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对视，相视一笑，都知道是来躲麻烦的。
堂屋里的气氛也没客气多久，简单的客套两句后，贺母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唉，这养儿是真不知道要操心到哪一天去，我还是羡慕亲家母你操办大江的婚事那么顺利。”
王秀莲心里忐忑，但面上不显：“那也是亲家母养孩子养得好，我家大江才有福气把巧娘娶进门。”
“我也不和亲家母绕弯子。秀莲她弟弟最近在说婚事，打算今年年底把事情定下来。”
王秀莲：“那是好事啊，到时候我们一定来喝杯喜酒。”
贺母一脸为难地开口：“唉，女方那边催得紧，这定亲、置办东西处处都要钱，家里实在周转不开，我特意来一趟，就是希望和亲家母借一两银子。”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一直装沉默的林长山和林大江都抬起头。
一两银子？
他们这种人家居然能听到“两”作为铜钱单位？
不都是一文一文的数吗？
更别说贺巧娘了，她半边身子都僵了，眼睛瞬间睁大，满脸难以置信。
庄户人家，一年能攒下来一两银子那都是好事。
她没想到亲娘一张口就是这么大的数目，整个人跟做梦一样，手足无措，脸上一阵发烫。
她抬头下意识想要开口，可当着婆母的面又不好吭声。
王秀莲虽然做好准备贺母上门是有事，但也没想到她居然真能张口就要借一两银子。
“亲家母，别的小事我们家肯定愿意帮忙，但一两银子我们实在凑不出来。”
凑倒是能凑出来，但他们自家日子不要过了？
说句实话，两家没好到那份上，林家不愿意承担这钱要不回来的风险。
贺母脸色瞬间沉下来，是真的多装一会儿都不愿意。
“你们家怎么会拿不出来？之前亲家公做木工那么多年，你家女儿现在又能挣钱，怎么会拿不出一两银子？”
她这个口吻就很让人生气，王秀莲扫到贺巧娘忍了忍：“亲家母，我们这些年攒下来的零碎进项也是补贴家用。更何况大江他爹刚熬过最难的光景，日后还说不定呢，家里确实没有余钱。”
一两银子在她嘴里说得这么轻松，王秀莲是忍了又忍才没有闻出来那句“说得轻松，怎么你家攒不下呢”。
“我看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们家。”
王秀莲也没了好脸色，“亲家母这话可别乱说。亲戚之间搭把手那是常事，要是你家真的是需要救命的钱，我们就算再没有也得凑出来点。可只是娶媳妇而已，缺了这笔银子大不了就把成亲的事往后延两年。各家有各家的日子锅，我们这一大家子也到处要用钱。”
贺母脸色越发难看，她不敢朝着王秀莲撒气，转身就朝着贺巧娘发作。
“巧娘，你帮娘在你婆婆面前说说好话。”贺母转头把贺巧娘这个本就左右为难的人拉进来，“那可是你弟弟成亲的事啊，你都嫁进来了，看在你的面子上，难道一两银子都不愿意借吗？”
贺巧娘只觉得难堪，当着公公婆婆还有丈夫的面，被亲娘推出来，她要是真说了，在婆家还怎么立足？
她心里难堪又委屈，心里堵着一团闷气，酸涩胀痛。
“丈母，你别逼巧娘。”林大江见贺巧娘难受，忍不住出来说。
贺母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说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娘家养十几年，一嫁人就和娘家生分了，我这都是逼着她呢，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想着女儿嫁出去还能帮衬帮衬家里，看来是我想得太美，女儿心里只有她男人和婆婆，我这个亲娘早就没影了。”
难听挤兑的话是不管不顾往和贺巧娘身上泼了。
王秀莲冷着脸：“亲家母，你这是要来我家耍威风啊！巧娘她就是个当儿媳的，亲家母家里儿媳是进门就能做你的主了？”
“你倒是走出去问问，谁家当亲家的在人受伤后看都没来看过一眼？转头就过来借一两银子娶儿媳。要我说啊，亲家这情况还是缓几年吧，借钱都要把人娶进来，人家姑娘真嫁进门来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贺母被王秀莲说得丢脸，又狠狠瞪了一眼贺巧娘，看得王秀莲都无语了。
你还真是挑软柿子捏啊。
明明是她说的话，明明是她不愿意借钱，但人家最后都把埋怨丢到女儿身上了。
“好好好！我们家还攀不起你们这门亲戚了。”贺母也不再多留，甩着脸大步踏出林家，扬长而去。
林家没有一个挽留的，只有听到动静的林观复和林二河出门目送着贺母远去，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继续在灶房待一会儿吧，堂屋明显闹得不太愉快，这会儿凑过去别叫人尴尬。
第859章 农门弃女要认回遗弃爹娘26
堂屋的气氛确实算不上多好，贺巧娘眼眶通红，话都没办法开口说就往屋子里去了。
王秀莲叹了口气，人家母女俩之间的纠葛她没办法说什么，里外不是人的话说多了，只会徒增矛盾。
她只能转身对着林大江说：“还傻站在这干什么？回屋去哄哄你媳妇，别说些没用的。”
“娘，我知道了。”林大江点头，跟着快步回了屋。
林观复和林二河虽然好奇，但也没乱打听，贺巧娘虽然平复了情绪，但那红彤彤的眼睛一看就知道发生的事情不太愉悦。
日子依旧还是要过，贺母的到来像是一个小插曲，林观复第二天还是兴高采烈地带着钱去小镇买肉，应二哥的强烈要求，她先去买肉再去卖头花，总算是买到家里人都喜欢的肥瘦相间的肉。
其实在她看来，依旧是大肥肉。
只不过人家卖肉的不卖纯肥膘，要不然剩下的兽肉都没办法搭头卖出去。
林观复买好肉后照旧拎着竹篮卖头花，今日不是赶集的日子，她没地方摆摊。
没一会儿，就听到后面好像有人叫她。
“林小娘子！林小娘子！”
林观复回过头，就看到是之前在她这买雏瓣菊的桃枝，对她的印象很深，毕竟手这么宽裕的小姑娘可没几个。
“桃枝姑娘？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没想到真有人喊我。”
桃枝虽然气息有些喘，但脸上带着喜色，林观复猜测可能是好事。
“我还以为今天遇不见你，刚刚瞧见你的背影喊了两声。”桃枝开门见山地说，“我特地来找你订头花的。”
林观复：“订头花？”
“可不是嘛。”桃枝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格外雀跃，“我们府里最近喜事连连，正好再过半个月就是中秋了，太太早早吩咐下来，府里上下都要置办新物件。”
“不光小姐太太要做新衣裳、新首饰，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丫鬟仆人，也统一置办新衣、新头花，图个中秋喜庆圆满。”
“贵府可真是有福气，桃枝姑娘跟着这样大方的太太也是好运气。”林观复也不吝啬嘴里那点夸奖的好话，已经知道桃枝找她订头花是怎么个订法，还真是笔大生意。
她想了想桃枝所在府里的情况，倒是听摆摊的婶子说过，这家运气好，公子终于考中了秀才，家里的小姐也和县令家议亲了，正是家里风光体面的时候，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娘是府里的管事娘子，这次丫鬟们的新衣、头花都归她管。”桃枝说着凑近两步，“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做的头花样式好看又耐用，价格还公道。”
这要是换做首饰铺的头花，要花的钱可就不一样了。
找林观复定做，府里看着体面，他们家还能稍稍攒点油水。
花的钱是有数的，只要不超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这些人的本事，既能把事办得漂亮，还能捞点油水，主家也不会在意这些。
当然，若是花了银子出去，买回来一堆破烂，那就是打他们的脸面。
林观复眼底一亮，脸上都是惊喜，“那可真是太感谢桃枝姑娘了，这么好的事情居然惦记着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
桃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她也有私心，见林观复如此真诚，微微心虚。
“你能不能做？这次的量起码要三十支。”
“当然能。”林观复一口回答，距离中秋还有半个月，她就算一门心思做这笔订单也行。
这样大批量的稳定订单，比零散售卖划算太多，还不用她每日来回两个时辰的徒步走。
这几个月下来，她腿上的肌肉都已经锻炼出来了。
林观复细细追问：“姑娘府上着急要吗？若是时间紧迫，我还得提前安排。”
“不着急。”桃枝摆手笑道，“还有半个月呢，但你起码也得十天内交上来。”
林观复彻底放下心来，顺势问道：“桃枝姑娘准备订哪些款式的头花？我今日倒是带得不是很齐全，正好最近有了新的样式，要是桃枝姑娘看不上这些，我明日再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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