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姑这是说笑了,我自然很愿意家里过年多口人,而且小姑能干,我哪里能那么想不开啊。”


    林秀姑这才作罢。


    柳如莺等她们俩的话说完才冲着林观复柔柔地开口:“娘,观复的病好了,是不是该挪回来了?”


    林观复因为生病了才被挪到那间逼仄的小屋子。


    但林家其它屋子其实也没宽敞到哪去。


    林奶奶看向林观复,林观复没有明确拒绝:“柳姨关心我,但我也不能不为家里考虑。爷爷奶奶觉浅,还有姑姑在,我不方便。妹妹和弟弟年纪小,冬日里还是得二婶贴身照看才让人放心。”


    “至于柳姨……我还想让您给我添个弟弟呢。”


    火光下柳如莺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冷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低着头一副羞涩又自责的模样。


    林奶奶:“先这么住着吧,观复那屋晚上用火盆就好。你早日给我儿添个后才是重事。”


    一说到这件事,林奶奶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林观复丝毫不自责,柳如莺当初能进门,能给林家诞下孙儿可是把老太太高兴的,她现在拿这个说事坦荡得很。


    不过傍晚的时候林家出了件事,林秀姑不耐烦地来问林观复:“观复啊,你奶奶的银钗今儿找不着了,满屋子翻了个遍,你擦洗的时候见到没?”


    林观复摇头:“没见着。”


    林秀姑满脸不理解,嘀咕道:“奇了怪了,就放在匣子里,还上了锁,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念叨着出门,林冠夫继续收拾屋子里那点可怜的家当,眼神平静。


    银钗当然找不着了,她进去擦洗的时候顺手拿了,已经埋在了树下。


    第二天银钗还没找到,林奶奶的怒气已经压不住。


    她在正屋怒气腾腾,声音隔着院子都听得见:“肯定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偷了。我那支银钗成色极好,若是去换铜钱还能换七八百文。”


    然后在家的都被喊到堂屋集合,除了在外面看生意的林承宗,林爷爷沉默地坐在上首。


    林奶奶眼神扫过众人,试图找到胆大包天偷她银钗的人。


    “家里吃喝都没有短过你们的,没想到竟然还养出没良心的贼。你们现在谁站出来承认还有机会,若真叫我搜出来,可别怪我狠心。”


    一群人像是安静的鹌鹑一样,哪怕没偷都被盯得怯生生的,林奶奶好似下一瞬间就要扑上来吃了他们一样。


    柳如莺撑着声音说:“娘,您的屋子,我们寻常都是不能进去的。”


    林秀姑立刻瞪了瞪:“你什么意思?”


    林观复察觉到林奶奶落到她身上的眼神,没有再沉默:“柳姨这是点我和姑姑呢。昨日只有我和姑姑在给奶奶打扫屋子的时候进去过,我撇不开干系。昨日我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为了清白,我愿意让人翻我的屋子,要不然偷盗长辈之物的名声,我可担不起。”


    林秀姑此时也觉得被侮辱了,只觉得柳如莺这话针对了她。


    林奶奶可没客气,带着林二婶去翻林观复的屋子。


    林观复垂首,点心都已经吃完了,那屋子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


    林奶奶的脸色更沉了,林秀姑语气阴阳,看向柳如莺:“大嫂去翻翻我的呗,可别到时候这个名头栽到我这个出嫁女身上。”


    林奶奶假装斥责:“说什么呢?你和我们住一屋,能藏到哪里去?”


    林秀姑冷哼一声,还没服气。


    林奶奶丢失了银钗,都没了心思安抚林观复,林家谁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触了林奶奶的霉头被当作出气筒。


    第554章 和离娘亲再嫁铁匠5


    林秀姑在灶房里端了盆水,没想到就是普普通通出个门,“哐当”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紧接着林家人都听见了她的尖叫声。


    林观复跟着出门一看,就瞧见林秀姑躺在地上哎呦哎呦起不来,旁边倒了个木盆,水洒了一地,她捂着脚踝嚎叫着。


    “怎么了,这是?”林奶奶跟了出来赶紧上前,还瞪了眼看热闹不动弹的两个儿媳妇,“你们两个干站着是等我扶秀姑进去?”


    林二婶和柳如莺立刻上前,半搀扶半抬着林秀姑进门。


    林爷爷皱着眉看了眼女儿高肿的脚踝:“怕是扭着了,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林奶奶脸色难看:“这大过年的……”


    无论是见大夫还是花钱,都不太吉利。


    但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女儿就这么肿着脚。


    请了大夫过来看过后,幸亏林秀姑只是扭着了,没有伤到骨头,简单开了些贴药,林家人才将大夫送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不容易大夫才刚走,铺子里的伙计又慌慌张张嚷嚷起来。


    “干什么?”林爷爷皱着眉,想要斥责新请的伙计不懂规矩,吵吵嚷嚷的。


    结果伙计苦着脸进后院来汇报:“掌柜的,不好了。我们刚刚在库房里发现了两只老鼠,幸亏进去的及时,要不然昨天新来的那批布料就要被啃了。”


    林爷爷猛地站起来:“不是撒了药吗?”


    伙计为难:“撒了,可那老鼠就是爬进去了,我们检查的时候都已经爬到那几匹好料子上了。”


    林爷爷额头青筋直跳,也顾不上女儿了,抬脚就往前面去,那几匹料子可是用来充当门面的,真要被老鼠糟蹋了,简直是啃他的心血,不亲眼检查检查,他心安不下来。


    林爷爷匆匆地离开,院子里剩下一群女眷和孩子。


    林奶奶还在给林秀姑敷药,狠狠地骂:“真是见了鬼了,这大过年的,一件接一件的没个消停,难道是冲撞了什么。”


    林观复垂下眼。


    下午,林爷爷和林承宗从铺子里回来,脸色都不好。虽然顶好的料子没损失,但他们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才发现有些普通料子却被啃坏了,只能当废布料卖,结结实实损失了一两银子。


    年关底下正是用钱的时候,而且这么多事堆在一块很触霉头。


    晚饭的气氛很压抑,一条红烧鱼,一碗炖肉,两个素菜外加一份豆腐汤,已经算是丰富了,可偏偏林家几个当家人都没胃口,其他人总不能一副欢欣鼓舞的表情大口大口吃饭。


    你不被骂谁被骂。


    林奶奶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我们家这几天,是不是有点不太平?”


    林观复正埋着头吃饭,一副怯懦害怕的模样,但筷子没少伸。


    林奶奶也不需要谁附和:“先是观复这丫头病了,后来我的银钗丢了现在还没找到,接着秀姑莫名摔了一跤,然后铺子里的仓库还进了老鼠。”


    她没说出来,但在场的都听明白她的意思,显然是觉得家里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林二婶闻言打了个寒颤:“娘,您别吓人。”


    林奶奶抬眼:“我吓唬你干什么?半个月时间不到,家里出的事情一箩筐,还都是摸不着影的。”


    “别说了。”林爷爷突然出声。


    林奶奶没和他争论,林爷爷在家里不经常发话,但只要他发话,哪怕是林奶奶和林承宗都不会有二话。


    林秀姑那份已经提前送了进去,她还在休养,林奶奶进屋的时候不免和女儿嘀咕起小话。


    “秀姑,你说,会不会是家里有人克我们?”


    林秀姑吃得干干净净,诧异地看着林奶奶,跟着压低声音:“娘,你怀疑谁啊?”


    “除了你大哥家的,还能有谁?”林奶奶脱口而出,有种积怨已久的压抑,“她出生的时候铺子里就走水,苏氏在林家这么多年好吃好喝养着都没给林家添个丁,一和离远离了她日子反而过得好了。”


    “这次也是从她生病开始,眼看着熬不过来了,大夫都说再不退热可能烧成傻子,但偏偏她就熬过来了。可家里却从此不太平,而且,那天晚上,你不觉得她邪乎吗?”


    林秀姑也想起来那天晚上林观复给她瘆得慌的感觉,沉下来:“那天晚上,确实挺邪性的。我还觉得自己被个小丫头唬住不好意思和娘你说,原来娘也有这种感觉。”


    林奶奶更是觉得找到了组织,眉间的皱纹都多了几层:“这,该如何是好?莫不是她真的克我们林家?现在还都是小破财,我就怕她……克人。”


    林秀姑看了一眼她被包裹的脚踝,现在都不能下地,稍微动弹就钻心的疼,也是心有余悸,咬咬牙:“再看看。如果只是克我的话,大不了我回陈家去,但若是爹和大哥他们都”


    有些不吉祥的话她也不好说出口,免得真出事了以为她在咒他们。


    林奶奶咬着牙,脸上露出些狠意:“那林家可容不下这样的扫把星。”


    等老两口躺在捂热的被窝里,林奶奶又把和女儿说的话重新和林爷爷说了一遍。


    黑暗里,林爷爷沉默了许久:“别说那些没影的事。”


    林奶奶没好气地说:“你说得轻松,现在还只有秀姑遭殃,真等她克到其他人,我看你还假善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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