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漆黑一片，莹莹幽光透着门缝露出。
“来吧。”
二人走到门前，伊凡推开门，眼前的幽光骤然变得刺目起来，她及时出声打断：“莉莉。”
“言小姐想要加入我们，来帮帮她吧。”她说。
光一点点微弱下去，言栖也终于看清了莉莉的脸——那分明是何市长？！
可…
“惊讶吗？”伊凡的红色眸子愉快地眯了起来，“是不是以为他被抓进赫拉岛永久监禁去了？我承认你很聪明，但很可惜，我们的布局开始得比你想象得还要早。”
“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告诉我了？”
“这算什么呢，告诉你…何莉莉没死？看起来你知道了很多，可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现在立刻把你放回莎国你又能怎样？你能怎么对付我，嗯？彻查军队？”伊凡笑得格外爽快，蓝色短发的边缘也翘起一丝兴奋的弧度。
言栖并不喜欢这种事情失去掌控的感觉，她后退一步：“你很确信我会背叛莎国？”
伊凡抬起胳膊打了个响指，“亲爱的，这怎么能叫背叛呢……你本来就不忠于他们。不过，既然要用你，你关于忠诚的顾虑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来吧，签下这个契约。”
她那身黑色军装在灯下显得很浓，配上她如此张扬的瞳色和发色，巨大的反差感有种别样的魅力，鬼魅般吸引着人。
“签下，我会给你前所未有的力量…你的异能或许可以改变世间一切事物的性质，你就是造物主，世界的主宰，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不觉得这才是异能真正的意义吗？力量就要更强才有用啊，我们这些异能者天生就该是统治世界的人，莎国那些贵族算什么？他们除了血统就是废物！”
“言栖，你不恨吗，你原本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是他们把你和父母驱逐出境，你才会过得那样凄惨，颠沛流离，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就在你的面前，你，不想让他们全都下地狱吗？”
伊凡的话，是那样地蛊惑人心。
言栖恍恍惚惚地走近何莉莉，将手放在他的手上。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快，何莉莉手中发散出一阵阵紫色的柔光，将两个人完全笼罩。
“誓言之力…将要在这个人身上降临。请您发誓吧，这力量等待着您！”
言栖愣怔着，缓缓地发出声音：“我…发誓…效忠伊凡大公…绝不背叛…”
那声音渺远，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不是言栖的口中。
“神明听见了您的誓言，誓言的力量已经施加在您的身上，愿神明保佑您。”何莉莉那张平凡的中年人的脸上出现了奇异的神情，虔诚而笃信。
誓言生效，伊凡咧开嘴笑了，单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伸到言栖面前挥了挥。
“回神呐妹妹。”
她又对何莉莉道：“做得不错，你可以休息了。对了，下次强化提前半个月。”
这种强化他们竟然已经实现了所以操控的地步！难怪，原本何莉莉的异能还只是简单的点对点的誓言…这么快已经强化到这个地步了啊
言栖从何莉莉那近乎溃散的瞳孔里看出他的变化，心中有如惊涛骇浪拍过。她没有隐藏自己的震惊，而是主动转头看向伊凡。
“没错，言小姐，你如果愿意加入我们，我敢保证，你的异能强化次数会比他们都要多。”伊凡的话里满是掩盖不住的自豪。
北陵的能力，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样的？这个世界又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肆意读档中变化了多少？她，真的可以如所愿般完成自己的目标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很快被她压下。
她与她对视，展颜一笑：“殿下，誓言已经生效，您还在担心什么呢？”
/
深夜。
言栖从床上坐起来，眼神一片清明。
这是一个单人间，伊凡将她安顿在这，走之前告诉她明天会带她去异能强化。
不可否认，这对任何异能者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言栖也犹豫过。但她看着系统发布的任务，以及自己那不知算是几个的异能，还是按照从莎国那儿接到的指示起身了。
她的异能是系统赋予的，她的优先级始终在系统。
这样思量着，言栖不免又想到了夏荃。当初在洛北镇的计划似乎搁浅了，她联系不上夏荃，更别提艾丽。自从艾丽回到北陵以后就再也没穿出消息，而夏荃也失去了联络。
这是只有他们几人知晓的秘密，言栖既不能以官方的名义去探查，也没办法给北陵的人透露。
目前，莎国给她的潜入任务是得到北陵异能者的相关资料，越多越好。
好在莎国其他人也不是吃干饭的……所有信号已经被全部屏蔽，言栖毫不慌张地从怀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地图来。
说是地图，看起来却是一方手帕。
言栖知道这间屋子里布满了监控，所以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打喷嚏的动作手指摸了摸手帕上繁复的图案。
这手帕来自北陵一个异能者，他的异能能够将任意一个人定位，和夏荃的线索式定位不同，他的异能是直接在他脑中生成一个具体坐标，可以任意施加在任何载体上。
这方手帕，就是他绑定的定位显示载体。
手帕上是提前按照比例绘制好的北陵军区地图，虽然上级没有向她透露卧底是谁，但言栖还是忍不住感谢起卧底来。
他们很快就会相见。
她眸子闪过一丝精光，计算着自己所处的方位和目标之间的距离…够了。
言栖手指一动，那连接着整栋楼的电力系统瞬间被破坏。以她所处的位置为中心，电缆线的介质性质被彻底破坏，也就在这一瞬间，她立刻打开了房间门。
厚重的金属门在她手下有如纸糊的一般，她在出门后拐了两个弯，在一个走廊尽头处飞速闪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门。
言栖隐隐约约在黑暗中看见一个人影，她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一头黑色长发，穿着北陵标准的军服。
“我是不是走错了门。”寂静中，言栖慎重开口。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那女人说。
听到女人的回答，言栖松了口气——口令正确。
“05号特别行动成员魈已到达指定地铁，联络员你好。”她站在门边，保持一定的距离，看着那个人站起身，缓缓转头。
“联络员，鸾。”
鸾朝言栖亲切地笑了笑，“来吧，资料在这里。”
言栖不知道鸾是如何潜伏能拿到北陵异能者的全部资料的，但她不能浪费鸾的精力。
她上前接过那个小巧的硬盘。硬盘通体漆黑，被做成发卡的形状。言栖把硬盘别到耳后，点点头。
“达莱娜会在这里接应你，”她将一个标了坐标的纸质地图递给言栖，又抬手看表，“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我会帮你想办法引开视线。”
门外传来响动，言栖知道一定是有人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了。她顾虑她在何莉莉那儿的起誓，对鸾道：“我要赶紧走。不用管我了，我被发现无所谓，你不被发现最要紧。”
把自己主动送到北陵手上是言栖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莎国实在等不到明天了，她还会把时间继续推迟到明天完成异能强化。
她对北陵的这所谓的异能强化实在感兴趣，可惜鸾只能等她到这一刻了。
“对了，你知道异能强化吗，莎国急需这方面的信息。”
鸾摇摇头，“只有接受过异能强化的人知道异能强化的具体过程。”
“在北陵，接受过这个的人很少？”言栖诧异道。
“很少，凡是接受过的人都是伊凡大公的亲信。”
言栖的眉头越皱越深，她慌忙道：“你快去找达莱娜，我要把异能强化搞清楚再走！如果连你都不知道异能强化的情况，那我绝对不能现在走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她把那个硬盘交给鸾，“明明一开始就该我和她一起完成的任务，让她和我分开本就是我不对…替我和她道歉。”
言栖咬着唇，但眸中写满了坚定，她见鸾还站在一旁，又重复了一遍：
“达莱娜的异能时间有限，你快走！”
那个代号为鸾的女人交给她一张纸条后离开了。
言栖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伊凡已经坐在了房间里。
“哒，哒，哒…”女人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单手托着下巴。
“去哪了？”她问。
言栖冷静道：“听见外面有声音，出去看看。”
“不是想偷我的东西？”伊凡笑。
“您自然可以查。”
伊凡自然是不信她的话的，“出去看看，就没做点别的？言栖，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你恐怕还不知道背叛誓言的人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我出去之后，有人找到我说，她可以带我回去，我拒绝了。”言栖这话半真半假，伊凡眯起眼睛，掐指轻轻念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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