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私自替他原谅了她。
从她拿着枪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没有人会在见到真实的她后无动于衷，司羽确信，而更让他无法自拔的是全世界只有他能完全知道她，她的野心，她的强大。
“你去吧。”他在沉默后开口，“狸林镇那儿我找其他人尽快处理。”
“注意安全。”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她却趁势一把抓住他手腕，而后五指缓缓伸出，手指相扣。
“我会的。”
/
夜黎已经撑了太久了。
一切都出乎意料，他没想到伊凡迟迟不归，尽管城内所有青壮年全都上阵，尽管其他异能者也在帮助他减轻负担，他的力量还是一点点趋近透支。
身后冰墙裂了一道缝，他翻身躲过一只乌鸦的袭击，将那个缝隙补上。寒芒闪过，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几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咬紧牙关的声音。
天好沉。
不如，他跑吧？他丢下这里的所有人跑，反正这也不是他的城池。
可是当他看见一只乌鸦即将飞过高墙时，他还是立刻拦住了它。乌鸦在阴沉天幕下坠落，他感到唇角溢出了血丝。
再怎么说，也不该他这个外人对这座城负责啊！他甚至恨起了自己他以前从来不会对自己的选择后悔的，但是现在他经常想，假如这一切没有发生该有多好。
原来从前不后悔，是还没有经历过绝望，所以尚且不明白什么是后悔。
再加高一点冰墙就走，他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的冰墙，咬牙又加了一点，一点…
“别再白费力气了，把这东西撤掉，我留你的命。”有人在对他说话。
夜黎一怔，很快看见了那个半人不鬼的东西。
竟然是艾拉。
她身后有更多的鬼物，形态各异，甚至还有刚刚死在乌鸦嘴下的卫兵，蓄势待发的样子。
“呵呵，”艾拉翅膀扇动，飞到夜黎面前，贴着他的脸笑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你走了，城里人可能都会被他们杀了噢。”
她指了指身后的鬼物，夜黎脸色一白，看清艾拉脸上的尸斑。
“你，你…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伊凡呢？！”
“她？当然是被我杀死了，以防她和我一样，我把她好好的安葬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你这位领导。莎国的小子，快做出选择吧，快。”
她赤红的双瞳不断引诱他，乌鸦羽毛飘落在他的肩上，夜黎又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城池，在灰暗天空下显得如此残破萧条。
“我…”
他做不到，天枰两段都太重了，他真的没办法做出选择…
空中忽然传来响动。
他抬头，看见那个碧绿眸子的女孩短发不断飘动，笑得格外灿烂，他听见她说：“做什么选择啊？我来了就只有你死一个选择！”
她挂在直升机上，右手拿着个大喇叭，笑得肆意。
远处成群的乌鸦奔袭而来，她轻巧跃下，一瞬间，那堵摇摇欲坠的冰墙化成了钢铁，在这寒冬中以冷硬的姿态对抗一切。
而她跳下来，落在他面前，展颜一笑。
第67章 瞬间（正文完结）
光华闪动，高耸入云的冰墙在霎那间成了一堵无法撼动的钢铁之壁，巍然挺立着将亚尔里城牢牢护在身后。
高空中列列寒风刮在人脸上，将皮肤刮得生疼，夜黎呆愣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她的身后是一览无余的冰雪平原，以及漫无边际的阴沉天空，她就站在二者之间，立在高墙边缘，却没有一丝摇摇欲坠的感觉，只让人感到力量来源的强大，仿佛只要她想一切都能被她掌控在手中。
直升机逐渐飞远，言栖走近夜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夜先生，好久不见。”
“还有，对付鬼物，靠防御是行不通的，你的经验太少了。”
她嘴角掀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增援逐渐赶来，武器，异能者，攻击不要钱似的撒了下去。有无人机在上空盘旋，镜头对准言栖，她抬着下巴看着已经被人控制住的艾拉，表情有些可笑：“你们北陵人该学会用一些现代武器了。”
“不可能！鬼物，鬼物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打败？！不，不，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艾拉惊恐的尖叫声传来。
“艾拉，你利用身为北陵皇室的资源大肆用鬼物和活人做实验，创造出大批人和鬼物参半的东西，已经严重威胁了人类世界的秩序，现在我受人类联盟的委托正式逮捕你。”言栖表情严肃，掏出一张签过字的委托书。
麻醉针扎进它身体里，江渊飞上前将它托住铐起来带上了直升机，走之前不忘对着摄像头眨眼。
言栖慢条斯理地将委托书折好放回怀里，缓步向夜黎走去。
“和我们走一趟吧夜先生。”
/
北陵的实验被公布与众，艾拉在皇宫和秘密森林两地进行了非法的鬼物实验，她利用繁殖技术人为制造了大批鬼物，主要是动物体，也包含少数的人体鬼物，而她自己就是其中最疯狂的实验品。
她防着妹妹艾丽，却没算到伊凡的野心。就在艾拉将先皇囚禁试图篡改遗嘱时，伊凡先下手为强，直接血洗宫殿，而艾拉断尾求生，躲进了试验基地，却遭到伊凡的手下追杀。
她不惜以自身为代价，换了一个机会，只可惜，随着艾拉的鬼物化，那些原本在实验基地的鬼物也逐渐失控。
北陵皇位空悬，国内乱成一团，到处都有可能随时刷新出鬼物不说，还有可能逃窜到邻国伤人。
原本将成为一个大麻烦，但很快艾丽回来了。
她带着伊凡的尸骨回来了。
她对这个表姐，感情并不如何深厚，经历了种种生死分离，见过了一切的血亲相残，她的心已然淡得如一湾湖水，再没有一丝波澜。
她将母亲和表姐的尸骨合葬，又从人类联盟那里接回被控制住的姐姐，将她锁进监狱最深处。
艾丽在混乱中接管了这个国家，成为名正言顺的女皇陛下，在这天晚上，她和言栖见了面。
昏暗的卧房中，两人相对而坐。
“对不起。”言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合作…应该说是很失败吧。”
“不。”艾丽轻啜一口安神茶，放下杯子，瓷器相碰撞的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脆，“有些事是必须经历的，那就不需要道歉。”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房间某处。
起初，她只是不想当皇帝，而最后的结局却终于到来。
“姐姐安排在我身上的实验没有完全生效，所以我挣脱了。那时候我心里没有怨念，我只想要赎罪，所以她让我受再多苦难也无济于事。”艾丽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恨意，依旧是那么平淡。
言栖觉得她变了许多。初见时她还带着孩子心性，如今却这么淡然，好似神明之口舌在人间对化身。
“我只希望你能在鬼物的事情上多帮我，这就当我们当初的约定吧。”她露出一个很稳妥的笑容。
“好。”言栖点头，“其实你不提这也是我该做的。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到时候我私下帮你，但是我会优先解决莎国内部的问题。”
“应该的。”艾丽站起身，丝质睡袍垂下，月光流动，“睡吧，晚安。”
言栖看向她被月光笼罩的侧脸。
命书预知了她的成功，却并不书写一分她的痛苦。
她的名字将留在历史里，以女皇的名义响彻世界，而那年冬日的折磨并未被书写分毫。
言栖和艾丽是一体两面，言栖逐渐明白世界是真实的，所以她的胜利会柔软，而艾丽明白命运无可抵抗，世界是虚假的，所以她会变得冷硬。
言栖想到这一点，突然想起自己也有许久没有看过系统了。自从她代表东党一直在做消灭鬼物的努力，东党的声誉也不断加强，加上她和司明的合作，如今任务的确快要完成了。
可是至今她都没找到那个隐藏攻略对象…
三日后。
这一届大选终于落下帷幕，东党第一次获得了执政权。原本以为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以叶佩兰和司明为首的世家革新派稳住了局面。
莎国的确并没有东党口号里那样变得完全公平，但却也变得比过去更好，至少坐在A区议会大厅里的平民多了许多。
夜黎因叛国罪而被捕后，言栖见了他一面。
看着在狭小房间内面容憔悴的人，言栖恍然想起自己曾经写满了恨意的眼睛。她没有告诉他，她是多么恨他，只是看着他的结局内心得到了一种近乎解脱的情绪。
这样的痛苦，你也要尝一尝啊。
她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报复，只是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他自食恶果，能亲手把他送进这里，她很满意。
言栖久违地打开了任务面板，江渊的好感度停留在99%，夜黎的好感度竟然奇迹般起起伏伏了几日，最终回到了50%，而莫燃的好感度依旧没什么变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