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着抖:为什么这么快就什么都完了?!


    池安扔掉手机,几乎摔下沙发,宽松T恤斜挂在肩膀上,不管不顾地冲出家门。他要去找梁策。此时他前男友的新约会对象可能正光鲜亮丽地等在餐厅里,而池安已经不知道哭了几天,头发绑着松散的马尾,像疯癫的配角要去毁掉一本童话故事。他要在他们见面前赶过去,堵住人,告诉梁策对,没错,他是隐瞒了很多事情。他是没有什么都说。他曾经太过天真才间接导致朋友去世,又太过脆弱才被影响到如此病态。这都是他的错。这都是他的错。他见到别人让爱的人承担自己的错误所以爱的人死了,可他想要梁策活得最好。


    所以池安隐瞒了一切,隐瞒一切意味着隐瞒爱意。事实是——几个月前他放弃所有回到这里,在梁策周围找工作租房子,养好腐烂的洞,制造新鲜的偶遇。他实色的手机壳里放的是梁策高中的照片,因为他只有那一张,因为他只见过那一次。但在他们见面后的十年里,他一直在喜欢梁策,喜欢到张牙舞爪的池安变得束手束脚,喜欢到甘愿看着夏天变成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我没有拿你当玩具,没有不爱你。我最爱你。——池安哭着想。


    池安跑到梁策家楼下,看到窗户灯黑着,他不甘心。他求保安帮他刷了电梯,站在门口按门铃,徒劳地敲门,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池安只好带着哭腔喊:“梁策!”嗓音沙哑,没有人应,“你在家吗?我是池安,我有话跟你说,你——”


    他顿了一下,喘着气,眼泪滴滴答答打在地上,在走廊的声控灯里闪着微光。


    “你开门好不好,求你了。” 他很小声地说。


    还是没有回音。池安咬破嘴唇,按亮密码锁,输之前同居时的密码,门开了。他跨进黑暗的空房间,走了一圈,终于只能接受自己已经来迟,梁策早就离开了。


    池安退出房间,靠着门滑到地上


    他在原地等了三个小时,直到零点已过,餐厅打烊。他知道梁策和那个男人回家了。


    池安的腿已经麻了,只能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恍惚地往家走。池安和梁策住的地方没有离很远,他曾在这段路里短暂地和梁策拉着手。那时梁策的围巾贴着他的脖子,听他笑着说我救回来一只小狗。然后梁策认真地看着他,说真厉害,说家里暖和,说那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而现在,池安一个人走在同一段路上。他想他要辞掉工作,带走边牧,去没人认识的地方藏三个月,或许重新开始吃更多的药。没关系,都无所谓了。


    楼前坑里的水都干了,只留下那行平整的桥,池安沿着砖头走过。然后他坐电梯上楼,垂着眼走出去,月光洒进来,楼道地面上有一个被拉得很长的影子。


    池安怔愣地抬起头,看到梁策站在他家门口,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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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安:怎么会有人能接受被前男友监视?梁策不会再爱他了。


    梁策:喜出望外,重生之我是only/fans 网/凰


    另外:为什么好像梁策身边有更多暧昧描写,不是因为他是<a href=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a>,主要是池安真的看谁都觉得谁对梁策有意思,那种全天下觊觎他老公的恋爱脑,所以从他的视角写就会有这种感觉


    那为啥梁策没有这么想池安,当然不是因为他症状较轻,应该是更重: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因为池安喜欢别人而发脾气。梁策是一款润物细无声的小狗,主人喜欢别人他也只自己藏起来哼唧一下,如果遇到的是不好的主人他都能把主人有别的小狗这件事正当化。边牧看了都直摇头。


    第22章 那好看吗?


    梁策没想到会看见如此狼狈的池安,他快步迎过去,脱下皮衣把他裹紧,神色焦急:“冷吗?”


    池安不敢觉得温暖:“……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看到我出门了吗。”梁策轻轻叹气,手温柔地理池安的头发,“自己提的分手,又拿监控偷偷看我算什么?真拿我当狗耍啊。”


    池安刚刚哭太猛了,现在看着梁策,听到这些,更缓不过来。只能哽咽着反驳:“我没……”


    “汪。”


    梁策垂着头,眼巴巴地看他,小声叫了一下。


    池安泪还挂在脸上:“……?”


    “我愿意。”叫完梁策又这样说。


    池安呆呆地重复:“愿意什么?”


    “愿意被你当狗玩,”梁策一字一顿,不正经的话都说得像宣誓,“你拿我当狗,当玩具,当谁的替代品都可以。分手那天最后我说的话,其实本来是想表达这个意思。我愿意被你玩,不要觉得内疚。求求你继续玩我。”


    ——又是这样。梁策永远只觉得池安拿他当玩具。


    池安喉头又涌上一股苦涩,刚要说话,又听到梁策继续道:


    “但是我没意识到,我这样说在你听来有多过分。”梁策看着池安的眼睛,看得那双眼睛流出更多眼泪,他慌张地去擦:“我明明发现你好像在隐瞒我一些事情,但是我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你,反而按照自己的想法猜测和回避。我自顾自以为你只是喜欢我的长相,害怕你发现我其他方面和你想的不一样,所以才什么都不和你说。”


    “可是,你明明听到我不好的过去会难过,生我气也会拜托朋友照顾我,哪怕以为我去见的是前男友时,都不舍得不告而别。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恋人,你那么会爱我,我却让你质疑自己不会爱人。”


    池安眼泪流得更凶,他想别过脸去:“可是我也会骗你,跟你冷战,分手后一直在监控里看你。”


    梁策手掌托住池安的头,不让他转到一边,认真看着他问:“那好看吗?”


    池安:“……。”


    池安:“我要是说好看,你又会觉得我只是喜欢你的脸吗?”


    “就算你真的只喜欢我的脸,也是我的错。”梁策当真地说,“我从来没有让你了解过我其他的部分,是我先不让你知道我是谁的。”


    他顿了顿,好像接下来的话很难开口,但还是继续道:“我把你气走的那天晚上,我去找你,说可以重新追你,不是骗你的。我一直想来,但是……我怕你是真的讨厌我了。


    “分手的时候你甚至什么都没拿就走了,我想你是不是厌恶我到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我不敢赌。我曾经被很讨厌的人追求过,我知道那有多糟糕。我不想也给你造成同样的困扰。”


    “但是,我实在太想你了……”梁策声音小了一些,紧张地坦白,“……所以我买了辆新车偷偷跟你。”


    说完就停下来,小心地在池安脸上捕捉任何嫌恶的神情,但什么都没有。池安看着他,嘴唇微张,只是很惊讶。非要说有什么别的——耳朵好像红了。


    分手那天池安转身走后,梁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完全看不见对方。


    他打了一辆车到附近的酒店,进房间后躺到床边的地毯上,粗糙的毛织磨着他的后颈,梁策觉得自己像一件被人打开后丢在这里的行李。


    他拨通了路惜的电话:“我现在处理不了工作,我脑子不转了。”


    “发生什么了?”路惜问。


    “我分手了。”梁策回答。


    接下来的三天,没人能联系到梁策。一直到周一,例行打扫房间的工作人员推着清扫车,余光瞥见整个周末都亮着请勿打扰灯的那间房门开了。一只修长的手夹着房卡扶着门,袖口洁净,衬衫平整。梁策浑身好闻的沐浴露味,舒展清爽地走出来。


    到了公司,路惜问他怎么样了?联系过池安吗?突然分手也太坏了吧。


    梁策边走边摇头,正色道:“不坏,他对我挺好的,分手都挑周五。客户周末不回消息,我有两天缓冲一下。”


    路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梁策异常想念池安,想到什么都不想做,又什么都想做,几乎变成一个同时在经历躁期和郁期的求死者。于是他白天上班不停给自己加活儿,谈直客磨代理,路惜淡季的排期上都莫名其妙多出五条商单;到了晚上,他嗓子哑了,把车停在池安家楼下,安静地看着对方的窗户哭。


    “……你睡在车里吗?”池安听到这里,打断他问。


    “嗯,你关灯我才闭眼,但是不太睡得着。”


    后来有一天,池安下来遛狗,差点看到停在旁边的et9。梁策担心下次就会被认出来,所以换了一辆车。


    池安完全没想过,当自己在家为再也看不到梁策而心痛的时候,梁策就在楼下,害怕的是池安再也不想看到他。


    “那你怎么发现的我在看监控……”池安恍惚地问。


    “你去超市那天,我捡到了你的手机。”梁策低声回答。


    那天他刚刚提完车回到小区,就看到池安出门了。于是梁策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路惜播剩下的阿迪达斯,跟在池安后面进了超市。他觉得池安瘦了。


    池安从前走在他身旁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侧面不该有这么薄。他记得偶尔一起逛超市时,对方会低着头检查购物车里有没有买多的东西,又在察觉到梁策目光时回头看他——梁策喜欢池安的注意力像这样被吸引到他身上。这个人侧面明明有一条独属于悲观主义者的笔直下颚线,但正面又藏着恰到好处的脸颊肉和丰富的表情。以至于每次池安这般转头看他,都像是一个不可触碰的高位者在找回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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