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桓淼的四面八方，出现数十个方奕。
每一个方奕都是真实的，每一个方奕都是虚假的。
“你知道哪个是我的真身吗？”无数道声音同时开口，像诅咒一般灌入桓淼耳畔。
数十个方奕顿时消散，化为一个个巨大的控魂镜，将桓淼团团围住。
“这是给败者的奖励，你可要好好看清楚啊。”
每一面镜子上的画面，都是方奕的过去，却不是今世，而是掺杂着不知真假的曾经。
桓淼所看见的，自然是方奕故意给他看见的。
比如关于天尊血脉限制的真相。
画面里是一男一女两个通天修者的对话。
山巅清冷，白雪作画，却脚下郁郁葱葱，似春风轻抚。
那容貌昳丽，仙姿绰约的白衣女天尊指尖轻轻点动面前的金莲灵台，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真的不留下这个孩子吗？”
旁边的儒雅男子握着女子的手，皱眉叹道：“你我同踏通天已是万幸，若是留下孩子，只怕万古长逝，也无法再进一步。”
“可是，他是我们的血脉啊，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或许这个孩子未来的成就将远超你我，甚至成为那通天九重也说不定！”
“你忘了当初那件事吗？孩子永远只会分去你我力量，若是任由他成长，你我别说突破，甚至可能跌落通天，再无出头之日啊。”
儒雅男子斜瞥一眼那还未完全诞生的孩子，眼中闪过狠辣。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失去如今的地位！
“你——！”白衣女修泄气，突然眼睛一亮道：“那如果不让钦儿修炼，只要长生不死，永远陪在你我身边呢？”
“这……这倒是个主意，不修炼不增长力量，虽然需要生机弥补规则欠缺，但如此一来钦儿也能安然无恙。”
“是啊，这如今存在的几位天尊，只有你我诞下过子嗣，另外那几人只知修炼，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对外说天尊子嗣，因血脉限制，永远不能突破至化虚境，如何？”
儒雅男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此法可行。不过单是这般约定还不够稳妥……”
他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道源，缓缓注入孩童眉心：“待我以‘血脉枷锁’禁锢其修行根基，对外便宣称是天道限制。如此，既可保钦儿永世相伴，又可不损你我修为。”
“这件事若是告诉其他天尊，想必也会与我们一同保守秘密。”白衣女修笑容越发灿烂，修长的手指轻抚孩童软发，声音都不自觉带着雀跃。
“是啊，我们可以和钦儿永远在一起。”
那蜷缩在灵台中的婴孩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细小的手指微微颤动，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深处，却没入眉心的道源枷锁之中。
而这道源枷锁同样也是桓淼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天尊印记。
真是自私啊，不想杀了自己的孩子承下因果，又要伪装一副慈母模样，就要这孩子成为取悦自己的工具。
当初这件事方奕也是被通知的那个人。
他也无心子嗣，一心只想突破至通天九重，于是签下天尊盟约。
后来，道盟修者人人得知，天尊子嗣，因为强大的力量而受到血脉限制。
方奕站在破碎的镜阵中央，看着彻底崩溃的桓淼，轻声道：
“现在，你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永远无法突破化虚了吧。不是规则不允，而是你的天尊血亲...不允啊。”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只是想挑拨离间……你在骗我！！！”
桓淼挥舞着翻天镜，将这些镜子一一敲碎。
“谁知道呢？或许我就是在挑拨你。”方奕嗤笑，将最后一个控魂镜扔在桓淼脚下。
从容的踏出印海迷阵。
三个月到了，他该去找他的道侣了。
第149章 嫱狁，蔷云
从印海迷阵中走出，方奕还顺手拿了那件虚空道兵。
本是想看看，这件虚空道兵是否跟之前那件有所关联，但没想到，这竟是一件真正的虚空道兵。
上面桓淼的神魂印记还留着。
这家伙，竟然用自己的武器作为迷阵奖励，真是自信爆棚。
顺手抹去了上面的印记，将这件虚空道兵扔给了药鼎。
这件虚空道兵还是有器灵的，但是器灵和桓淼契约，留着的话会是个祸害，方奕便将其抹除了。
药鼎感激涕零，激动地在神魂海中发神魂誓，要永远为方奕效力等等。
方奕没理会，赶着朝情迷阵的空间而去。
路上，又想起刚刚给桓淼所看的画面，不由得将思绪拉到了他和韩栎的那个孩子上。
其实，那些从未踏入过通天九重的天尊，并不知晓，天尊子嗣并不是一味的会分走天尊本身的力量。
神魂同源，修炼之时，能量流转会偏向修为更弱的一方，致使天尊修行如入泥沼，寸步难行。
修为后退是必然，但一旦子嗣突破天尊，修行速度将不可估量！
也会更加容易踏入通天九重。
可是，这群好不容易才踏入通天行列的修者，又有几人愿意为子女奉献，不仅如此，跌破通天之后，很有可能会遭到其他天尊的诛杀。
这也导致，十方界域亘古以来，天尊子嗣都无一人成就天尊之位。
虽然记忆渐渐模糊，他所知道的东西却反而越来越多。
方奕从未怀疑自己没有达到过通天九重，反而觉得，自己说不定触摸到了那真正的界域屏障。
通天九重之后当真再无境界？
如今，他们的孩子却成为了界域至宝的一部分，这背后的缘由，说不定和当初他所看见的大湮灭有关。
难道是和十方纪的延续有关？
界域至宝又到底有几枚碎片，那个孩子又如何才能真正诞生？
一些本就有些模糊的问题，渐渐清晰，只等着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还有韩栎，实在招蜂引蝶，每次分开，都有其他人围上来，方奕越想脸色越阴沉。
真想把他弄哭啊，哭起来的时候，漂亮背肌也会跟着颤动，自己还意识不到。
以往在咬牙坚持，其实身体早就送上来了。
方奕舔了舔唇，上次那样，栎栎也很喜欢呢，变成流动的冰泉，好像也不是坏事。
下次要不要换一种生灵变化？
想到这些，方奕的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添了几分人情味？
——
“阿嚏！”被日夜思念的韩栎，罕见的打了个喷嚏。
奇怪了，早就脱凡入神，怎么还会打喷嚏。
捏着下巴，韩栎又感受到了像当初在灵霄界那时一样不好的预感。
扯出瘆人微笑，半阴着脸道：“方奕，你最好真的有事！”
他将消息放出去将近半年了，还是没有方奕的一点消息。
那桓淼也跟消失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说觊觎万宙界吗？
结果到现在就出现了两批人，也是够无聊的。
凌绝默默坐在一旁，看着韩栎脸色忽上忽下，牙齿咬的咯吱响，愣是没敢搭话。
这个时候的韩栎，莫名让人感到压力巨大。
就在这时候，天音降下。
【迷阵将开，星迷阵位于长乙，月迷阵位于白烨，情迷阵位于蔷云。请尽快前往，三日后空间封闭，下一次迷阵开启将在百年之后。】
“三日……蔷云空间，这次竟然这么急。”韩栎握拳抵在眉心，老槐树是不是故意的。
方奕要是赶不及进去怎么办？
韩栎的脸色越来越黑，猛然站起身，朝着空间通道处走去。
凌绝默默起身，欲追上前去。
“你无需再跟着我。”韩栎抛来一句话，平静而肯定，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是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吗？好不容易放下了剑又何必再执着他物。”
凌绝顿了顿，认真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何这般执着？你告诉我放下，你自己为何却放不下？”
跟在韩栎身后的这段时间里，他像是着魔了一般，视线无法从他身上挪去。
不论是对大道的领悟，还是对修炼的认知，明明韩栎远不及他万载岁月，却理解的那般深刻。
可这样的韩栎，却对一个男人用情至深。
他这样的人物，明明应该屹立巅峰，睥睨万古！
韩栎猛然顿足，转身面对凌绝，声音冷冽道：“你对我又知道多少？天才……万宙界……天命者？”
说到这里韩栎叹了一口气，同样的事情他不想再发生一次。
当年的叶闲还有如今的凌绝，他们都一样。
多多少少都受到一些气运的影响。
可他们的目光不应该停留在他身上，而是应该停留在自己的目标上。
方奕，不是他的执着，而是他的目标。
“放下又不是放弃，还有别再跟来了，你我本就不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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