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犹豫再三,还是想去探寻一番,但如果将这件事告诉乌辛,对方一定会跟他一起去。
他不能让乌辛涉险,于是,决定只身一人前往。
彼时乌辛还在满心期待着文典的诞生。
走到界墟跟前的时候,白宸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乌辛。
白宸通过星络盘将此消息传给乌辛,就准备进入,这时,有两个修者赶来,竟是也打算进入界隙。
白宸一问才知,这二人竟然与他有同样经历。
“他们是谁?”方奕皱眉问道。
“一个是无极道盟的剑尊曲怿,一个是清虚天尊首徒许太温。”
听到“许太温”三字,方奕眉头一跳,连忙追问:“你认识许太温?”
“是,我还知道,追墟者就是许太温从界墟出来之后组织的,他应该和我一样,都被墟蠹操控了,你手中的东西就是墟蠹。”
墟蠹?许太温被墟蠹操控?
不对啊,许太温有韩栎曾经的记忆,怎么可能被墟蠹附身。
而且那次短暂的交锋,也能看出此人的谨慎。
和白宸的描述,却是有些不太一样。
“原来你都知道,追墟者渗透多炎道盟,暗中所作所为你也都知道?”
白宸微微握拳,眼神飘忽:“我又何尝不希望他们能研究出,解决半墟化的灵丹妙药。”
“你继续。”
白宸、曲怿、许太温三人修为俱是化虚巅峰,其中以曲怿招式道法最为凌厉,便在前头开路。
许太温手中有能在界墟中辨路的方晷,居中。
白宸通灵,神识敏锐,断后。
三人就这么闯入了界墟。
最开始,还算顺利,界墟外围都是些破界修为的凶邪,他们还能以力破之。
而且有体内世界作为法力的支撑,也无需吸收界墟过于驳杂的能量。
可没过多久,他们三人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黑雾分开,白宸也在其中迷了路。
他怎么走都找不到尽头,没有出口、没有生灵,只有无尽的黑雾,还有死亡的沉寂。
“整整一百万年,我什么都找不到,就像被困在一片无尽循环的虚空,越是发狂越是无力,而之前所感受的召唤,在那一刻成了死亡的预告。”
支撑着他没有彻底疯癫的,唯有和乌辛曾经的相处和经历。
在这一百万年中,他一点点将记忆用玉符镌刻记录,生怕自己遗忘。
直到有一天,周围黑雾如潮水退散,露出清晰的道路和光芒。
白宸顺着银光大道一路向前,在前行的路上,他最先遇到了曲怿。
“她的心智比我更加坚定,一百万的孤寂之中,她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不停不停的练剑,不用道法,不用灵力,一招一式,将每一道剑招都融入血肉,刻入骨骼。”
“她说她要离开了,她已经找到心中所求。”
“我问她,要怎么离开?”
“她说,跟着她的剑,自然会踏出界墟。”
白宸跟在曲怿的身后,他当真看见曲怿的剑挥散墟雾,一脚踏出界墟,他连忙跟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碍。
是的,他仍旧走不出界墟。
白宸当时以为是他的考验还未完成,还没有找到心中所求,所以走不出去。
方奕听到这里,猜测这个剑尊曲怿,很有可能是悟得剑道极致,用剑意铸就世界壁垒。
若是墟蠹敢附身曲怿,必然会被剑意绞杀,所以顺利走出了界墟。
有机会倒是可以接触下此人。
“我继续顺着道路前行,可是越走越不对劲,好像就在原地打转,而且自修炼以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困顿,神魂深处的困顿。”
力量被日日消磨,推衍卜算也没有结果。
疲惫、不安、后悔、思念,无数的情绪将白宸淹没,或许死亡才能够解脱。
而就在这时,一个墟妄出现在道路的前方,竟口吐人言:
“你想离开吗?”
白宸答:“想。”
“只要你和我融合,我就带你离开。”
。。。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白宸以为对方已经离开,等他再次抬头之时,吐出一个字:“好。”
“你是怎么知道许太温和你一样,也被墟妄附身了呢?”
方奕手指轻轻叩击在黑匣上。
“是和我融合之时的墟蠹说的,他说已经有人融合成功了,只要我神魂放开,接受墟的转化,就能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白宸微微叹气,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或许就是为了消磨他的意志,顺利融合,他才在里面被困了将近两百万年。
“融合的的确很顺利,我一开始也没有感受到被掠夺的感受,可随着时间推移,神魂肉身都被一点点侵吞。”
本打算一回来就去找乌辛的白宸犹豫了。
他先去了无极道盟寻找曲怿,但奇怪得是,曲怿从界墟离开之后,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于是白宸又回到了多炎道盟,他先去了乌辛界域的附近,本想着就这样默默守护对方。
没想到,却意外得知,当初他传给乌辛的消息的那块星络盘,被覃朱夺下。
覃朱当时一直想收服乌辛界域,但因为乌辛界域是乌辛和白宸两人共同执掌,覃朱一直没能下手。
得知白宸的离开,他立马找上了乌辛,不仅打伤乌辛,还拿走不少属于两人的宝物。
星络盘的消息被覃朱看到,他为了离间乌辛和白宸,故意扭曲消息。
【你喜欢他吧,可惜他对你无情的很,不然怎么不告诉你他去了哪儿呢?】
【不如我来告诉你吧。他去了界墟,就是为了逃离你。】
【我不信,你胡言乱语!】
就这样乌辛因此变得越发偏执。
白宸知道后怒意冲天,让墟蠹钻了空子,不断影响他的神智。
也让白宸越发明白实力的重要。
所以,他化身蒙顿,在这多炎道盟,建立属于自己的星域!
而第一个死的,必是覃朱。
方奕微微颔首,这前因后果倒也解释得通。
难怪要乌辛千年去见他一次,还要检查修炼情况,应该是怕乌辛修行出差错,或者被追墟者影响。
“掌控三十万界域之后,实力大增,勉强能抵抗墟妄的吞噬,但也只是时间问题。就在这时候许太温找上了我。”
白宸说到这里一顿,手中灵力汇聚,在空中勾勒出许太温的模样。
一头青丝半挽起,白玉簪头星月坠,眼似桃花含笑意,额间印着太阳纹,气质温柔,笑容无害,只叹好一个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方奕冷哼一声:“这就是许太温?”
假仁假义,笑里藏刀。
白宸收起灵力,点头道:“这个时候我才知他和我一样,都承受着被墟妄侵吞的痛楚,他想让我帮他。”
“他说,如果和身边的人接触太久,对方也会被墟之力慢慢吞噬,无法可解。我才知道,他身边之人因此遭难,于是,他就成立了追墟者。”
追墟者的处境艰难,没有办法和寻常修者共处,必须要有自己的星域,或者找到消融墟之力的方式。
于是白宸更是不敢接近乌辛,只是偶尔叫对方来看看,检查修为是怕他被墟之力缠上。
“所以多炎道盟的追墟者,是经过你的同意才进来的,还做了各种残害修者,祸乱道盟的试验。”
蠢货,一步行错,便是步步错。
为了一己私欲,白宸身上早已缠遍了还不清的大道因果,若失去了界域之力的支撑,修为会一落千丈,生死难料。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可我别无他法。”
“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被许太温利用了个彻底,他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无害,被逼无奈,反而和你相比,他不仅能操控墟之力,还能用其操控修者的生死。”
方奕将朱颜、闵霜笑之事告知白宸。
果然见白宸眼中闪过愕然。
“朱颜是追墟者我知道,她竟是自己寻死,就为了摆脱控制?”
白宸眉头深深皱起,抬眼又问道:“会不会是许太温已经完全被墟蠹吞噬,毕竟墟蠹之事就是他告诉我的。”
“假如墟蠹就是他的手笔呢?”方奕眯着眼,一字一顿问道。
白宸怔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墟蠹附身,或许不是意外,是许太温一手策划,说不定他就是在测试墟蠹附身的修者,被完全侵蚀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会不会既能像普通修者在道盟游走,也能随意出入界墟?”
细思极恐,许太温果然不是个善茬。
白宸从迷茫的神色中挣脱,回忆起和许太温初见之时的场景,还有后来许太温找上他的神情,白宸无法反驳方奕的猜测。
很多事情的确太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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