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随便的,不负责任的,毫无负担的把麻烦丢给兴景帝。


    兴景帝在批折子时朱笔在某份奏章上顿了顿。


    “……紫微星旁有妖星冲犯……”


    他忍不住叹了声气,接着笔锋凌厉地划去整段,另取纸写下,“查钦天监众人动向。”


    市井当中也流传出一些流言,林观复面不改色让妇婴堂的女医给她配置了些药粉,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盘算着该找谁出出气呢。


    找淳王叔好像有点不太地道,他病了大半个月后还在养身体,自从上次东郊祭坛后老实许多,也不能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兴景帝正听着影卫的汇报:“已按照陛下吩咐,将计就计。”


    兴景帝头头没抬,显然没将暗地里小人的手段放在眼里,“确保不要伤及长公主的名声。”


    他摩挲着腰间新换的玉佩,“将宗正寺的劣迹投给御史台的人。”


    宫殿内陷入安静,兴景帝突然问:“长宁今日……”


    文忠明白到他出场的时候了,“长公主一整日都待在皇庄,听说从商队手里买了些南洋而来的新鲜种子试种,还骂哭了一个偷懒的小太监。”


    兴景帝见她悠然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觉得他那些担心真是自作多情。


    不过,她能想得开是最好。


    林观复在皇庄专心种地的时候,朝堂上却是被清洗一番。


    一群谋划的人没想到还没等到言论彻底发酵向林观复发难,兴景帝直接拿着从他们家里翻出来的账本清洗了一番朝堂。


    等林观复回到城里时,已经不见了很多人家。


    林观复尤为热心地去探望了一番淳王叔,淳郡王看着她名为探病,实则看戏的来意,只能合上眼不搭理她。


    皇上这次动作格外大,宗室中被牵扯进去的不在少数,他都要感谢春日里的那一场病来得合适,要不然这件事他肯定要被拉下水。


    林观复离开时一脸关心,表面就是一个孝顺的小辈,“淳王叔可要快点把身体养好,皇兄刚清理了一番朝堂的蛀虫,就缺王叔这样有能力又能干活的臣子。”


    淳郡王眼皮动了动,但死死克制住睁开眼睛的冲动,林观复心里可惜,但也没无赖到非得掰开他的眼皮让他说话的程度,离开时恋恋不舍。


    她一出门,淳王府大门迫不及待地关闭,有种慢一步就要被抄家的紧迫感。


    林观复也不生气,心里扒拉着哪一天去皇庄还能顺道来一趟淳王府看望长辈,现在还是去看看据说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的大侄子吧。


    第70章 无子皇帝的野心草包皇妹23


    只能说做人不能太得瑟,林观复万万想不到,她此次回宫最大的困难不是应对各种阴谋算计,而是太后和兴景帝的催婚。


    十六岁放在大宁还未成婚算不得稀奇,但连个订婚对象都没有就有些令人着急,毕竟谁家的好儿郎都会被提前预定,早早地在相看好后等到年龄合适便成婚。


    寿康宫,太后笑眯眯地拉着林观复的手,指着叠在案上的一摞画像,“长宁啊,这些都是京城各大家族的好儿郎,王公贵族、寒门全部都有。你选婿不需要看家世背景,就挑个喜欢合眼缘的。”


    已经很开明,起码没让她联姻。


    但林观复表情僵硬,她脑袋飞速运转,成婚是不可能成婚的,该想个什么办法暂时推脱掉呢?


    林观复还没来得及说话,寿康宫的宫人已经将十多幅画卷全部摊开来,画师画得已经足够好,但林观复实在是没心情欣赏这些。


    “母亲,女子生育过早于母体和孩子都有伤害,孩子还小,不想成婚。”


    太后怔愣后,怀疑道:“这不是你的推搪之词?”


    林观复一本正经,毫不心虚,“此事母亲可以去询问女医司和太医院,就算女医司向着孩儿,太医院总归不能被我收买。”


    母女俩对视,太后率先移开视线,脸上有些遗憾,但很快又重整旗鼓,“就算要过几年成婚,现在相看正正好。你以为成婚是你想就能立刻找到一个好夫婿的?这些都是年轻俊才,你若是看上了,皇家自然会给他们家里暗示,想当我儿的驸马自是要洁身自好。”


    “……”如果林观复是真想成婚的话,这种待遇确实不错,但她现在真没这个心思,很敷衍地说,“再说再说。”


    她离开时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但这种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林观复都没来得及离开皇宫,就被兴景帝和皇后抓住了小尾巴。


    兴景帝比太后调查得还要细致,每幅画卷得主人公一大家子都被打听得清清楚楚,祖上三代的资料摆在她面前,上面甚至连男子父辈纳妾都标明了。


    林观复:“……皇兄,你这是着急把我嫁出去?”


    兴景帝不被她糊弄,“只是让你挑挑而已,若是真有幸被你挑中了,也还有时间考验,最后若是得幸成为皇家驸马,那也不是你嫁出去。”


    所以别想着装可怜打感情牌。


    林观复的话被堵住了,努力找新的借口。


    皇后笑看兄妹俩斗法,她没说话。


    林观复最后不得不放大招,“皇兄,我之所以不愿意成婚,是因为我不能成婚。”


    兴景帝眉头皱起来,一副他倒是要看看你能胡编乱造出什么理由来的表情。


    开了头剩下的好像就不难了,林观复越说越顺。


    “为我授课的神仙乃西王母座下女君,专司女子。女君说了,我若嫁人便断了天授的机缘。”


    兴景帝没有相信,“胡闹!什么神仙能拦着公主成婚?”


    林观复底气十足,“没有拦着啊,自愿选择,只要皇兄舍得下于大宁于百姓的好东西即可。”


    兴景帝:“……”


    他舍不得。


    可让妹妹一辈子不成婚他又无法接受,转悠了两圈后,讨价还价,“若是那位神仙再入你的梦,可否商量商量?”


    林观复没憋住笑,好奇地问:“皇兄打算让我如何商量?不怕女君恼怒了吗?”


    兴景帝:“只是让你和神仙确认而已,是不能成婚、生儿育女,还是不能和男子亲近。”


    他说得比较含蓄了,林观复惊奇地再问,“皇兄什么打算?”


    “如果只是不能成婚、生儿育女,那就不成婚啊。”


    林观复听懂他的话后,表情更加复杂,他这脑子倒是转得快,该说不说,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兴景帝作为男子很能“压榨”其他男男女女。


    “皇上的意思是……”皇后也有些难以启齿,说得格外艰难,“若是仙人只是不愿意长宁成婚,那便挑选几个可心伶俐在长宁身边侍候?”


    简单来说就是没名没份地跟着。


    兴景帝护短起来根本不觉得哪里有问题,“长宁为国牺牲那么多,这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无论是前朝还是大宁,都没规定公主要从一而终。”


    他往上数两代,还有公主们为了面首争强斗胜的。


    林观复很感谢他的开明,但也颇是心累。


    本以为拿出西王母座下女君就能完美地,一劳永逸地解决催婚问题,可没想到兴景帝这么会钻空子,还钻得有理有据、光明正大。


    林观复都心痛好不容易碰到这样的机会自己却清心寡欲。


    但一想到一旦和男人扯上关系势必要被分散心神,瞬间又变得坚定起来。


    兴景帝非要她和仙人谈谈,林观复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


    太后那自然是瞒不住,林观复被她的眼神看得忍不住偏过头去,对上兴景帝她还能底气十足,但对上太后的眼睛,她就莫名的心虚。


    太后捻着佛珠,慈爱地看向皇后抱着的小皇孙,忽然笑了,“既然是仙人要求,那皇上便依了长宁吧。”


    兴景帝没想到太后会倒戈,“母后”


    太后:“皇上何必忧心长宁的婚事?若是她真看上哪家男子,到时候再说便是。至于生儿育女,她乃长公主,不需要人赡养。就算皇上担心长宁身后香火,总归还有墩墩。你和皇后多操些心,让他多孝敬孝敬姑姑。”


    林观复看了一眼胖墩墩的墩墩,还是吃奶的年纪就背负上巨大的“养老负担”。


    兴景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大儿,皇后笑着附和,“墩墩自然要孝敬他姑姑,若是他不听话,臣妾和皇上都不会放过他的。”


    兴景帝不说话,太后拉过女儿的手,“罢了,你既接了这仙缘,横竖宫里也不缺一个成婚的公主。往日不知为你授课的仙人,如今才知晓是女君,可否需要皇室祭祀东西聊表心意?”


    林观复总觉得太后好像看穿了她扯大旗的行为,但听到她递过来的梯子,忍不住说:“女君专司女子,自然愿意看到不同风采的女子。母亲,我想要在京城试办女塾培养有才有志的女子。”


    兴景帝听着有些不对劲,“女学又不是从未有过,这种事情你和母后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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