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正端着苏打水喝,闻言差点呛到。


    她偏头看沈舒文,表情很好奇。


    南迦把杯子放下,说:“那你介绍一部给我看看呗,我没看过。”


    沈舒文看着南迦一脸真诚的求知欲,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拿起手机投屏,放了《她唇之下》。


    南迦乖乖地靠回沙发上,把靠垫抱在怀里,一副准备认真观影的样子,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电影开始不到十分钟,南迦的脸就红了。


    她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看屏幕觉得烫眼睛,移开又显得太刻意,最后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把脸藏在靠垫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沈舒文靠在沙发另一头,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歪着头看她,她根本没怎么看屏幕,全程在看南迦。


    看她耳朵红得能滴血,看她把靠垫往上拉了又拉,看她从靠垫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偷瞄屏幕,瞄一眼又缩回去。


    沈舒文压着笑,声音故意放得很随意,懒洋洋的口吻说道:“这个运镜还可以。”


    南迦从靠垫后面闷闷地“嗯”了一声。


    “打光也不错。”沈舒文继续说。


    南迦没应。


    “这个体位——”


    “你不要解说了!!!”南迦拿起靠垫砸她。


    沈舒文笑着接住靠垫,把靠垫放到一边,伸手把南迦捞过来。


    南迦挣扎了半秒,整个人埋进她怀里,脸贴在她颈窝上,温度滚烫。


    电影还在放,客厅里只有电视里传出来的背景音和沈舒文胸口压抑着的闷笑。


    “你不是想看吗。”沈舒文低头,嘴唇贴在她耳朵边上,声音带着点微哑的气音,“认真看。”


    南迦捂着脸的手指张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屏幕,又赶紧合上了。


    “学废了。”她闷声说。


    沈舒文彻底笑出声来,把南迦往怀里又拢了拢。


    过了好一会儿,电影结束了,南迦还埋在她怀里不肯出来。


    沈舒文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雨滴偶尔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沈舒文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头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


    她本来想就此打住,但怀里的人太软了,耳朵太红了,呼吸太轻了,她忽然就不想打住了。


    “南迦。”


    “……嗯。”


    “要试试吗?”


    南迦从她怀里抬起头,她的脸红得不像话,睫毛在轻轻发颤,嘴唇抿着,眼神往旁边飘了一瞬,又飘回来。


    她很小声地说:“那就试试。”


    沈舒文愣了一下,她本来只是习惯性的嘴欠,做好了被南迦一巴掌拍在肩膀上的准备。


    沈舒文看着南迦的眼睛,南迦这次没有移开。


    她看着沈舒文,眼神里有一点紧张,有一点羞怯,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不太确定的期待。


    沈舒文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两个人走过走廊的时候谁都没说话,手攥在一起。


    南迦的手心有点湿,沈舒文的也是。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晚风温柔,爱意悄悄发酵。


    窗外维港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地落在海面上。


    作者有话说:


    未成年禁止观看


    第34章


    周末在家,她们破天荒地一起熬夜了。


    南迦忍不住也想作一下,看沈舒文什么反应。


    她忽然开口:“我饿了。”


    沈舒文放下手机,看着她说:“想吃什么?”


    南迦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说:“想吃青椒炒腊肉。”


    沈舒文站起来,南迦失去了靠枕,歪倒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


    “你等着。”沈舒文说。


    沈舒文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冷冻层里翻出一袋腊肉。


    她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会儿解冻,放在案板上开始切。


    南迦从沙发上爬起来,裹着毯子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


    沈舒文身上那件黑色睡衣,是南迦在多多买的,九块九包邮,她穿了好久,料子被洗得软软糯糯。


    锅里滋啦一声,热油裹挟着肉香一下子炸开来。


    南迦站在门口,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忽然觉得鼻尖微微发酸,小时候她在乡下吃惯了这道菜,但她性子内敛敏感,从来不好意思主动提自己的喜好。


    再后来去长沙、来香港,没有人知道她南迦喜欢吃青椒炒腊肉,她也没有跟沈舒文说过。


    只是某次和沈舒文逛超市,路过生鲜货架看到真空包装的腊肉,南迦随口赞叹了一句“这个看起来不错”,沈舒文看了她一眼,顺手放进了购物车。


    沈舒文把那炒好的腊肉青椒盛进白瓷盘里,端着稳稳放到餐桌上,又从电饭煲里舀了一碗温热的剩米饭,摆好配套的碗筷。


    她抬眼看向倚在门框的南迦,“过来吃饭。”


    南迦走过去坐下,夹起一筷子腊肉放进嘴里,咸香入味,香而不腻,青椒脆嫩解腻,口感刚刚好。


    她细细嚼着,眉眼不自觉弯起来,浅浅笑了。


    “好吃吗?”


    沈舒文坐在对面,目光温柔。


    “好吃。”南迦又夹了一大口,认真说道,“要是青椒再辣一点就完美了。”


    沈舒文立刻应下:“下次买朝天椒。”


    “也不用那么辣,太冲了烧心。”


    “那尖椒呢?”


    南迦满意点头:“尖椒可以,微辣提香。”


    两个人相视一笑,沈舒文静静看着南迦吃,拿起筷子陪她夹了一口,浅尝辄止便放下了。


    她本就不饿,只是纯粹陪着她。


    沈舒文看着南迦把整盘青椒腊肉吃了大半,碗里的米饭也扒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南迦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满足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盘底仅剩的一点清亮汤汁和零星几片青椒,轻声感慨。


    “这是家乡的味道。”


    沈舒文眉眼柔和,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


    几日后,南迦收拾杂物时打开冰箱。


    冷冻层收拾得整齐,一袋袋腊肉用保鲜袋独立分装好,每一袋的分量都不多不少,刚好够炒一盘青椒腊肉。


    袋口封得严实,摆放得规整有序,显然是花了心思细细整理过的。


    南迦蹲在冰箱前,久久没有起身。


    冰箱微凉的冷气一阵阵扑面而来,她就这么静静蹲着,一幕幕尘封已久的往事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中学寄住在亲戚家,她深夜突发高烧,浑身滚烫头晕乏力,自己摸索着找退烧药温水服下。亲戚工作繁忙早出晚归,她懂事地从不打扰,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不适。


    毕业统考那天,天降倾盆大雨,放学时教学楼门口挤满了人,身边的室友要么有家人撑伞等候,要么早早备好了雨伞,只有她孤身一人。


    南迦在门口等了半小时,雨势丝毫未减,最后她咬咬牙,把外套顶在头上,冒雨狂奔回宿舍,浑身淋得湿透也无人问津。


    初到长沙的那年,布琳说好来车站接她,南迦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在人来人往的车站痴痴等了三个小时,最终只等来一条冷冰冰的信息:“我在忙忘记了,你自己先打车过来。”


    从小到大,南迦一直都是这样被放养着长大。没人撑腰,没人偏爱,她早早被迫学会了独立坚韧,跌倒了自己咬牙爬起来,受了委屈悄悄消化自愈,生病了独自照顾自己,饿了就随便凑活吃点东西,刮风下雨,永远自己想办法解决所有难题。


    南迦不是没有奢望过,曾经也偷偷期盼能有人偏爱自己、照顾自己、为自己兜底,可一次次的期盼,换来的都是一次次落空。


    久而久之,南迦收起了所有渴望,假装自己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和疼爱。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自己可以,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


    但是突然有人开始细水长流,日复一日地照顾她,用细水长流的温柔,一点点填满了她孤独的岁月。


    南迦一开始甚至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她以为沈舒文催她早睡,只是自身作息规律,她以为沈舒文每天早起做早餐,只是顺手为之。


    后来她才知道,沈舒文多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她以为沈舒文深夜起身下厨炒菜,是因为她也嘴馋。


    直到现在,南迦蹲在冰箱前面,看着里面整齐排列的食材,才幡然醒悟。


    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


    这是爱的感觉。


    原来爱是这样的。


    沈舒文记住了她随口一提的喜好,沈舒文不舍得她熬夜伤身,一次次把她从凌晨的手机屏幕拉出来,拥入温暖的被窝,沈舒文在她深更半夜饿了的时候,二话不说走进厨房,给她炒一盘家乡的菜,治愈她所有的漂泊与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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