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红烧肉,凉拌核桃肉,麻婆豆腐,还有两道常驻清炒时蔬和水蒸蛋。


    铺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招来的跑堂忙着招呼,林观复在灶房掌勺,苏慧娘则是在柜台后管账目、收银钱,她暂时只能信任亲娘。


    苏慧娘本来推辞,但拗不过女儿,只好应了,坐在柜台安慰自己就当作是在铁匠铺。


    铺子里三桌客人基本都点了红烧肉,秦老丈更是五个菜全部点了,菜端上来香味更加浓郁,尤其是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一上来,所有声音都没了,只剩下狼吞虎咽扒饭筷子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秦老丈这一桌吃得满嘴流油,根本没有时间发表意见,其他桌还没上菜的看着猛咽口水,嗅觉和视觉双重暴击,直勾勾的盯着,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不要上去抢。


    “掌柜的,我们这一桌的红烧肉什么时候上?”


    “还有我们桌也点了。”


    上菜的跑堂立刻端着跑出来:“来咯来咯,客官请慢用!”


    两桌客人瞬间不再催促,一个个埋头大吃,真吃到嘴里才知道味道是真的好。


    林记食肆慢慢打出名声来,铺子里每天都很热闹,有附近铺子的伙计,有住在附近的居民,还有干脚夫的力工们。


    林记食肆可以吃味道更上乘的小炒,每天推出三四道小炒供给那些想要吃好些的客人,量不多但保证新鲜,出乎她的意料,点的人还挺多,只能说从古至今,有了钱都愿意给嘴花点。


    林观复忙得脚不沾地,幸亏后来又收了帮厨,小炒的利润高,每天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晌午的时候铺子里更是人满为患,林观复也推出来另一种受欢迎的模式——套餐盒饭。


    把几样荤素不同的菜拼凑在一块,搭配米饭或者馒头,价格分两档,一荤一素十文,两荤一素十四文。


    早早定做的食盒派上了用场,一些工头更是找林记食肆合作,一次就要七八份盒饭,晌午的时候林观复派人送过去,又催生了外卖的诞生。


    不过这会儿其实已经有了这种跑腿的营生。


    负担不起小炒的人也愿意尝尝这种模式,收入甚至和价格小贵的小炒持平,若是哪一日订餐的人多了,还能反超一把。


    苏慧娘从一开始的畏缩到现在游刃有余,越发有掌柜的气派,铁匠铺那边吃饭更是有了着落,完全不需要她守着灶台。


    苏慧娘记账,林观复忙完一阵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苏慧娘高兴地和她说:“今天订的盒饭很多,孙师傅那边订了五份,布庄的老板娘也订餐了三份,还特意定了小炒送到家里去……这加起来可不少。”


    林观复脑袋凑过去看了看:“多才好啊,说明生意红火。”


    苏慧娘:“要不要再招个人?”


    换以往,苏慧娘都不敢相信她会把招人说得这么自然。


    主要是食肆的生意太红火了,春草又被林观复“外放”出去摆自己的小摊,人手实在不够。


    “招!”林观复大手一挥,她是来挣钱的,但也不是要累死自己。


    苏慧娘打趣:“林掌柜现在真是越来越大气了!”


    林观复头一沉,靠在她的肩膀上:“林掌柜再大气也得听娘的话。”


    瞬间让苏慧娘喜笑颜开,眼角细纹都明显了许多。


    傍晚时分客人几乎没有了,铺子也要关门打烊了,后厨有人在收拾洗东西,林观复招人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她不喜欢洗碗打扫。


    林观复歇口气坐在柜台边,苏慧娘开始算今天的账。


    算盘珠子打得很顺溜,也是让她练出来了。


    “你猜猜今天收了多少钱?”苏慧娘眼里除了惊讶就是惊喜。


    林观复故意说:“难道有二两银子?”


    “……”苏慧娘无语的情绪喷涌而出,亏她说得出口,“收了一千二百八十文。”


    “哦?居然有这么多?”林观复也惊讶,毕竟截止到昨天,食肆的收入还没有一天超过一两银子。


    一天一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十两,除去成本、工钱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净赚个十几两不是问题。


    林观复脸上也露出笑容:“这才是开始呢,您啊就等着享我的福。”


    俩人正说着话,赵铁山来接苏慧娘回家的,顺便看看食肆的情况。


    说了会儿话,赵铁山带着苏慧娘回去了,忙完的伙计们一个个也离开了。


    林观复锁好铺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脑袋里却浮现第一天摆摊的艰难。


    暮色渐浓,街上的铺子陆续打烊。


    她吹熄油灯往后院走去,夏夜的风温柔地吹拂过耳畔,带着生活的气息。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第二十二卷 :被家暴离家的妈妈回来偷我】


    第581章 被家暴离家的妈妈回来偷我1


    1987年的寒冬,北方某座煤城,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女孩躺在薄薄的稻草席上,身体蜷缩着,身上还是单薄的衣服。


    林观复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四面八方地袭击她,背上像是被一张浸了冰水的破棉絮裹住,身下的寒意则是透过薄薄的草席顺着往骨头里钻。


    林观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杂乱的房间,漏风的窗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屋子里味道不好闻,冷冽的空气都吹不散屋子里煤烟味混合着的霉味,蛮横地侵蚀着她的鼻腔。


    越来越过分了。


    林观复想着这两次的开局,心里浮现出这个想法。


    她闭上眼,熟悉的接受尖锐的头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被尽数接收。


    原身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叫做林观复,爸爸林富民是个临时工,简直是五毒俱全,嗜酒、好赌、出轨、家暴样样不落。


    妈妈叫王淑兰,是一个很标准的老实女人,重男轻女的原身家庭,忍耐着人渣丈夫,唯一的勇气是一年前实在是受不了,林富民把她打到昏厥搜刮了钱又去喝酒打牌,她趁着这个空档连夜跑了。


    原身被留下来后成了林富民的出气筒,不管她的死活,指着她的鼻子骂,骂着骂着甚至还会动手,邻里的指点和闲话,硬生生把本来就不开朗的小女孩逼得阴郁偏执。


    林观复摸了摸胳膊上得上伤痕,青一块紫一块,这是昨天林富民赌输了钱拿她出气用脚踢的。


    这份记忆并不美好,翻涌着疼痛、绝望,以及最后的怨恨。


    到此为止原身也是个可怜人,但偏偏她又成为了恶人。


    王淑兰离开一年后所有人都不认为她还会回来,偏偏她回来了。


    王淑兰南下打工攒了一笔钱回来,想要趁着林富民在外面鬼混的时间把女儿“偷走”。


    结果原身居然怨恨她,不去怨对她动手的林富民,不去恨那些在她面前数落、诋毁的邻里,却怨恨被打得快死了、还回来惦记她的妈妈。


    原身故意消息告诉林富民,王淑兰来接女儿的时候被撞了个正着,别说完好无损地离开了,王淑兰直接被控制在家里被打了个半死,身上剩下的钱都被林富民搜刮干净。


    最后留在记忆里的,是那双临死前痛苦的眼睛。


    王淑兰是被林富民醉酒后打死的。


    林观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心情很不好。


    她从地上爬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有小小的几平方米,还是王淑兰在的时候为她腾出来的。


    墙上贴着原身的奖状,小小的书桌上有一张泛黄发脆的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上面写着“好好学习”四个字。


    没有落款,是王淑兰跟着居委会的张大妈学着写的。


    王淑兰没读过几天书,字更是认不了几个,等到原身上学把第一张奖状拿回来,王淑兰高兴地抱着她,摸着她的头说:“观复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出去离开这里,过好日子。”


    那会儿林富民还没有染上赌瘾,家里虽然清苦却也算安稳,大家都是过这样的日子。可后来林富民开始打牌,日子就一天天烂了下去。


    林观复盯着这行字,突然想到记忆里王淑兰离开时抱着她哭。


    “观复,妈妈对不起你,可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你等着,等妈妈挣了钱,一定回来接你。”


    走的时候王淑兰身上都没有车票钱,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儿走不现实,可惜原身不懂。


    结果是林富民把生活的不满连带着王淑兰离开的怨恨发泄在她身上,邻里那些人更是嘴巴坏,故意在她面前说王淑兰和野男人跑了不要她了,故意把脏水泼到王淑兰身上。


    明明他们什么都知道。


    王淑兰不是抛弃,而是逃亡。


    再不跑,她真的会死在林富民手里。


    后来原身的背叛造成的结局,也印证了这件事。


    林观复接连叹气,屋子里的严寒,骨子里透出来的彻骨刺痛,都让她心情不好。


    林观复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翻出来一堆衣服往身上塞,也不管什么季节穿的,现在先保暖活下去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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