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文拿棉签蘸碘伏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棉签在碘伏瓶口戳了一下,啪地一声。
她握着南迦的小腿,把她的腿轻轻抬起来架在自己膝盖上,低头小心地开始处理伤口。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南迦嘶了一声,膝盖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沈舒文的手按着,没让她缩回去,但棉签的力道放得更轻了。
她涂得很仔细,从伤口中心一圈一圈往外擦,每一圈都均匀,碰到血痂边缘的时候放得更慢。
南迦低头看着她,沈舒文的睫毛垂着,鼻梁很高,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
她发现沈舒文在紧张,虽然嘴上在凶,但手在发抖,很轻很轻的抖,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
“疼吗。”沈舒文问,语气比刚才轻了许多,大概是察觉到刚刚态度有点凶了,这会正哄人呢。
“还好。”
南迦说完补了一句,“不太疼。”
沈舒文没抬头,南迦觉得她好像轻轻松了口气。
重新把创可贴贴好之后,沈舒文把药放到一边,站起来去洗了个手。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盒酸奶,把盖子一拧,递到南迦面前。
“喝了,”她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洁,“解酒。”
南迦接过来,双手捧着酸奶盒,她看了眼,黄桃燕麦味酸奶,她低头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酸奶是冷藏过的,凉凉的顺着嗓子滑下去,把嘴里那股宿醉的苦味冲淡了一点。
南迦低头冲沈舒文笑了一下:“谢谢。”
沈舒文在她旁边坐下来,靠进沙发里,拿起自己的那瓶苏打水打开,喝了一口。
沈舒文转头看她,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还记得你昨晚干了什么吗。”
南迦咬着吸管想了想,说:“我摔了一跤?”
“嗯,”沈舒文喝着苏打水,语气漫不经心,“然后呢。”
南迦又想了想,然后?还有然后吗?
她在花坛边没吐出来,回来自己走,摔了一跤,摔完好像就睡着了。摔之前的事也记不太清了,喝了那杯冰红茶,跟沈舒文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晕了。
南迦看着沈舒文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线索,但沈舒文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南迦想了半天,诚实地说:“然后我睡着了。”
沈舒文看着她,看了几秒。
“没了?”
“没了,”南迦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摇摇头,“我还干什么?”
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强上了不成?笑死。
沈舒文又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没什么,”她说,“吃饭吧。”
南迦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酸奶,她感觉沈舒文说“没什么”的时候,耳朵好像红了一下。
大概是天热吧,南迦想。
作者有话说:
沈:直女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第25章
南迦辞职后潇洒了一周,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觉得自己有病,上班的时候天天想辞职,辞职了又天天想找事干。
南迦原本计划得挺好的,辞职之后先躺个十天半个月,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就躺,把之前上班攒下来的所有觉都补回来。
结果才躺了一个礼拜,她就开始怀疑人生了,手机刷到没东西刷,电视里的综艺看久了也没意思。
南迦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身体在一点一点地长蘑菇。
她给沈舒文发消息:「好无聊啊。」
沈舒文回:「去逛街。」
她回:「没钱。」
沈舒文:「那去公园。」
南迦:「热。」
沈舒文发了个白眼:「那你躺着。」
南迦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翻了个身,拿靠垫盖住脸。
沈舒文已经找好新工作了,并且上了两天班。
南迦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很震惊。
这人之前消失了两个月去吃喝玩乐,回来之后又辞职没多久,就光速找到了下一份工作,而且还是一份单休的工作。
南迦坐在餐桌前,筷子夹着一块爆炒鸡,悬在半空,愣了好几秒。
“你为什么不找个双休的?”她问。
沈舒文坐在对面,正在吃自己碗里的云吞,头也没抬:“双休太无聊。”
“你不是最喜欢休息了吗?”
南迦更困惑了,不是,你不应该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吗,你这么上进干嘛?
沈舒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休息够了,多了就不想上班了。”
她说这话的意思很单纯,就是闲不住。
南迦看着沈舒文,想起她那间能看维港的公寓,还有车库里那辆紫色超跑和黑红川崎机车,沈舒文请自己吃的那些米其林账单上的数字,她付款时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有钱的人还这么努力,那我怎么活?
南迦塞了一口饭,嚼了嚼,在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不努力了。
卷又卷不动,比又比不过,摆烂躺平。
求富婆包养!
晚上,南迦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舒文在她旁边玩手机。
看的是周星驰的电影,南迦看过很多遍了,剧情和台词都能倒背如流,此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
南迦侧了一下头,看见沈舒文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一小缕头发在玩,是她的头发,她没有躲开。
南迦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有什么事情在变,她说不清楚,又好像很早就是这样了。
每天晚上,沈舒文蹲在沙发前面给南迦上药。
沈舒文对她的触碰比以前多了,也更自然了。
递东西的时候,指尖会在她手背上多停一瞬,过马路的时候,手会护在她腰后,不碰到,走在路上会拽着她的手腕,说“不要踩井盖。”
有时说话的时候会忽然凑近一点,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去。
“走路把背挺直。”
“你今天没喝水。”
“我准备下班了。”
“别老叹气。”
“怎么皱眉了,你不开心吗?”
……
南迦想,沈舒文最近怎么老是挑她的刺?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
果然书里那句话说的对,人与人之间要保持距离感,不要太亲密。
最近怎么跟沈舒文突然这么亲密了?
南迦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抗拒。
她甚至没有假装没注意到,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
一天晚饭后,南迦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南迦问,“这间公寓是你租的吗?”
沈舒文语气漫不经心:“嗯,我租的。”
南迦偏头看她:“真是你租的?我还以为是你家呢。”
“嗯。”沈舒文没有解释。
南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起自己每次提房租都被沈舒文岔开话题。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面不改色地撒谎。
南迦没有生气,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没生气。
可能因为站在落地窗前看维港夜景的感觉太好了,也可能因为这间公寓太安静太舒适了。
也可能是因为,沈舒文骗她的样子,有一点可爱。
南迦把抱枕往怀里拽了拽,认真地问:“房租多少?我们平摊。”
“不用。”沈舒文语气平淡。
南迦忽然笑了,她问:“你图什么呀。”
沈舒文抬头,她看着南迦的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那个晚上。
中环的路灯底下,一条白裙子,一个行李箱,皱着眉头看手机,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处可去的小兔子。
白裙子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背影单薄又孤单。
沈舒文把车停在旁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她不想让她淋雨。
所以她把车停在她面前,对她说“上车”。把人捡回来,再放在这间公寓里。
从头到尾都是蓄意的,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这些话沈舒文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不像她。
沈舒文慢条斯理地说:“图你长得好看。”
南迦笑着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她,沈舒文没躲,抱枕砸在肩膀上弹了一下,落到一边,她捡起来放在腿上,也笑了笑。
沈舒文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点损的调子:“对了,之前叶锦瑟问我,说你知不知道,南迦现在跟大学同学住。”
南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那还是刚辞职不久的时候,叶锦瑟大概是想确认一下离职员工的去向,给沈舒文发了条微信,问她。
「你知不知道南迦和大学同学的合租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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