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都吃腻了。”


    南迦看着她端着托盘走远的背影,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万恶的资本家!


    但万恶的资本家也有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时候。


    比如午饭吃到一半,沈舒文会把她盘子里南迦爱吃的东西夹到她碗里,嘴上说“这个我不爱吃你帮我吃了”。


    南迦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挑好刺的鳗鱼,这人说“不爱吃”的时候,自己盘子里的鳗鱼明明还没动过。


    她没戳穿,夹起来吃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舒服,早上一起出门,沈舒文骑机车载她,路上如果赶得及,就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两份早餐。


    沈舒文拿咖啡,南迦拿牛奶。


    到了公司,各坐各的工位,但南迦的余光总能扫到旁边那块透明隔板后面沈舒文的侧脸。


    午休一起吃饭,下午茶时间,沈舒文会从茶水间端两杯咖啡回来,一杯放在她桌上。


    下班一起回家,路过超市,南迦问:“要不要买菜?”


    沈舒文说:“进去。”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转来转去,为今晚吃红烧排骨还是糖醋排骨争论半天,最后两样都买了。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让南迦产生一种错觉,她们像是情侣。


    南迦乱七八糟想的时候,一件事的发生彻底奠定了她们的关系。


    事情发生在三天后。


    那天一切都很正常,沈舒文上午有个会,南迦在工位上处理数据,午休的时候两个人还一起去食堂吃了新出的海南鸡饭。


    下午五点多,沈舒文走过来敲了敲南迦工位的隔板。


    “我要出差,”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去新加坡,大概七天,有个项目对接。”


    南迦正在填一份报表,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继续敲。


    “嗯,”她随口问,“几号走?”


    “今晚的航班。”


    “哦,”南迦把报表保存了一下,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那你路上小心。”


    沈舒文站在她工位旁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南迦已经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了。


    她犹豫了片刻,转身走了。


    南迦听着沈舒文的脚步声走远,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但敲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把报表里的一个数据打错了两遍,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南迦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沈舒文本来就经常出差,以前在叶锦瑟的项目上,也是在外面跑来跑去,这没什么。


    她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陪。


    晚上回家的时候,沈舒文已经收拾好行李走了。


    少了一个人,家里空落落的。


    南迦洗完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整面落地窗外的维港夜景。


    平时这个点,沈舒文会坐在她旁边玩手机,或者从厨房里端两杯水出来,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喝。


    她们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公司的事,聊明天吃什么菜。


    今天很安静。


    维港的灯光还是很漂亮,但南迦忽然觉得这片夜景太大了,大到有点空。


    她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又放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一圈台,没有一个想看的。


    南迦看着茶几上那杯自己给自己倒的水,平时沈舒文递给她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今天自己倒了,才发现连水的温度都不太对。


    她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和沈舒文的聊天框。


    南迦随手发了一句:“到了没。”


    过了一分钟,沈舒文回了:“刚到。”


    又发了一条:“新加坡好热。”


    南迦笑了笑,打了句:“那你多喝热水”。


    她把手机放下来,心想还行,沈舒文也就去一个礼拜,很快就回来了,自己在家也挺好的,想干嘛干嘛,没人跟她抢遥控器,也没人偷吃她藏在冰箱里的布丁。


    到了第三天,南迦发现自己正在盯着聊天框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想问沈舒文在干嘛,想再打几个字,又不知道该打什么,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她工作。


    南迦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拿靠垫盖住脸。


    完了,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


    新加坡的夜晚确实热。


    沈舒文从机场出来,就被一股潮湿的热浪糊了一脸,到酒店的时候,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仰面倒在床上,掏出手机。


    南迦发的那句“到了没”她刚才在出租车上就回了,现在聊天框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香港那边也差不多。


    按理说南迦应该还没睡,这人在家的时候都是熬到凌晨才肯上床的,但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沈舒文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她盯着天花板,想起临走前南迦那个笑。


    那个笑太快了,快得不太正常,像是很高兴。


    沈舒文心情有点闷,怎么她离开,南迦还一副挺开心的样子?


    这人没心没肺的。


    手机响了,沈舒文翻过身捞起来一看,是南迦发来的信息。


    第一条是一个链接,标题是“新加坡必吃十大<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配文:「听说那边肉骨茶不错,有空去尝尝。」


    沈舒文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笑,真是小吃货。


    南迦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分享了一个链接,附带一句很平常的推荐。


    但沈舒文想,南迦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跟新加坡有关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转发给她。


    是不是在说,我想你。


    沈舒文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看着天花板,她想起白天在公司的时候,临走前她站在南迦工位旁边。


    南迦低着头敲键盘,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


    当时她想问,要不要一起去,反正项目对接不需要太多人,多带一个人也不麻烦。


    但南迦说了“路上小心”就把头低下去了,她以为南迦不在意,就走了。


    现在想想,那个低头敲键盘的动作,大概是因为害羞,怕自己脸上的表情暴露什么。


    沈舒文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南迦的头像。


    她回复:“好,明天去尝尝”。


    又加了一句:“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别用速冻饺子糊弄。”


    南迦秒回:“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舒文:“你是。”


    作者有话说:


    南:书桓走的第一天,想他


    第27章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闪了几下,又停了。


    沈舒文等着。


    她们都停留在对话框里,手指搭在屏幕边缘,但谁都没有打出那句真正想说的话。


    转机来自南迦随口的一句话。


    第五天,南迦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打了几次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她想说“有点想你”,但觉得有点暧昧了,沈舒文才走几天,说这种话好像太夸张了。


    而且这种话说出去,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变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南迦又打了一行“你那边热不热”,又觉得太蠢了,之前已经说过热了。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拍,爬起来去倒了杯水,喝完回来又拿起手机。


    晚上,南迦正笑嘻嘻地刷电视,随口打了字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在心里说,我有点想你了。


    南迦按了发送,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看大屏,过了好一会,她才拿起手机看。


    沈舒文回了一个“嗯”。


    后面还有一条:“过两天。”


    南迦看着那个“嗯”,冷哼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更别扭。


    南迦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偷偷地笑。


    与此同时,新加坡的酒店房间里。


    沈舒文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她收到南迦那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时,已经在出租车上,正要去见客户。


    沈舒文低头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本来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回去,但是沈舒文看着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突然觉得南迦说的是“我想你了”。


    于是沈舒文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疯了的事。


    她打开订票软件,翻了一遍航班信息,订了一班今天最快回港的飞机。


    订好票后,沈舒文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曾经跟段闻说过,她想要的那种感情,有个人安安稳稳地坐落在心里最柔软的一隅,每次想起都有一种暖暖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


    香港,凌晨两点半。


    南迦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手里端着一碗自己煮的酒酿圆子,电视里的笑声填满了空荡荡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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