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达成,池安立刻松开他的腰,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不碰梁策了:“不是说让我管你吗?那我怎么管都可以吧?”
梁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嗯了一声,点点头。
“那你陪我玩这个——”池安又离他远了一点,这才宣布规则:“从现在起,不管在哪里,只要我捏一下耳垂,你就要过来,告诉我你此刻在想什么。”
顿了一下,又一字一顿地强调:“哪怕在很正式的场合,我们之间人很多,我捏了,你也必须马上过来。”
梁策有些不习惯池安离这么远和他说话。平时,交谈是池安靠近的方式,说着说着就会贴到自己身上,所以梁策好喜欢听着对方讲。此刻他不禁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想去拉池安的手,可是一上前,这个人就后退。
池安眼尾还泛红,刚病好的嗓音有些沙哑,没穿拖鞋,赤着脚,显得又脆弱又冷淡。他扬扬下巴:
“现在没让你过来。等着。”
梁策有点想跪下。
“看到我捏耳垂就要过来,过来了就要张嘴说话。怎么想的就要怎么说,不可以说谎。我能判断你是不是在骗我,骗我的话就不行。”
梁策站在原地,这回很专注地听懂了。他心想:不是吧,真拿他当狗训啊?然后下意识看了看在地毯上趴着的边牧,有点高兴,觉得自己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
池安问:“可以玩吗。”
语调没有上扬,所以其实不是问句。根本没有要他回答,只是走流程的一个表态:“我听你的。”梁策低声说,他想得到一句很乖。
池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走过来,打开粥的盒子:“吃完饭再玩,我饿了。”他撕开餐具,声音又有点黏黏的了。
真就奇了怪了,远看像说一不二的高位者,被允许接近后就马上自然地把粥推过来,托着脸颊,挤出一点圆润的肉,意思是要你帮忙吹凉。
池安真的喜欢过他十年吗?还是没法相信,简直完全不理解。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搞暗恋?这样的人应该拿他当一把椅子。梁策的鼻梁很高。
他把变温的粥喂过去,问:“如果做得好,奖励是什么?”
池安咽下粥,不紧不慢地公布:“你自己说的,不是喜欢我碰你吗?做得好的话……”
他眨眨眼,下一口故意吞咽得很慢:
“……你猜我会怎么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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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章都停下来缓了缓,真狗啊……
第36章 训狗(下)
接下来这顿饭,梁策一直在猜。
明明和池安已经发生过所有肢体上可能的触碰,但听到这个问题,梁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宠物医院里。他看着池安的手在边牧干净的皮毛里若隐若现,觉得好美啊,不想死了,来杀我吧?——前面是因为重获新生,后面是因此无可救药。他想被这双手解决掉,他想从这双手里活下来。他想最珍惜地牵这双手。
每一个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在终于体验爱情时先想到的都不是好好活着,而是能好好死了。他们想着这些悲壮的东西活过来,才发现爱人的手没想毁掉自己,只是偷走他的笔,伸进他的衣服,变成一些游戏开始的信号。
如果梁策知道池安曾经紧张于这些行为到底算爱他还是算病态,他一定会立刻为它们辩护:怎么能算变态呢?这些无害而有趣的用途新颖又迷人,他无时无刻不迫不及待: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还不开始?梁策是得到过池安的一切也依然对这一切向往的 最爱他的人,所以他轻易让一切按照池安预想的发展。
然而,池安却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从容地吃到差不多,还不忘就着最后一口服一次药。然后他要梁策把行李箱从柜子上拿下来,摊到地毯上收拾明晚去机场的行李。
梁策只好尽力让自己一边忍耐,一边有耐心。他把洗漱包一件一件整理好,池安伸手接过去,觉得嗓子还有些干,别过头咳嗽了两声。余光就瞥见梁策的眉头皱起来了。
池安不动声色,就装没看到,一点点把箱子填满。期间梁策欲言又止好几次,但最终都没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把箱子拉好、立起来、推到门口,然后池安走进了厨房。
他倒了一杯水,靠着操作台小口地喝,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等了一会儿,梁策走了进来,站在池安对面,不敢靠得太近。他看着池安又咽下一口水,把杯子递过来,抬起眼说:“还有一口。”
梁策喝了。
杯子被放进洗手池。梁策想,池安应该在他的家里有一个自己的杯子,但他不想在池安家里有一个。池安家里可以只有一个杯子。
现在池安的手里没有别的东西了,但他依然只是站着。厨房里此时只开着一盏昏黄柔弱的灯,徐徐打在池安脸上,让他看起来又敏锐又迟钝。
对于目的是训狗的游戏来说,小狗必须要比主人更期待。所以池安要梁策焦急于游戏还不开始,焦急于被允许说真心话。他就看着他,目光在等梁策等不及,梁策觉得中暑的该是自己。
仿佛过了很久,终于——池安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左耳垂。
真太刺激了,谁救救他吧,谁都别救他。梁策深呼吸,才让声音没那么着急:“我很担心你这个状态出差,但是我支持你想做的事。”
池安不碰他。
梁策等了一会儿,没有被摸,只好又说:“……我也理解你想做的事。这么临时,手术可能很难找到别人替。现在很晚了,至少今天早点休息,多睡一会儿好吗?”
——这句的潜台词是快摸摸我然后我们去睡觉吧!就说小狗有坏心眼吧。说这么冠冕堂皇。
池安还是不碰他。
梁策真的很急了,这辈子没这么想得到过奖励,没有人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奖励他。到这里他终于学会了不管不顾,用更快的语速倾诉:
“好吧,我讨厌你现在想做的事,生病了就应该好好休息让我照顾你,在飞机上难受怎么办?更严重了怎么办?”
池安依然不碰他。
梁策:“而且我就是讨厌你出差!出差就见不到你,本来工作就烦!”他说完这两句就停下来,好像很不习惯这种口吻,叹一声气,拿出手机,两三下点出一个机票页面,看来是早选好了:
“……但是反正也劝不动你,你不碰我也得先问:明天的飞机换这班好不好?原来那班的商务舱没法平躺,企业订票的话我不能帮你升舱。我直接买新的好吗?”
怎么还一边撒气一边解决问题啊?池安实在忍不住笑了,只好卸掉梁策的手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然后认真地、缓慢地摸了摸他的喉结:
“你真好,见不到你我也很烦。”池安用气声吐出情话,没人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样子。
但现在有人见过了。他低头亲亲梁策的锁骨,很情愿地满足对方的需求:
“我忙快一点,顺利的话,到时候帮我把回程的票也改早一天,好不好呀?”
天啊,好棒的游戏。梁策眼睛亮亮的,他还想玩。
*
梁策关上门,把池安困在厨房、抱上操作台,然后很深地吻他。
实在喘不过气了,池安才别过头,梁策于是亲他侧过来的脸,刚捏过的耳朵,脖子上的碎发。池安因为躲不开而感到幸福。
他们从厨房吻到卧室,乱搞了一会儿,但没有做。梁策如愿以偿地跪着,先要他好好休息,又要他休息不好。太强人所难了!最后池安被抱着,要喝水,又要亲吻。梁策舔他湿润的嘴唇,有点痒,池安睡着了。
他真的休息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梁策去上班时池安还没醒。机票定在傍晚,下午才会回来接他。到了公司梁策把下周路惜走秀的行程和宣发安排好,快午休的时候,沈兰敲了敲门——她平时已经不怎么来公司坐班,这次是专门过来的。
“之前换了手机,倒腾过来的东西有点乱,我翻了好久备忘录翻到的。”她发过来一个地址,那里有希泽的墓,是梁策昨天拜托她找的。
梁策谢过她,又诚恳道:“我只是去扫墓,你不用陪我一起去。”他想去那里可能不是沈兰太好的回忆。
打扰逝者是梁策最不愿做的事,所以他去墓园没有其他企图,真的只是想带着花过去看看。今天沈兰进来之前,梁策已经联系了高中时的班主任,寒暄了一会儿才问起有没有年级合照。老师的声音没有年轻时锐利了,所以听起来更亲切,说下午就帮他去找。
哪怕是人群里很小的一个脑袋,梁策也想看到;哪怕是已经长眠的旧友,梁策也想拜访。他没有办法只是等着,因为脑子里总响起池安哭泣的声音,不停说你好过分,你全都忘了,你好过分。
沈兰点点头,梁策又说:“这周池安出差,换我陪你们去见小福吧,他说和孙谦说好了。”
“另外,他最近有些忙,”想到池安可能的身份,梁策很不想让他再多接触和孙良有关的一切,斟酌着措辞说,“最近孙谦有什么事的话,先都找我吧。别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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