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忙得晕头转向,抓了能干活的儿子当壮丁,她还以为短时间内要见不到人,没想到他还能抽出时间来接她。
大皇孙理直气壮:“没什么好查的,账目我让宫人按照林姐姐的方式罗列,一目了然,不过是贪多贪少的问题而已。皇祖父若是下定决心整治,父亲根本没有这么多事要做。”
说到底,就看承平帝是否还要“仁慈”而已。
但,他说再多,也不能掩饰抛下亲爹来接林观复的事实。
“你今日还回宫吗?”林观复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要不要到宫外躲一躲。
这三年他在宫外的时间比在宫里多,用私房钱买了小进的宅子,时常留宿。
大皇孙摇摇头:“今日得回宫,父亲最近新得了一件漂亮的珊瑚树,听说是从皇祖父那里要来的。”
林观复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说这句话,显然是想从二皇子那把这棵珊瑚树磨回来。
一物降一物。
“那你小心些。”林观复还是有些关心,但不多。
大皇孙更加坚定了:“林姐姐,到时候珊瑚树摆到你的书房,若是冬日,也能增添一两分色彩。”
果然是大孝子。
阴谋诡计依旧有,但林观复的安全等级过高,暂时明面上相安无事,反而有几分其乐融融、捆在一起向前看的和谐。
但,这份快乐和谐不属于七皇子和柳依依。
承平帝没有让两人死得干脆,将两人关在京城的宅院里自力更生,真就是自力更生,每月送去的粮食和菜都是定量的,奴婢下人更是别想。
他心中恨死两人了,自然要对两人杀人诛心,守门的护卫们倒是时常听到里面的吵闹,甚至是打架声。
他们还得确保两人不会被对方打死,一开始柳依依处于劣势,毫无还手之力,护卫们只能拉偏架。
但渐渐地,柳依依生命力着实顽强,也有可能是被操练出来了,从能和七皇子过手两招,到后来已经发展为互殴。
林观复还挺好奇,是不是承平帝给七皇子下药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被柳依依打。
后来兴起看过一眼后算是彻底明白了。
七皇子已经饿得和难民一样,柳依依不遑多让,倒是让两人得体力和水平无限接近。
两人的怨怼、咒骂林观复不关心,她要关心的事实在是太多。
承平帝这次活到了大宝降生后的第三年,满足地看着身强力壮、机灵聪颖的重孙,又遗憾看不到他意气风发、开疆拓土的一面。
承平帝临了,二皇子还出了一口气,拒绝了登基为孙儿铺路的建议。
“儿臣无法保证日后能不能放权,到时候大宝名不正言不顺,儿臣不想他重蹈覆辙。”
权力的诱惑太大,他无法保证等到大宝能亲政时,还能心甘情愿地让出来。
害怕等到了那时,皇室又要重演。
承平帝拿他没有办法,亦或是愧疚,最后大宝比林观复的剧本还提前了五年登基。
林观复垂帘听政,比预期更早走上了“文昭太后”的路。
【第十七卷 :忽悠老年人的假大师】
第439章 忽悠老年人的假大师1
一阵呛人的香烛烟火味钻进林观复的鼻子里,烟雾中甚至有种睁不开眼睛的感觉。
如果不是视线内有乌泱泱一片头发花白的老人,她差点都要夺命逃跑。
还以为24系统恼羞成怒,直接把她投放到火灾现场了。
但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情况万分紧急的情况。
昏暗灯光下一群眼神浑浊却闪烁着狂热希冀的老人,看得林观复瞳孔骤缩。
她不会是误入什么邪教组织现场吧?
现实和她猜的没差多少,一低头就看到身上那劣质的道袍,布料粗糙,绣着的八卦图案连线头都没去干净,手里的一柄浮尘好似刚刚打扫完的扫帚。
熟悉的头疼袭来,混乱的记忆碎片钻进脑海里。
原身是个假大师,靠着装神弄鬼、兜售假药、买卖法器挣钱,她和她的同伙贪心,不满足以前的小打小闹,决定包装出来一个大师人物,然后哄骗精心挑选的大肥羊。
基因里,原身用拙劣的戏法和充满诱惑的话术,各种许诺,包治百病、延年益寿这些话将老人们口袋里的积蓄、养老金都掏得干干净净,然后逃之夭夭。
留下被欺骗的老人人财两空,不单单钱财没了,还要面对家人的埋怨,以及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一关,有些直接被气得当场没了,中风偏瘫的也不在少数,侥幸活下来的更是一直郁郁寡欢,家庭不幸福。
林观复心里一阵恶心,真是人渣啊。
但她现在变成了这个人渣。
指望人渣悔改是不可能的,人家潇洒地花完骗来的钱打算故技重施,但没想到遇见硬茬,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被同伴虎哥推出去当了替死鬼。
林观复压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恶心,抬眼扫过会场,左边一条挂着“抗癌神甫、显圣祛邪”的字符,右边堆放着成箱的瓶瓶罐罐,还有从网上批发来的黄色符纸。
这场骗局很粗糙,林观复可以轻易地解释清楚,但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正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可能是她没有按照流程继续,也可能是她的表情和停顿引起了不满,反正这位记忆里的虎哥也是个能下黑手的,还和普通虚张声势的小混混不一样。
林观复觉得,这个人身上甚至是有血腥味。
如果她此刻砸了场子,凭借她现在软趴趴的肌肉和没扫干净的尾巴,下场绝对凄惨。
立刻揭穿一切肯定走不出这个门,走出去了也得被虎哥的人逮住。
但按照剧本演下去?
她还是没那么丧心病狂,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林观复的脑袋里正翻涌着各种方法,突然前排的一个老奶奶突然低声啜泣起来。
“林大师,我这风湿和肩周炎又犯了,之前你赐的符水我每天都喝,但看不见效果,肩膀夜里还像是跟针扎一样,针扎的都没那么疼。”
林观复听了只觉得造孽啊,老人家本来就有病,还被骗了喝符水。
老奶奶抬起眼,苍老的面容上都是踌躇,林观复要命地发现,她的眼神似乎在无声地询问:要不要再捐点功德钱买符水?
林观复敏锐地察觉到角落里虎哥的兴奋,而老人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其他人的话匣子。
“大师,我这心口的老毛病也是很久了,医生说吃药,吃了五六年也不见改善,您的符有用吗?”
“我那降压药停了几天就是为了喝您的符水,但脑袋晕乎乎的,实在是受不了了。”
……
七嘴八舌的疑问落在林观复耳畔,犹如催命的阎罗。
她脸色难看,没想到居然出这么不靠谱的主意。
就算是拿白水当符水卖她都忍了,还叫有病的老人停药是想干什么?
不仅谋财,难道还想害命吗?
比起老人们的着急和期待,身后属于虎哥的那道目光就锐利贪婪了。
她刻意不和他对视,就是为了避免接收到信息,但哪怕无声的目光,也好像是在警告她:好好干,别毁了他们的发财路。
电光石火间,林观复还真想不到其它更好的办法,涌出一个冒险的念头。
她也没有时间犹豫了。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林观复的喉咙发出,手里那灰扑扑的浮尘掉落在地,她颤抖的手艰难地捂住胸口,皱巴巴的道袍被她抓得更加狼狈,脸色居然肉眼可见得变得惨白,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一口血来。
身形摇晃了两下,随时都有可能会栽倒,老人们惊愕地看着她,就连虎哥都很是狐疑。
林观复深吸一口气,说话都带着颤音:“此等外物每次都需要作法,奈何我道行浅薄,我进来所为已入歧途。符水和字符皆没了效果,所以诸位才会用了没有效果。”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老人们难以置信,手里握着的符纸和远处的药酒都没了用处,心头一阵茫然。
虎哥他们则是不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更多的是恼怒。
林观复狠了狠心,嘴角流出一抹殷红:“从今日起,再无符水,再无药酒,更是不能再收诸位一分功德钱。之前的祝福,诸位善主就当作过眼云烟吧,该吃药的吃药,该听医生医嘱的听医生医嘱。”
装神弄鬼她是再也演不下去了。
但她没有把话说死,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一切法事就此作罢。我将另辟蹊径,以养生互助为本,积德行善,为诸位调理身体。”
然后略带着羞涩地说:“其实,我还是一名有证的康复理疗师,有行医资格的医生。”
哗
这可真是滚油里面泼了一盆冷水进去,台下都炸了锅。
“没用了?”
“不收钱了?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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