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
果然！
不再是从前琥珀般的清透明澈，而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死寂……甚至掺杂着恨意？
不同于往日那带有温度、纠缠复杂情愫的怨怼，这是欲将他彻底剥离出去的……冰冷。
黑暗终究是将他侵蚀了？
韩栎你真的会败给黑暗吗？
二人凝视良久，不曾移目。
韩栎这才缓缓开口，冷冷道：“是韩栎。”声如冰刃相剐，凛冽无情。
话音未落，一股无上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气势节节攀升，撼动苍穹！
周身更是爆发出强横黑雾，似连空气都一同吞噬了去。
方奕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被这恐怖气势狠狠扫飞，直坠万丈之外！
纵横奔涌的气场寒如万古玄冰、威似天尊临世却从亘古而来，竟让方奕恍惚忆起——上一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刹那间，熊熊战意自他眼中燃起！
很好！
下一刻，韩栎的攻击随一声怒啸轰然而至：“凭什么是我！？”
双锏冲天合一，化作灭世巨雷，携着粉碎一切的意志直压而下！
不等方奕探究这声质问，只见大道源力疯狂汇聚，晴空骤变，雷云厚重如墨。
寂灭之雷如黑蛇乱舞，所过之处万物成灰！
其威势之骇人，足以令神魔俱惊！
方奕手中长剑瞬凝，一边疾退闪避，一边单手掐诀。
韩栎脚下阵法迭起，烈焰焚天，冰刃裂地，每一道强横的大道攻击皆被周身黑雾瞬间吞噬。
伤不到对方分毫，也未使对方脚步有丝毫凝滞。
一时之间，方奕竟处处受制，落于下风。
没想到，此时此刻，他方奕，境界大道俱是被压制住了！
韩栎，你真是让我惊喜。
但交锋之中，方奕同样察觉到，每一次黑雾的涌现，与道法的对抗之后，韩栎眼中的黑暗就会淡去一丝。
因为面对道法攻击，他完全不躲不避，全部接下。
韩栎…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方奕手中长剑消散，双手合十，背后凝聚出一金色大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直冲云霄。
云霄尽散，龙鹏缠绕，巨龙仰头怒吼，欲摆脱控制，却被金鹏死死咬住身躯，无法脱身。
云霄虽散，但黑蛇犹在，犹如黑色闪电般穿梭在纠缠打斗的龙鹏之中，敌我不顾，侵吞一切！
韩烬双目黑色越发浓郁，而金色大鹏颜色一点点黯淡，眼看就要被完全吞噬。
方奕闪身躲过混沌磨盘，双手快如闪电，凤眼之中浮现出古老的阵法，韩栎大道未及，就被困在阵法之中。
趁此机会，方奕终于完成了大道最终的融合，也是他现在这具躯壳目前能做到的最强融合。
——鲲鹏一跃！
一声鸟鸣响彻天地，金鹏在骤然消散的一瞬又化为一只遮天蔽日的鲲。
龙在鲲之下，一声若鲸之音，引得怒涛四起，水从天降，如天河倾泻而下！
黑暗道法都好似被其冲刷而去，只留其一身金光鳞片。
几个呼吸的功夫，韩栎便冲破阵法，背后显现念笙虚影，挥手间便将金龙收回界内。
方奕面色如常，却是右眼紧闭，扬手之间，头上鲲鹏一跃而来，直冲韩栎而去。
“咚！咚！咚！”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光似电，不断碰撞交错。
鲲鹏直直撞击在韩栎法相之上。
悲鸣悬梁，巨大的冲击，也让脚下十万里域土再难支撑！
只听“咔嚓”巨响不绝于耳，域土顷刻崩裂，化作无数碎屿浮空！
两道身影亦骤然分开，悬立于虚空之上。
韩栎面无表情，背后念笙界虚影越发黯淡。
“吼————”
龙吟震天，韩烬盘踞于念笙界虚影之中，金色龙鳞间隐隐流转黑雾，龙瞳怒视方奕，少了几分先前纯粹的仇恨与冰冷，怒意中藏着一丝茫然。
韩栎的双眼亦不再是最初那般纯粹漆黑，其中隐约可见琥珀光芒闪烁，如夜中灯盏，明灭不定。
方奕扬唇一笑，道：“还要再来吗？”
韩栎微蹙眉头，瞥见方奕始终闭着右眼，心下疑惑，却未答话。
忽有所感，他蓦然望向某处，身影瞬息消失。
方奕并未出手阻拦，也暂未跟上对方。
待韩栎彻底离去之后，方奕才缓缓睁开右眼之时，一滴鲜血也缓缓滑落。
凤眼之中，那古老的阵法层层断裂，他这只右眼也算是废了。
抬手拭去眼角血泪，方奕轻叹：“不愧是黑暗大道，竟能追溯而来，伤及道法本源。”
他已经尽量避免和对方接触了，没想到还是小看了那黑暗大道。
若非他道法强横，只怕早就化为飞灰了。
真是许久…未体验这般生死一线的威胁了。
韩栎啊韩栎，你果然很不一样。
不仅悟出了黑暗大道，竟还能保持神智，甚至能将其操控。
你到底是谁！
从未有人能做到，凭什么是你？
脑海中闪过韩栎最开始的那句怒吼：凭什么是我！？
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韩栎难道也有了十万年后的记忆？
……
却说韩栎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呢？
就连神魂海中的宝塔、念笙界的韩烬，都被完全封住了五感和行动，无法看到外界的任何情况。
宝塔甚至被一条黑色的锁链束缚着塔身，塔灵也无法操控了。
锁链之上好似黑雾流转，一点点侵蚀着塔身，试图将其染黑。
“都给我滚开！你们这群杂碎！”
塔灵在九十九层横冲直撞，将那些欲闯入其中的黑雾狠狠撞出去。
已经醒来的融焕兄妹二人，担忧的对视一眼。
“不会出事了吧？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融妍紧皱眉头，双拳紧握，因为天赋能力的觉醒，让她对黑暗的感知更加敏锐了。
要是因为她们的原因，导致祸患发生……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进入那神秘沼泽，招惹了是非。
“不会的！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修者，一定不会出事的。”
融焕坚定的回道，言罢便双膝弯曲，在原地开始打坐。
再说念笙界中，原本星辰繁复、皓月当空的天幕，此刻完全变成了黑色。
空气都变得阴沉沉。
在那黑暗的上空，一双还勉强闪烁着金色的巨龙盘踞在云朵上。
之前被冲刷的金黄鳞片，也正从龙瞳之处，一点点蔓延着黑暗，又再次被一点点的吞噬着。
……
无主界域之外
此时三域修者面前的水镜也褪去了黑暗。
星穹域主周围的星辰好似凝固一般，停止了流转。
他双目紧紧盯着韩栎的身影，内心惊涛骇浪。
韩栎能成为第一个破界修者，他并不意外，毕竟有方奕这位“域主”在。
可即便隔着水镜，他也能感到韩栎身上不凡的气势，这岂是一个小小破界境能有的？
那黑暗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三人心怀各异，而就在韩栎突然朝方奕攻击之时，那面水镜骤然破裂，里面的画面也消散不见。
“什么！？”
赤翮域主惊呼一声，连忙喝道：“星穹你是不是故意的！？”
星穹域主并未理会，连忙施法重新凝聚水镜。
等水镜凝成那刻，画面虽在，却只见韩栎转身而去，方奕停留片刻，也紧追其后。
二人所在之地，早已化为一片域内虚空，域土皆无。
这般威力，当真是一个破界境一个神宫境可以做到的！？
星穹正深思着，青锋域主突然高呼一声，指着韩栎的身形厉声问道：
“这两人是不是冲着那宜丰界而去！？”
赤翮也将目光连忙移去，见方奕和韩栎的异常之后，本就因韩栎异军突起，超越阿其澜成为功勋榜第一的原因，对其很是不满。
如今看见这般情景，眯着眼睛阴阳怪气道：“星穹域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星穹冷哼一声，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事到如今，你难道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不成！？”
当然这是故意说给赤翮和青锋的。
情况超出他的预料，自然不会令他心烦。
或者说，此刻的星穹兴奋要大于烦忧。
自己还是小看了方奕和韩栎，虽为域主，但这十方界域何其之大，何其不有？
化虚之上的通天境界，又是哪个域主不想做到的？
如今见这二人气势，他隐隐觉得，或许突破的机会，就在这二人身上。
这也正是星穹兴奋的缘由。
但方奕和韩栎的特殊，若是被赤翮与青锋发现，就有些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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