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多炎身后，手握归元剪，对准那九条狐尾，干脆利落地剪了下去。
剪刀穿过狐尾，却像是剪在了空气里。
方奕眉头微皱。
归元剪还是有限制，它三不剪。
一不剪神魂，二不剪凡物，三不断情丝。
这狐尾非神魂、非凡物，那便只可能是情丝。
多炎这一生所经历的爱恨嗔痴，都化作了这九条尾巴？
倒是经历丰富得很。
方奕心中念头飞转，手上却不停。
他与多炎在虚空中交锋，两股通天之力对撞，余波震碎了不知多少星石。
长此以往，悬星界必受波及。
方奕不再恋战。
字符从他指尖飞射而出，如锁链般缠上多炎周身，转瞬便将她困在方寸之地。
一座送上门的通天躯壳，断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裂。”
一字落下。
无数墟蠹从多炎体内被剥离而出，在虚空中扭曲挣扎，发出细碎的尖啸。
归元剪飞旋而过，将它们一一剪断。
墟蠹化作丝丝黑雾，融入虚空，再无踪迹。
方奕垂眸看着归元剪，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能剪断墟蠹，那是不是也能断开墟之力，又是否能剪得断黑暗大道呢？
——另一边
韩栎离开之后，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另一片虚空之上。
玲珑宝塔正与一个白衣男子激战正酣。
那男子身形高大，手持一柄巨斧，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在虚空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至宝撞击其上，竟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韩栎眸光一凛，二话不说，双锏已然出鞘。
金蓝两道光芒划破虚空，裹挟着通天之威，朝那白衣男子轰然砸下！
“主人！你终于来了！”塔灵欣喜若狂，嗡鸣一声，悬于韩栎头顶，降下浩瀚金光将韩栎笼罩其中。
“嗯。”韩栎沉声应道，眼中战意沸腾。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试探，没有周旋。
踏入通天之后，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磨砺己身。
眼前这具天尊躯壳，通天五重的修为，恰好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哈！”
金锏与巨斧在虚空中碰撞，迸射出刺目的火光，如流星撕裂夜幕。
咚！咚！咚！
每一次交击都震得虚空颤栗，余波如涟漪般扩散，将周遭的星辰碎片碾为齑粉。
暗色的虚空被这火光映得明灭不定，如同蛰伏万古的巨兽，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沉眠的双眼。
十招。
百招。
韩栎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一浪高过一浪。那双锏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龙腾九天，时而如蛇潜深渊，轨迹变幻莫测。
无极天尊的躯壳虽强，却终究只是一具空壳。没有神魂驾驭，没有灵智变通，再强悍的力量也不过是蛮力。
韩栎摸清了他的出手套路。
下一瞬，双锏交错，一前一后卡住巨斧斧柄，猛地一拧！
“咔嚓——”
巨斧脱手飞出，在虚空中打着旋儿，带起一串残影。
不等那躯壳反应，韩栎已欺身而上，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勾勒。
规则字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将那具高大的身躯缠了个严严实实。
从交手到制服，不过几息。
韩栎收锏立于虚空，眉头却微微皱起。
许太温不是在融合五大天尊吗？
为何接连送出两尊天尊躯壳？
若只是为了试探，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他心中疑虑丛生，也谨慎地没有靠近那具被锁住的躯壳。
“塔灵，将其收入塔中封锁。小心些。”
“知道了，放心吧。”塔灵应得爽快。
他一向靠谱，何况玲珑宝塔本就以防御著称。困住一具没有神魂的天尊躯壳，应当不成问题。
金光从塔底倾泻而下，将那白衣男子缓缓笼罩。
一切看似顺利。
就在这时——
“咔。”
一声细微的裂响。
白衣男子胸口处，竟凭空开出一个黑洞。
那黑洞不大，不过拳头见方，边缘漆黑如墨，向内翻涌着幽深的光。
而在那黑洞深处，一朵没有花瓣的金色花蕊，正缓缓浮出。
韩栎瞳孔骤缩。
第九枚至宝碎片！
“不好！”
许太温竟以至宝碎片作饵！！！
他几乎是本能地掐诀收塔，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十月在感应到碎片的那一瞬间，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神魂。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再无其他，只剩那朵金色花蕊的倒影。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从塔中飘出，朝着黑洞伸出手去。
“十月！”
塔灵惊声高喊，金光暴涨，拼命要将十月拉回来。
可那黑洞的吸力太过霸道，不仅十月被吞了进去，连宝塔也跟着踉跄着被卷入其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黑洞出现，到十月被吞，再到宝塔随之卷入，前后不过千分之一息。
韩栎甚至来不及思考。
他只知道，绝对不能只留十月一人在里面！
身形暴射而出，黑暗大道在脚下炸开，将虚空踏出一道道裂纹。
他追着那飞速收拢的黑点，一头扎了进去。
同一瞬间。
刚制服了多炎的方奕，同样察觉到了界域至宝的气息，他霍然抬头，凤眼迸射出骇人的寒芒。
身形一散，就欲前往韩栎那处，未料到那在旁滚动不歇的黑色巨牛竟然突然自爆。
自爆能量瞬间搅乱空间规则，一时间竟让方奕慢了一步，等他赶到的时候，只瞧见一个飞速收拢的黑点。
和韩栎消失的气息。
第247章 一句话的重量
“栎栎！”
方奕站在那片虚空中，凤眼微垂，面无表情。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
他闭上眼，神魂海中的同心古灵印缓缓转动。
古灵印的第一重能力——寻心契。
不论对方在何处，都可以通过灵印将对方召唤到自己身边，可无视一切规则和本源压制，是可以跨越整个十方界域的传送召唤。
就在方奕要催动灵印的瞬间，咻的一声，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方奕侧身避开，白焰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将虚空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他回头。
多炎站在他身后十丈之外，周身缠绕的白色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几乎要将她的身影吞没。
双眼不再是空洞的灰白，泛着淡淡的灰芒，像是两汪不见底的深潭，倒映着不属于她的意志，还有一丝得逞的讥讽。
许太温！？
“方天尊何必心急。”多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寒意彻骨。
方奕瞧着多炎手臂上挣断的规则字符，还带着一丝腐烂的味道，手上拿着刚刚被他抛下的布帛，微抬的下巴，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哦？”方奕面无表情。
“一个人想要的太多，”许太温气定神闲，甩动着布帛，笑道：“就会被束手束脚，方天尊最想要的又是什么？”
方奕笑了笑，双指挥动，那布帛瞬间从许太温手上消失。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许太温手指轻轻捻动，“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禁！”
一个平淡的字，却威慑力十足，多炎胳膊上的字符瞬间补全，她眼底恢复空洞，嘴角还拉扯着僵硬的弧度。
“破！”
又是一个字，字符又顺势裂开，灰白染上光芒，嘴角微启，正欲开口，无双归元剪瞬移而至，不给丝毫反应时间，咔嚓一声，剪断了多炎的脖子。
腐烂的味道再次冲击而来，被剪断的位置上又重新长出一个头颅，一个丑陋的虫豸，蠕动着、变化着，又变为多炎的模样。
许太温抬手摸了摸脖子，声音不似之前温润，带着暗哑：“生气了？被人戏弄的感觉如何呢？天尊也不过如是。”
“你不是许太温。”方奕双手负后，泰然自若，“刚刚那头叫嚣着要杀了我的畜生，即便用着他人皮囊，也盖不住你身上的熏天臭气。”
“你！”
被拆穿之后，他的眼神闪躲，脚下不自觉后移。
“哈哈哈，你知道那又如何，如今韩栎已踏入主上准备好的陷阱，将成为主人成就十方之主的第一道祭品！”
“聒噪！”
方奕冷哼一声，多炎身躯骤然僵硬，倒地跪下，七窍流出黑色渗人的粘稠液体，白炎将污秽燃尽，多炎的躯壳又恢复了原来的干净，只是缺了头颅。
归元剪真的能剪断天尊躯壳，即便无法杀死对方，但那被剪去的头颅，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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