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来得倒是早。”林观复手里什么都没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到场的女眷,满园春色,人比花娇啊。


    对她的眼睛很好。


    满庭贵女齐齐行礼,“拜见昭阳公主殿下!”


    林观复轻轻颔首:“起来吧,我这里是公主府,可不是你们府上教导女子礼仪课的地方。”


    她缓缓走到珊瑚树旁,轻瞥了一眼默默混进贵女中间的崔含章:“你躲那么远做什么?谁不知道你和我关系亲近?”


    崔含章不露怯,执着一柄泥金团扇笑着上前:“没办法,臣女害羞。”


    其他人听了应景地笑了,林观复:“那我可是要罚你。”


    林观复让她们落座,她“抢”了崔含章手里的团扇轻点着,“本宫往日觉得梅兰竹菊寡淡,但今日瞧着着满园春色,突然发现各有千秋。”


    一群女眷不知她有何目的,难道是鸿门宴不成?


    林观复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郑家小姐?”


    郑妙仪被点名不紧不慢地起身:“公主殿下。”


    林观复语气慵懒,听着倒不像是心情不快,“你倒是用心,送到公主府的罚抄可见用了心,你擅算术?”


    郑妙仪如实回答:“臣女平日无事,打理院子里的零碎小事,对算术一道小有了解,但万万当不得擅。”


    林观复:“会就是会,何必过度谦虚。今日本宫想要看看诸位的本事,父皇常言诸位长辈在朝堂皆是巩固大臣,一个个精通君子六艺。诸位都是家中倾心培养过的女子,本宫倒是想要仿一仿琼林宴,选一选你们当中的佼佼者。”


    不等众人反应,之前被遮掩的地方掀开。


    珊瑚树旁的白玉池中设浮金盘,盘上刻有算题,旁边放置着上好的珍珠。


    “郑小姐,你既然擅长算术,可以解一解。解出来了,这南海珍珠便是你的战利品。”


    郑妙仪看不清浮金盘上的题目,还处于震惊之中,对上昭阳公主懒洋洋的目光,忍不住问道:“若是臣女愚钝,才疏学浅解不出来呢?”


    一时之间园内安静下来,林观复突兀地笑出声,一双凤眸轻抬,眼里皆是诧异和惊奇:“解不出来便解不出来呗,你们把本宫这当什么地方呢?难不成本宫还能喊打喊杀不成?”


    一群小姑娘年纪没有超过18的,脸皮薄心思浅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她们刚刚确实在心里编排昭阳公主了。


    实在是对昭阳公主误解太深。


    “有同郑小姐一样擅长的,可以一块解题,不用互相谦让,毕竟这也也能看出各家的家学。”


    一场好好的春日宴直接成了“考场”,林观复都把家学搬出来了,哪怕是不想出风头的也没办法藏私。


    这若是昭阳公主将今日比试结果呈到皇上跟前,皇上再和家中长辈打趣两句……她们心口猛地跳了两下。


    林观复自然不可能只布置一个题目,命人抬上来一尊破损的旧鼎,“这一年边关战事不断,礼器也有些顾不上。诸位以为,是铸新鼎重要,还是铸剑更重要?”


    旁边的侍女早已准备好纸笔,林观复直接点了崔含章:“别往后躲了,你总不能去和人家比投壶射箭吧?”


    崔含章苦笑,她今日可真是摸不透林观复的心思,但这出的题目……放到朝堂上也得被争破头皮。


    而且,父亲好似说了皇上正为边疆军费之事烦忧,昭阳公主就出了这么一道考题。


    林观复俏眉一瞪:“别想着敷衍了事,我不相信辅国公家中都读些女训。”


    她接连点了几个名字,几个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命苦的自己。


    飞花令更是不讲风月只论史策,玩得很新也很难,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知难而退,旁边每位参加的贵女都有侍女记录下来。


    林观复瞧着一团团拥簇的花裙,满园从宫中借来的花草盆栽,倒只剩下她一人欣赏。


    她也不嫌孤单,接过侍女递来的鱼食逗弄池中的锦鲤。公主府的锦鲤暂时还未像皇宫荷花池的锦鲤那般肥硕,毕竟后宫妃嫔整日也没什么玩乐的,子嗣都没有更是没力气宫斗,只能逛逛园子喂喂锦鲤,再到珍禽馆挑只狸奴养着。


    林观复耳畔时不时还能听见小姑娘们争执的声音,已经是她们压抑过后的声音,显然比斗比出了些火气,其中有几位小姐出乎她的意外居然真习过武,她都做好了演武场无人光临的准备,竟然破天荒地有三个正儿八经地练过。


    其中一个居然还是书香门第的小姐,瞧着含羞内敛,射箭时准头居然是最好的。


    林观复听到结果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变成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小姑娘,人不可貌相啊!


    第185章 恶毒公主绑定了真善美系统7


    郑妙仪在浮金盘处一马当先,有些已经学习官家的小姑娘会些简单的算术,但林观复出题时自然不可能只停留在这个阶段,她们做起来有些吃力,郑妙仪却绷着一张认真的脸有条不紊地进行。


    林观复随意扫了一眼,没想到之前为难的崔含章此时兴致高昂,之前传来的争论声便是她们那。


    国家大事,在祀与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难免会产生碰撞。


    “公主,杨将军求见。”青黛突然轻声禀报。


    林观复扫了一眼园子里的女眷,“派人守着园内,将准备好的东西送上来,莫要怠慢了诸位小姐。”


    她打算去见见杨世羽,同时有些话要说清楚,短短半个月时间,他们都碰见三四次了。


    杨世羽正在堂内安静地站着,林观复远远地望过去,他整个人过分板正了,那腰挺得直耸耸的,让人很想戳两下看看会不会变不倒翁。


    她脑子里正想着不靠谱的东西,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杨将军来我府上这是做什么?今日公主府都是女眷,可不方便招待你。”林观复施施然地坐下,既无拘束也没做戏。


    杨世羽:“臣拜见公主。冒然来访打扰了公主的雅兴,之前臣得罪了公主,特意来赔罪。”


    “赔罪?”林观复一双凤眸满不在意地扫了扫,似笑非笑地问,“打算如何赔?本宫府上有的东西,可别送过来了。”


    杨世羽:“臣想邀请公主踏春。”


    青黛皱眉地望着杨世羽,眼睛里有恼怒:哪里来的登徒子?


    林观复正玩着自己干净的手指,想着可以在上面染什么颜色,“踏春?杨小将军在北境也如此有兴致?”


    “北境荒凉,需要时刻提防蛮族,并无春日。”


    林观复撑着下巴打量杨世羽,和京城公子的脸相比,杨世羽有些糙了,但面容坚毅,身形劲瘦,不像是朔方侯那般魁梧壮硕的武将,但和清俊的世家公子又截然不同。


    杨世羽能感受到昭阳公主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莫名有种被调戏的感觉,一张脸越发严肃。


    青黛更是吃惊,尤其是感受到林观复并没有因为冒犯而生气时,也忍不住扫了一眼杨世羽:难道公主喜欢杨将军这样的?


    “好啊。不过再过几日吧,我接下来还有事。”林观复突然一口答应,“杨将军不会没耐心吧?”


    杨世羽:“臣自然一切配合公主的安排。”


    杨世羽离开后,青黛忍不住道:“这位杨将军在北境战功不俗,与朔方侯情谊匪浅。”


    林观复还在那看她的指甲:“总归是我大晟的栋梁,走得近些无妨。”


    青黛想了想也是,这位杨将军一身正气,总不能昏了头要对公主不利。


    林观复再次回到宴会上时比试都差不多进入了尾声,算术那一组郑妙仪拿到了毋庸置疑的头名。


    果然,数学这玩意,名次根本没有质疑的空间。


    林观复:“本宫说话算数,那盒南海珍珠都归你了,明日来本宫府上。”


    郑妙仪喜怒不形于色,“臣女谢公主赏赐。”


    林观复淡淡纠正道:“这不是赏赐,是你自己凭本事赢来的东西。”


    她将目光放到崔含章身上,“你们这一组本宫倒是不好评判,虽说心中在出题时便有偏向,但你们写的倒是都不错,本宫都有些被说动了。”


    几人小脸红润,刚刚可是经过一番辩论。


    “王家小姐这份尤为优秀,含章这份倒是契合我的心意,明日二位再来一趟公主府吧。”


    一群贵女也明白,昭阳公主这是在“筛选”能登门的女眷了。


    王瑾瑜和崔含章一般出身世家,论家族培养,到底还是这些世家的底蕴更强。


    “臣女谢公主夸赞。”


    崔含章也不小气嫉妒:“瑾瑜确实字字珠玑,可是得了王老太傅的真传。”


    王瑾瑜的祖父可是当年景和帝的太傅,家学渊源。


    比起明媚的崔含章,王瑾瑜更像是“古板”守规矩的守旧者,一言一行都好似被用规矩这把尺丈量过。


    “含章之言大气疏朗,锐意进取,平日也得了辅国公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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