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第一个出声,就第一个开刀。


    如今,火云星群以天居为据点,燕欣接待修者,且每人每年可来此领取祛除火雾的丹药一枚,如有诉求,也可由燕欣转告。


    当然说是转告,实则火云星群内发生的一切,都随他心意而动。


    这会儿,天居内也正是燕欣、七丽、何冰三人。


    “喂喂喂,师兄你快看我的眼睛啊,是不是好了?”七丽兴奋的提起何冰的衣领。


    “啪——”何冰双掌拍在七丽双颊,“师妹,”低头哈哈哈大笑:“哈哈哈,师妹,真的变茶色了!!!”


    七丽猛然搂住何冰,开始嚎嚎大哭:“哇啊——师兄,你也完全变绿了,呜呜呜——”


    师兄妹两人抱头痛哭,燕欣坐在一旁心想,当时自己是不是也是这副可怜模样啊?


    最开始刚进来的时候,真是可惨了,身上的法器还有星核全都被人骗走、抢走,愤怒着、厌恶着,最终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去欺骗着新来的修者。


    他们这群被扔到深渊的可怜虫,还要互相折磨着对方。


    哎……


    七丽也被她骗过,但她从未想过去了解对方为何会在火云星群。


    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这样的想法,是被潜移默化了吗?还是她本来就很坏?


    也是,谁会在意被自己耍弄之人的想法呢?


    呵呵,真是可怜啊,燕欣,你……真是可怜。


    但你也很幸运,因为你还有补偿的机会。


    七丽和何冰松开手臂,互相拭去对方激动的泪痕,一点点诉说着他们不完整的过去。


    ……


    方奕将火云星群纳入虚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去月息山,正好也是个星群,很合适。”


    月息山什么的,这个名字他很不喜欢,干脆全毁了吧。


    也不知道,栎栎那边怎么样?怎么办啊,这才不到一年,他就想的要疯掉了。


    啧,早点结束吧。


    真是让人烦躁啊。


    ……


    半年后,月息山星群


    “最近感觉好多修者都离开了,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啊。”围着头巾的方脸大汉无奈吐槽。


    他身旁年纪相仿的汉子,却是揶揄一笑道:“还是有些有趣的事儿,听说这两日,月溪那家伙又在收徒了。”


    方脸大汉揉了揉脑袋:“又有羊崽子上赶着送上门啊,真是可怜。”


    “啧啧啧,一个名字就能骗来一波又一波的没用过的炉鼎,这月溪真是好运啊,早知道当初我也改个名字好了。”


    “你现在改也不晚啊。”


    “哈哈哈,那你说我改成什么?我可不要叫月溪。”


    “那干脆叫——”


    “咚!!!——噗嗤——”一声爆响从虚空以光速荡开,这突如其来的波动,让正开口说话的两个人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咳咳咳——”


    接着又是难听到极致的笛声,像用爬满铁锈的锯子割裂神魂,方脸大汉眼球流着鲜血,眼球仿佛要从眼眶跳出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人不断用头撞着墙壁,凄惨的嘶吼,恨不得掐断自己的脖子。


    不仅如此,入眼所见的修者,无一不是痛苦嘶吼,是绝望——不,不是绝望,而是无法绝望。


    一步一步从虚空踏来,无形的波动带着笛声,传遍整个月息山星群,唯独剩下那个正在欲望和疯癫中沉沦的月溪宫殿。


    偌大一个星群,就只有一个化虚境,而且还是通过吸食他人修为踏上去的。


    甩了甩手中玉笛,方奕命令着:“朵霞,去给所有月息山所有修者都种下火雾,嗯,除了这里。”


    “是,主人!”朵霞欢呼一跃,随意朝着一处方向跃去。


    方奕伸手将火云星群祭出,随即扔上虚空。


    火云星群随着不断上升而变大,直到恢复它本来大小,约莫月息山的三分之一。


    燕欣带着七丽和何冰来到方奕跟前。


    “尊上。”


    方奕微微颔首:“你们同我一起进去。”


    “是!”七丽和何冰异口同声。


    他们面前的星辰上,有一座弯钩似的月亮山,像弯月被拦腰砍断,坐卧大地,弯钩冲霄而垂首,散发着冷光,隐约带着森寒之意,这就是月溪的山门——栖月宫。


    “这里为何被称为月息山?”


    途中,方奕问起了这月息山星群的来历。


    七丽听到这里却是一愣,反而转头看向何冰。


    “回尊上,月息山星群曾经以盛产月息石而出名,且月息石个个大如山峰,很是罕见,所以将此地称为——月息山星群。”


    月息石:质地坚硬状如弯月,能承受化虚三重的全力一击,且有凝聚星空之力的作用,常用来作洞府点缀之物。


    因密度实在太大,生极其缓慢,十万年的月息石才约莫丈长。


    所以月息石虽然不算稀罕物,但如山峰大小的月息石,已然不是普通的材料了。


    “我怎么一点月息石的气息也感受不到。”


    何冰垂眸,又接着说道:“因为早在万年前,月息石的本源也被一同挖走了,如今这里就只剩下一个月息山的名头。”


    “原来如此。”


    星群多存在于道盟外围或者偏僻之处,亦是大多数破界修者生存、停留的根基。


    破界境在整个道盟的地位是相当尴尬。


    因触摸到了虚空的力量,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虚空行走,自然不愿受制于人。


    但又几乎不可能拥有自己的界域,只能奔波于各个界域之间,却不能随意停留。


    唯有这无主星群,勉强算得上自由之地,可得几分喘息。


    “那个月溪又是什么来历,为何你们都要拜他为师?”燕欣跟在身后,有些好奇的问出口。


    之前七丽和何冰,只说是月溪将他们扔进火云星群,还将他们身上的宝物,以及小世界的部分本源夺走,并未言明这其中细节。


    七丽眼中流露出几分恨意,沉声开口:“他就是个骗子,是个手段肮脏,满口谎言的骗子,根本不配为师!”


    何冰摸了摸七丽的头发安抚着,然后回头为燕欣解释:“我们并不知道月溪的来历,只是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听他们说,他是月息山最后的荣耀。”


    七丽冷哼一声:“全是鬼扯!”


    “他每三百年就会开山收徒,但收徒要求十分严格,对外也称,为了月息山的未来,他会为了徒弟掏心掏肺。”


    所以很多刚刚破界的修者,正是想出人头地,寻找自己未来的菜鸟们,又怎会不为此心动?


    越是靠近栖月宫,何冰与七丽的身躯就越是颤抖。


    看来这地方带给他们的,绝不止一个欺骗。


    远眺而去,只见湑湑山林之上,彩云飘舞,金碧辉煌,两座古兽雕像坐立山门之前,压阵其中。


    如此这般奢华,宛如仙境之地,越是靠近却让人心感厌烦。


    方奕微微皱眉,这地方恐怕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里面飘出来的气息实在难闻,驳杂的能量、糜烂的腥气,绝望、麻木、空洞的情绪,还有山顶之上悬而不散的怨气。


    “尊上,这山门前的两座狻猊是栖月宫的守护大阵,非栖月宫修士,一旦靠近就会跃起而攻之。”何冰见方奕皱眉,以为他疑惑山门防御,连忙为其解释。


    方奕并不解释,微微点头,接着毫不犹豫,挥袖一斩,只见原本高耸的石门,还有两座古兽雕像,动还未动,下一瞬就被分割成无数碎石,落地成灰。


    身后三人俱是一惊,方奕的雷厉风行,当真叫人瞠目结舌。


    “谁这么大胆,敢擅闯栖月宫,找死!”阵法一破,就近两座山峰骤射而来两道身影,身着银甲,怒目而瞪。


    这两个中年大汉,修为俱是破界六重,一人双手持斧,膀大腰圆,一人腰间环刃头顶悬着巨鼓,看起来好不威武啊。


    七丽看见这二人身躯一震,轻喝:“尊上小心,这两兄弟是栖月宫外门长老,能共同操纵那黄皮巨鼓!”


    “站远点,”方奕交代一声,手中已然掷出玉笛,玉笛一分为二,化为鼓槌,自顾自地就开始疯狂敲击巨鼓。


    这两兄弟见状,先是哈哈大笑,竟站立不动,任由玉笛敲击。


    区区破界法宝,在虚空道兵面前,自是如纸糊一般,两下就将鼓面击碎,这二人来不及反应,两声惨叫之后,已然被玉笛钉入地面!


    玉罗钉住的,自然不是身躯,而是这二人的神魂。


    这也是玉罗道兵的强悍之处,他针对的就是修者神魂。


    配合方奕神魂九炼,有这当世最强神魂,区区破界怎么可能逃脱。


    方奕冷笑看着下面惨叫的神魂,心道:嗯,这么看来,他跟玉笛倒是挺合的。


    若是韩栎在这,定会吐槽一句:音痴的痴,是痴心妄想的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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