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栎眉头一跳，咬牙道：“衣服！”
是了，韩栎法袍还没回来呢。
方奕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自己的画作，被打湿的前襟半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线条美好的山峦，却模糊了峰顶的形状。
“我果然是个大画家。”
直到韩栎全身都快要红透，拳头捏的嘎吱响，他才很是满足舔舔唇，打了个响指，突然出现的法袍，瞬间遮住了一片美好光景。
韩栎站在原地，用力捏了捏衣领，越想越气，但又不能将这法袍撕掉，再看看方奕嘚瑟的模样，没忍住一脚踹在方奕腰上。
“我让你画！”
“栎栎，你欲求不满——”
接着又是一脚。
————
且说敲门声响起之前，司空到来，满脸微笑问：“我来请两位尊者前往观星台一叙。”
燕群面无表情拦住司空，“域主正在休息，不知司空阁主有何急事？”
王霜也向前一步，挡住司空。
王霜此前并未见过韩栎，但多少听燕欣和七丽说起过，尊上有一位道侣，但二人因为特殊原因无法相聚，而这件事要保密。
尊上难得和道侣相聚，岂能让他人打扰？
司空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这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却又不得不好声好气的商议。
“遁空舸马上就要启程，三个时辰便可到达碎空乱屿，其余修者都在观星台交流探讨，我来请两位尊者一同前往。”
“咚——！”一声巨响，接着又是门窗碎裂的声音，一个身影从里面撞门而出，瞬间惊呆了在场的三人。
落在地上的正是种土分身，这会儿又替方奕挨了一脚，撞破了门窗，踉跄着站稳身形，但是气息不稳，看着受伤不轻。
门外三人更是心思各异。
“这？”司空讶然一声，心中却疯狂思忖：这两人撕破脸皮了？方奕竟然真敢出手？
这……司空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燕群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方尊者发现域主的‘奸情’了！？
王霜连忙作出防备姿势，警惕看着周围，以防有人趁机偷袭。
方奕随意拍了拍衣摆，假装收回踢脚的动作，旋即讥讽道：“韩域主实力不凡，这身边人的实力就马马虎虎了。”
言罢，又朝着司空一笑：“原来是司空阁主，本尊正想换个静室，这里实在拥挤了一些。”
韩栎皱眉冷哼：“无理取闹，此地不留也罢！”
接着招手将种土分身收回，挥袖为其恢复身上伤势，“没事吧。”
方奕种土分身假装虚弱轻咳：“咳咳，没事，多谢主人。”
司空嘴角抽搐，连忙上前一步道：“两位尊者何必置气，观星台上风景独特，宽广无比，二位若是想探讨大道，不如去那里更合适。”
司空这般一说，瞬间将二人针锋相对的打斗化解为大道的探讨。
这台阶都给了，还不下来的，岂非是不给灵枢阁面子。
方奕也早就等着司空开口，“司空阁主说得好，此处狭窄，不适合论道，本尊先行一步。”抬脚便去了观星台，王霜连忙跟上。
司空见韩栎颇为气恼的盯着方奕背影，沉声道：“域主大人，机缘就在不远处，何必为了这点小事置气，那乱空碎屿危机重重，届时说不得还要互相合作。”
‘危机重重’四个字刻意咬重。
这其中含义不言而喻，韩栎收敛神色，眼中闪过亮光，冷笑道：“多谢司空阁主提醒。”
“域主大人客气，请。”
——
观星台上，修者聚集，有零零散散，也有三五成团。
或有人打坐入定，或有人切磋道法。
遁空舸的好处在于穿梭虚空之时，不会让人有任何不适，也能避免一些虚空风暴，速度更是不一般。
载客数万人，也丝毫不会影响穿梭速度。
不过，遁空舸每启动一次，所消耗的能量也是普通修者难以想象的。
因为遁空舸的速度和稳定，所以在穿梭虚空之时，就能在观星台上看到十分罕见的美景——空华。
就像无数的圆圈突然裂开又突然化为一条直线，不断重复，但每一次又是不同的色彩和位置，谁也无法预测裂纹的方向和形状。
方奕却对此兴致缺缺，不就是因为速度过快而产生的空间裂动和风弦乐声吗？哪里有韩栎的万分之一好看。
“赫——”跟在身后的王霜突然一声闷哼。接着大道浮动，能量奔涌。
方奕转身朝着他眉心一指，沉声道：“入定，锤炼神魂，好好体悟这空间裂动的规则。”
还算有些资质，能在裂动之中领悟大道，也是难得机缘。
没过一会儿，方奕瞧见韩栎也出来了，身旁还跟着司空。
韩栎眼神扫了他一眼，就被眼前美景吸引。
顿时沉浸在这虚空无频裂动又重合美妙规则之中，体会这广渺虚空带来的震撼和律动。
而韩栎不愧是天命之人，仅仅是原地顿悟，身上一波波冲刷而来的能量波动，也叫周围修者感到浑身舒畅，精神抖擞。
方奕眯着眼危险的看着那些靠近韩栎的修者，偶有暴虐升起，但又很快被韩栎身上荡来的能量抚平。
方奕微微皱眉，察觉自己如今状态有些不对劲。
“奇怪，难道是因为神魂不全的原因？”
第179章 黑白试炼
三个时辰眨眼而过，空华之景如烟消散。
打坐修炼之人纷纷站起身，王霜也从入定中醒来，眼中带着喜色。
“谢尊上！”
“起来吧，你带上这个。”方奕将一枚灰色石符交给王霜。
“是！”王霜收起石符，什么都不问。
方奕微微颔首，将视线转到韩栎身上。
因着韩栎突然顿悟，观星台上大部分修者都聚集在他身边，甚至那司空阁主都在打坐修炼。
这会儿其余人纷纷起身，唯有韩栎周身还萦绕着道韵规则，沉浸其中。
“我修为竟然精进了！”距离韩栎较近的一位女修激动到脱口而出。
她旁边的修者也跟着喊道：“我也是，我竟然突破化虚六重了！哈哈哈哈——”
“韩域主果然是传闻所说的天命者吧？”
“这要是能在韩域主身边一直修炼，岂不是很快就能化虚巅峰！”这人说完还瞅了瞅燕群和种土分身，眼神带着羡慕。
燕群跟着韩栎身边几百年，就从破界到化虚二重，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我们也搬去灵络域群吧！”
众修议论纷纷，就连灵枢阁的修者也目光奇异，多了几分敬畏之色。
这一时之间，竟没人关注碎空乱屿的情况。
——
“哈哈哈哈哈——看来本尊来早了。”
人未至声先来，方奕微微抬头，朝着这桀骜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叮铃叮铃清脆声响动，来人脚步所至，周围虚空瞬间凝为冰晶，荡开的力量带着极致寒冰的气息，好似将经络血脉都能凝为冰霜。
想喊出他名字的修者，好似被冰晶冻住了舌头，发不出丝毫声响。
方奕对此人也不陌生。
“帝尊驾临，灵枢阁有失远迎。”司空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亓泠没有答话，目光径直落在还在打坐的韩栎身上，方奕注意到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微微皱眉。
果然不出他所料，亓泠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韩栎。
“本尊听闻此处有碎空乱屿肆虐，特意来找其核心，解决此患。”亓泠比起之前阴鸷胆怯的神色，此刻却透出无比的自信和桀骜。
方奕在其身上感受到了界墟的力量。
没想到这一纪元，界墟的力量渗透的这般深，果然是因为没有十方之主的镇压，现存天尊太过羸弱的原因吧。
上一纪元的界墟，方奕也进去过，小的可怜，虽然是修者禁地，但掀不起风浪。
可界墟里就是一群没有神魂的‘墟妄’，怎会有这般算计能力？
难道和槐灵之前所说的通天八重修者有关？
这些暂且不论，本来已经定好的人数，如今亓泠横插一脚，还打着为了道盟的旗号，其他人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谁能想到一个帝尊也会亲自掺和呢？
司空不失礼貌的微笑：“何须帝尊亲自出马，我等也正巧用这碎空乱屿试炼修行，若能解决此患，我灵枢阁也有大礼奉上。”
“哦？这贫瘠之地，也有灵枢阁看上的宝贝？本尊倒是更好奇了。”亓泠冷笑一声，视线已如冰锥般刺向尚在顿悟中的韩栎。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本尊既已到场，岂有空手旁观之理？不如，本尊为你这试炼之途，添一分彩头！”
最后一个字迸出的刹那，亓泠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周身寒冰道则轰然爆发，一步踏出，脚下冰晶“咔嚓”蔓延，瞬间冻裂大片甲板，直逼韩栎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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