜去地库开车时隐约看到et9的车位前站着两个人。梁策打扮得那么漂亮,矜贵的丝绸裹着野性的肌肉,被人抵在车的前盖上。


    “喝多了,等一下再上车……”靠在他身前的人说。


    “晕吗?我等等尽量开稳一点。”梁策回答。


    “这么好呀……那要不要奖励?”


    路惜都不敢靠近自己车了,怕车灯突然一亮,给这段甜蜜的剧情打一个孙燕姿的逆光。他识相地躲在柱子后面,听到梁策说:


    “……那亲我一下吧。”


    就这,就这!费这么老大劲,说这么多话,就想要人家亲一下。梁策说完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看起来确实在忍耐,因为很享受。然后他俩亲了。


    路惜刚接过广告,在里面叫了很多声小度小度,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叫阿杜。他绝望地看着地库的天花板,觉得他经纪人不想死了,也不想去巴黎。只是想……


    “好想见池安啊。”


    去BR大秀的早班机上,梁策放好随身行李,坐到他旁边,突然小声说。


    一个最好不要变热的冷知识:其实人在特别缺觉时能获得一种类似微醺的状态,口不择言所以金句频出。梁策此时呆呆说出这么一句,说明已经在这种状态里了。路惜于是不甘示弱:“你能让他妈妈把公司买了吗?我不想努力了老梁。”


    梁策面无表情地喝着空乘给的橙汁:“他上次说本来想包养我,好想被他包养,把我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没收手机,就收不到客户消息了,然后手脚绑着,四周都是监控……”


    “那他爹的叫囚禁……囚禁是不是也得管饭啊?”


    “我管他的饭啊,你知道池安喜欢吃什么吗?”


    “真知道你又不干了,你手绑着怎么做饭啊?”


    梁策态度很端正:“可以做,我下次练练。喜欢池安的人可多了,很多人追他的,竞争上岗,我不会别人学会了怎么办?你说他怎么看上的我的?”


    路惜哪知道啊?赶紧向宇宙求助:“塔罗怎么说?”


    “塔罗说你今年能赚到三个亿。”


    “活体的状态下吗?”


    “对对。”


    “我命真大啊。你就算了这一个吗?”


    “嗯。”


    路惜感动:“把哥们儿事业放在爱情前面算,兄弟有心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梁策说:“没有,你赚我才能分啊,我想今年求婚的。”


    路惜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刚不是说他包养你吗?”


    梁策有理有据:“开我的亲密付养我啊。”


    “噢噢,那很亲密了,”路惜认可道,“在哪求啊?”


    “康奈尔在哪个州啊?”


    “Deepseek怎么说?”


    “我手机没网了……”


    梁策失落地看着加载不出来东西的页面,叹口气:“我好想池安啊。”


    “你不累吗?见池安不累吗?”路惜虚弱地提问,“我现在再喜欢的人都不想见,我就想躺在家里床上睡一觉。”


    “见不到池安才比较累。”梁策平淡地这样陈述。


    路惜真好奇了:“你到底为啥这么喜欢他啊?”


    这是梁策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为什么呢?他不知道。梁策每天接收的信息量很大,对别人来说只是一天前的事情,对梁策来说发生在至少20个要处理的任务之前。比如昨天他发现小狗的血迹后,立刻联系了寄养的地方仔细检查,然后打电话给沈兰沟通最近别去看小福,又把roi从1比10磨到1比2,和庄敬阳解释现在的情况,安抚博主情绪,安抚客户情绪,安抚销售情绪,销售说另一个客户这周可以下单,太好了,安抚了自己的情绪;这时候代理深夜反馈,路惜广告产品部分要补拍,明天就得发,那还能怎么办,正好梁策还没回家,搭把手一起拍完……然后天终于亮了。天居然只是刚亮。


    如此密集的日程令他很容易就把每一件事看淡了。梁策对几乎所有签回来的博主都说过类似的话:没事,都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过去了,我来解决。帮路惜解约发生在好几个八月之前,裴今再难伺候也已经过去几个30天。但是池安被孙良掐住脖子,梁策觉得这件事永远仿佛发生在上一秒。


    为什么喜欢池安啊?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梁策希望更多人问他这个问题,希望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喜欢池安喜欢到根本不可理喻,像恋爱脑,像精神病。以至于忍不住想冲着他喊: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啊?!


    他想要池安姿态从容、备受尊重地站在这段感情里,当那个被爱着的人。他希望自己之前在酒吧里对董阳说的谎是真的。


    安静了一会儿,飞机缓慢地开始滑行了。


    梁策似乎还在那个缺觉所以微醺的状态里,他侧过头,低声问:“我告诉你为什么。你能保守秘密吗?”


    路惜坐直了,因为椅背被空乘调直了。他点点头。


    “其实我高中就喜欢池安了。我喜欢他十年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