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直白的话连暴躁长老都无话可说,因为禁地确实没有可贪图的东西。


    柳长老却阴翳地盯着她,“禁地下的崖底呢?”


    林观复对柳长老丝毫没有仇视,反而笑呵呵的,“柳长老怀疑什么就直说,我没您活得久,有些话说得含糊了我实在听不懂。”


    在场的众人都比她年纪大,莫名有种被误伤的感觉。


    柳长老不听她的狡辩,“禁地崖底向来是忌讳,瘴气别说是你,就连我下去都要小心翼翼。可你为何能安然无恙?”


    “是不是你阿娘告诉了你解决之法?若是林秀对太初宗记恨想要报仇,禁地的崖壁就是一个最好的通道。”


    林观复嘴角噙着笑意,还拍了拍手为他的猜测喝彩。


    “太初宗这么多年都没解决禁地的瘴气,就被我阿娘一个叛出宗门二十年的前弟子解决,我是该说我阿娘天资卓绝,还是说太初宗……”


    她没把最后难听的话说出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柳长老知道崖底险恶还对我出手那么重,您要认清楚,今日的事情谁的过错更严重,谁又更应该交代清楚。”


    “我擅闯禁地有错,但真追究起来算不得什么,可柳长老该不会以为您的理由很让人信服吧?你今日的失控,很难不让人怀疑,二十年前对我阿娘的审判,是不是也失控了。”


    一群太初宗的大佬能让林观复一直说,便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事情他们同样有了怀疑。


    当年的事情太过巧合,偏偏当时楚临和周清不在太初宗,偏偏宗主当年闭关,偏偏和柳长老同级的长老知道消息时林秀已经叛逃。


    偏偏柳长老在禁地对林观复下不必要的狠手。


    林观复郑重地朝宗主作揖,“宗主,不知太初宗可否有什么搜魂的秘术?若是有,我自愿接受搜魂,诸位可以看看我到底对太初宗是否有恶念。但我希望,柳师姑也接受搜魂,二十年前的当事人是父女,实在是让人很难信服啊。”


    柳萱没想到林观复对她的恶意毫无遮掩,可她眼睛里并没有憎恶,反而是羞愧。


    柳长老:“林观复”


    林观复冷着脸,这会儿倒是有几分林秀的影子,“柳长老何必动怒?我可没有宽于律己严于律人,你着急什么?”


    她都陪着搜魂了,吵什么吵?


    宗主:“胡闹。搜魂乃禁术,对修士损害极大,此等事情莫要再提。”


    就连魔修都不屑光明正大地用,他们在这堂而皇之的讨论才是疯了。


    “楚临,你如何想?”


    林观复眼神平静地看向楚临,进门后楚临一直都保持着安静,此刻看向柳萱,“柳师妹,二十年前的事,你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林观复嘴角扯了一抹笑,小声但偏偏要在戒律堂说出来,“不审一审吗?当年对我阿娘好像没这么温和啊。”


    柳萱一直垂着头,抬起头没有看向楚临,反而歉意地盯着林观复,“对不起。”


    话音未落,手持着利器狠绝地插向脖子,快到楚临离得近都没来得及阻止。


    林观复面上不见着急。


    “咔”


    清脆的落地声响起,柳萱手里的利器落地,手腕处蠕动的疤痕被击中后开始发作,她却毫无痛觉般地盯着一个方向。


    “林秀师姐。”


    拿回骨蔷的林秀现身太初宗戒律堂,除了林观复明晃晃的喜悦浮在脸上,其他人眼神都很复杂。


    第120章 堕魔女修的拎不清女儿25


    林秀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现身,林观复一点都不被戒律堂奇怪的氛围影响,乐呵呵地跑向林秀,小心地避开她手里的骨蔷挽住她的胳膊,小脑袋都快靠上去了。


    “阿娘这么快就拿回骨蔷了,果然阿娘最厉害。幸亏阿娘来得及时,要不然柳师姑死得倒是痛快了,我这‘女承母业’把柳师姑逼死,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柳萱怔怔地看着林秀,听见林观复的话忍不住想要解释,“我没有这么想。”


    林观复一副仗势欺人的小模样,动了动鼻子,哼唧两声继续告状,“对对对,柳师姑说得都对,您只是想要以死来逃避而已,至于是不是嫁祸污蔑了别人,和一个死人怎么计较?”


    林秀听了她这刻薄的话都忍不住侧目,轻轻地瞟一眼,就让得势的林观复立刻乖乖闭嘴。


    其他人神色复杂地看着林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的修为居然这么强了。


    宗主:“林秀,你还敢回来太初宗?”


    林秀丝毫不惧,“我为何不敢?二十年前我未曾到宗主面前陈情,总归是一桩憾事,不知今日宗主可否给我这个机会?”


    柳长老看林秀的眼神越发仇怨,只不过若是细究,能看到他眼底的恐惧,“宗主,林秀当年叛逃,早已是太初宗的叛徒,何必与她废话?”


    林秀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嚣张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宰了柳长老。


    林观复可听不得这老东西和她阿娘这么说话,“柳长老,我阿娘没和你说话,她现在也不是太初宗的弟子,按照修为说话,你这会儿就该老老实实闭嘴。没见着我阿娘的前师傅都没开口喊孽徒嘛,你在这狗拿耗子做什么。”


    周清:“……”


    他更加不会开口了。


    “你个废”


    林秀直接冲着柳长老攻击,他的嘴都裂出血痕来。


    “不会说话那就别要嘴了。”


    林观复愣了一下,然后继续黏糊地缠着林秀,“阿娘你真好,这个死老头还想骗我,想得可真美。他居然还好意思骂我废物,一大把年纪了不单单修为提不上去,还看不开嫉妒,真是……”


    林观复那个嘴好比最锐利的武器,一句句扎在柳长老的心口上,本来就被楚临打得半废,还被林秀的出现惊惧,没想到最扎心的还是林观复这张嘴。


    林秀浑身的杀气面对林观复转化为无奈,她挺立在戒律堂,既无谦卑也无愤慨,平静地论述二十年前她无错。


    “二十年前关于我残害同门之事,我不认,柳萱手腕上的疤痕并非我所为。柳长老认定我修炼堕魔对柳萱动手,说要审判我但却对我暗下杀手,夺了我的骨蔷剑还想要我身上的剑骨,我出手反抗离开太初宗,这便是事情的全部。”


    “骨蔷剑乃我刚刚从禁地石壁内拿出,里面的阵法还没完全破坏,宗主若是想要彻查可以派人去看,我已离宗二十年,那里的剑法不至于再栽到我身上。”


    宗主的眼神认真起来,此话林秀不会乱说,那么阵法有问题,那么柳长老身上的问题就更大了。


    林观复却见不得她只针对柳长老,“宗主和诸位长老若是不信,直接问一问当事人不就行了。当年伤柳师姑的人到底是谁?这么多年,柳师姑为何不为我阿娘分辩一句?”


    所有的目光落在柳萱身上,她惨白的脸看着倒是可怜得很,在座的众人可以说看着她长大的,此刻却只能叹息。


    “萱儿!”


    柳长老抓住柳萱的手,柳萱惨然一笑,“父亲是为了我才对付林师姐。我知晓林师姐和楚师兄互相欣赏,心中嫉妒,父亲看穿我的心思帮我,而我心思卑劣,在父亲动手后没有否认。”


    “二十年前林师姐没有伤我。”


    林观复:“柳师姑别说得这么悲情,受害者是我阿娘,你倒是讨了怜惜之情。至于柳长老?真要是为了女儿好,怎么舍得让她身上落下这么一道损害根基的疤痕,又怎么会囚禁我阿娘的剑。”


    林观复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我看是嫉妒吧,门内新秀很快就要赶超自己,痛恨自己的天赋不如,便选择用女儿作为借口杀人夺宝。”


    “你闭嘴。”


    林观复要是闭嘴了就不是他了。


    “闭嘴?你现在该想想怎么自保,居然还敢和我叫嚣?但是吧,杀人夺宝做什么选我阿娘啊?青冥仙君也天赋凛然,同样有一身剑骨,柳长老为何不冲着他下杀手?”


    她是根本不管楚临的死活,一群长老心痛之余听见她这副恨不得是亲爹被设计的话也无语。


    楚临,楚临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瞟一眼林秀然后低下头。


    柳萱何尝不知道林观复所说的是实话,可若是连这个理由她都不相信,该如何支撑她这些年的愧疚和阴暗胆小呢。


    要说柳长老此刻最恨的是谁,那一定是林观复。


    哪怕太初宗众人都还没审,但任凭林观复攻击柳长老就能窥见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了。


    或许是觉得结局已经注定,柳长老最后的想法是要拉个垫背的,冲着林观复出手时她却连惊慌的表情都没有,就站在那分寸未动。


    两道剑气闪过,柳长老的两只胳膊落地,接着便是他的惨叫声和柳萱的求情声。


    林观复眼睛被血色充斥,然后一双温暖带着茧的手心挡在她的眼睛前,“别看了。”


    林观复其实并不害怕,却顺势往林秀身上倒,“确实有点害怕,但有阿娘抱抱我肯定就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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