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怎么样？”闵霜笑压低声音，收起高昂头颅，隐藏着不知名的恐惧情绪。
方奕将指尖的丹药碾碎，星辰般的粉末簌簌落下，混入地面的黑水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将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便让你死得轻松点。”
“哈哈哈哈哈哈，你！休！想！”闵霜笑的傀儡身随着笑声震颤。
“你杀不了我，你也无法窥探我的记忆，我们就耗在这里，文典一定会比我先死！！”
方奕蹲下身，黑水浸染了衣摆，却毫不在意。
垂眸看着扭曲愤怒的脸，声音冰冷刺骨：“朱颜死了，你的主人像兔子一样跑了，只剩下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
话音未落，手指虚点在闵霜笑的眉心，一缕极细的力量猛然刺入对方体内的紫荇转魂草上，从根茎上的眼球之中，一点点将闵霜笑的神魂向外拉扯。
“啊——！” 比之前更凄厉的惨叫爆发。
“住手！住手！你快住手！”
无视闵霜笑的嘶吼，方奕将一缕神魂取出，将其封在石符之中。
“你刚刚说什么，谁杀不了你？”
“啊！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闵霜笑的脸因剧痛和恐惧彻底变形，那些横纹像是活过来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啧，如果不动神魂海，将你的神魂从里面全都扯出，然后再放入其他傀儡身上，是不是就能阻止半墟化？”
方奕继续着动作，不断抽取闵霜笑的神魂。
“你之前这样试过没有？我觉得可以。以后有这种事就先找我，我最擅长了，区区一个半墟化而已，你们杀了那么多生灵都解决不了，难不成追墟者只收废物？”
这话当真是杀人诛心呐。
随着神魂被几乎抽尽，闵霜笑终于开始求饶，胡言乱语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别杀我……别杀我！”
“你要什么都给你！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一缕神魂在方奕手中挣扎，时不时显现出闵霜笑本来的面容。
“文典在哪儿？”
“我不知道，乌辛将他藏了起来。”
方奕冷哼一声，指尖用力就捏碎了这一缕神魂，然后继续抽取。
“文典在哪儿？”声音骤冷三分，吓得闵霜笑再不敢隐瞒。
“我……我们当时想擒住文典，结果他竟然用禁阵将靠近之人全部困住！”
“当时只有乌辛和我勉强逃出，乌辛仙山被困住了将近十万破界弟子和三千化虚修者，没人再敢靠近。”
“乌辛说，禁阵的维持都需要神魂之力，不可硬闯，时间长久会自行消散，所以只能等文典彻底消亡，那群人才能无碍。”
若不是因为文典的举动，他又怎会需要那么多修者来试验！
“和文典一起的三位化虚修者呢？”方奕微微蹙眉，这乌辛是在保护自己的弟子？
“也被一起困在禁阵之中。”闵霜笑连忙回应。
原来如此，难怪四处都没有文典和三位长老的气息。
不等方奕继续追问，闵霜笑主动说道：“那禁阵会散发磅礴的能量，乌辛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异常，就在其上面用大道铺就了一层星辰道场，叠加了幻之大道，进入道场便是入了乌辛幻阵。”
道场是幻阵这件事，方奕从书芸二人给出的消息就已经猜出。
他还真是没想到，文典竟然就在道场的下面！
“乌辛为何会帮你？”
这一点也是方奕没有想通的，若是说乌辛是卧薪尝胆，想对付蒙顿，但他并未像亓泠一样，成为追墟者。只是单纯为闵霜笑提供这些试验环境。
若说乌辛是想成为下一位帝尊，方奕也在其身上感受不到丝毫野心。
他帮文典补全残页，又将其送离乌辛界域，如今又引诱对方前来，设计帮闵霜笑对付方寸天。
可乌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闵霜笑眼神躲躲闪闪，犹豫了半天才咬牙道：“他说他要进界墟，找一个人，一个在三百万年前就踏入界墟，却始终没有出来的人。”
“据说这个人是他最好的兄弟。”说到这里，闵霜笑声音还带着几分嫌弃，似乎对乌辛的说法嗤之以鼻。
方奕挑眉，“怎么？你认为乌辛在说谎？”
“不是，什么最好的兄弟，我看分明是心爱之人，还说什么兄弟。”闵霜笑冷哼一声，小声怒骂乌辛是个胆小鬼。
虽然闵霜笑这番话不可全信，但乌辛找人这件事，却让方奕茅塞顿开。
乌辛想找的人，恐怕就是创造文典之人！
可是进了界墟三百万年，乌辛又怎么确定对方没死呢？
难道和文典的那部分本体有关？
“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我告诉他，若是想安然进入界墟，要么接受墟的力量，成为追墟者，要么就助我研制出解除半墟化的丹药。届时我便送他一具墟妄尸骸，助他在界墟来去自如。”
乌辛思来想去，纠结了将近十万年，最终还是找上了闵霜笑。
炼制丹药期间，闵霜笑将那群半死不活的修者随意扔在乌辛百日花的田里，没想到花旁杂草吸收了血气和神魂，竟然催生出了紫荇转魂草。
这也让闵霜笑的胆子越来越大，四处抓捕修者试药。
几十万年，死在闵霜笑手中的生灵和修者，不计其数。
“该说的我全都告诉你了，你现在能放了我吗？”闵霜笑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才不要死，多炎道盟马上就到她手上了，她怎么可以这般窝囊死去！
“你背后之人是谁？”
方奕指尖的力道并未放松，那缕被禁锢的神魂在虚空中痛苦地扭动，映出闵霜笑扭曲的面容。
“我…我不知道…啊！” 闵霜笑刚想搪塞，神魂被抽取的剧痛便让她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许太温。”方奕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观察着闵霜笑神魂最细微的反应。
“许…太温？是谁？”闵霜笑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
方奕凤眼微沉，若有所思，因为那黑色晶块，所以对闵霜笑搜魂也无用。
看来许太温对自己的身份隐藏得极深，闵霜笑这样的工具也只是知其存在，不知其详，此人倒是十足谨慎。
“那平日是谁联系你？如何联系？最近一次的命令是什么？”方奕追问，指尖萦绕的魂力微微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是朱颜，每次都是朱颜联系的我！”
“朱颜？你拿一个死人来搪塞我？”
方奕斜睨手中神魂，吓得闵霜笑急促地尖叫道：“是真的！”
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当初我能成为追墟者就是朱颜找的我，是她给了我一块星离，消息和命令都是通过星离传达的！我最后接到的命令，就是挑起焚赢和蒙顿的纷争，将多炎道盟变为追墟者的地盘！”
“朱颜从未跟你提过你们的主人？”
“…她给我看过主人的一道背影，无上之姿，仙神不可比拟。”闵霜笑说起这道背影，眼神瞬间迷离。
方奕目光如刀，敏锐的捕捉到闵霜笑回忆起这背影之时的异样。
难道是“众生道”？
虽然他最开始关于“上一世”的记忆真真假假，但是众生道确实存在。
闵霜笑这模样，和被众生道蛊惑的修者无甚区别。
若是如此，也能解释得通，当初悬星界域为何会出现何为善。
只是，方奕却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猜想。
“还有呢？”
“还有……除掉方寸天…这个变数…”闵霜笑的神魂在方奕手中瑟瑟发抖，“这下真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最后一个问题，”方奕的声音沉静如冰。
“灵枢阁在此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与追墟者是什么关系？”
闵霜笑的神魂沉默了片刻，方奕用力一握，一缕神魂又悄然消散。
再次抽离一缕神魂，方奕冷冷的看着闵霜笑，一言不发。
“我说！我说！灵枢阁有一位天璃——噗！”
闵霜笑声音戛然而止，神魂骤然爆裂，就连封印在石符里的那部分神魂也瞬间消散，无影无踪。
这个搅乱多炎道盟、意图成为一方道盟之主的闵霜笑，竟就这般死去。
方奕倒也不意外，随意挥袖将闵霜笑的傀儡身打散，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许太温行事周密，层级分明，闵霜笑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枚被私欲操控，手段狠辣的棋子。
而灵枢阁隐藏的秘密要比预想中的更深。
说不定，连灵枢阁的阁主也同样受制于人呢。
这些日后再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破开禁阵，救出文典等人。
破阵的关键，就要看乌辛怎么选。
方奕站起身，衣摆上的黑水无声滑落，未曾留下丝毫污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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