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注视之下，方峻突然感到血液凝结，力量被抽走一般，瘫软在地上，无力反抗。
“主人……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星橙的声音突然响起，还和方峻记忆里一样的清澈，却少了几分灵动和自然。
何为善轻抚着鲛尾，感受着怀中小妖的颤抖，微笑道：“众生之下无黑暗，区区小道不足惧。”
“倒是你，倔强了这么多日，终于肯开口了，这个男人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白星橙有些僵在原地，又冰冷道：“我不认识他。”
“放心，我不会杀他的，此人心志坚定，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我欲将其收为徒弟，你觉得如何？”
方峻双目赤红，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何为善。
可他斗不过何为善。
白星橙垂头，轻轻应道：“好，都听主人的。”
何为善将白星橙重新放回玄冰台，转身看向方峻，他能感受到对方身躯之内的力量。
这个躯壳也不错，或许他可以换个更好一些的。
……
之后的几日，何为善突然就对方峻特别的好，修炼、锻体、梳理经脉。
好像真的要收其为徒。
另外，每隔一日何为善都会出去查探凌川城的情况，可即便如此方峻去找白星橙之时，对方还是装作不认识他。
可方峻知道，白星橙没有<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这一切都是因为何为善。
他必须找个机会杀了对方。
方峻这般打算着，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第116章 你永恒，我的爱便永恒
方峻清楚的记得，那日的黑暗与往常截然不同，仿佛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论。
日复一日，何为善总是在说着那些蛊惑人心的言论，欲让他二人放弃自我，成为何为善的一部分。
星橙对何为善的恐惧显而易见——不，确切地说，他害怕的是何为善会伤害方峻，因此总是以冷漠相对，沉默不语。
这日，趁着何为善离开，方峻又开始了自言自语。
“我…真的很想你，千年的时间太久了，我真怕你会忘了我，”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说到这里，方峻颓然地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毕竟有时候我都快忘了我是谁了。”
白星橙依旧闭目运功，看似无动于衷。
可若有光束打下，便能看见那轻轻颤动的淡蓝色鱼尾。
今日虽依旧毫无光亮，但黑暗仿佛有了生命，忽明忽暗地怂恿着他吐露心声。
方峻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一天你真的很美，哪怕周围全是黑暗，但我却看得清楚，你当时的神情和微笑，我就明白，你是愿意的。”
方峻的眼前又浮现出大婚那日的情景：红色的喜服穿在白星橙身上，是那么的美，胜过世间一切。
“我想爹娘、弟弟，想念家里的一切还有我们当初的美好。”
那个总是沉稳有担当的大哥方峻，此刻分外的脆弱。
情到浓时情转薄，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和方峻相处的每分每秒，都让白星橙难以自持，悸动不已。
鲛尾无力的摆动，他背对着方峻，指节紧扣在冰台上，似要将其捏碎。
“等我们回到宜丰界……”
“闭嘴！”
方峻嘴唇微微颤抖着，“我们……”
“别再说了，方峻，早就回不去了。”白星橙的声音带着哽咽和绝望。
这副模样，人非人妖非妖，这般丑陋的模样，早就将一切都改变了。
他没办法成为那个和方峻策马奔腾的白星橙了。
用了千年，都没办法将双腿变回来，哪怕已经是成为所谓的神帝。
要他怎么办，他做不到啊。
泪珠如一汪清泉般倒映着蓝色的冰眸，悲伤的情绪在其中汇聚积攒，决堤涌落。
静默了几秒，方峻继续道：“回得去，一定能。”
这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这不是个承诺，而是一句肯定。
“沙沙沙”窸窣的衣料摩擦声中，方峻在黑暗中准确握住了白星橙的手，十指相扣。
——
“你是妖我便爱妖，你是人我便爱人，你是男子我便爱男子，你是女子我便爱女子。
我喜欢橙色，我也喜欢蓝色，因为他们都在你身上。
十年、百年、千年，你存在多久我就爱你多久，你永恒我的爱便永恒。”
——
白星橙猛地转身扑进方峻怀里，两人紧紧相拥。
“你这个呆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白星橙只觉得自己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砰砰跳动，他喜欢方峻，他好喜欢方峻，绝对不要放手，死也不放手。
“你是妖……”
方峻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声音也愈发温柔。
“方峻——”
“嗯？”
“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去。”
“我们一定会一起回去的。”
与此同时，二人头顶那两枚镌刻着 “峻” 和 “橙”的玉牌，悄无声息的在黑暗之中合二为一。
“嘿嘿，方峻——”
“嗯。”
“方峻！”
“嗯。”
“方峻……我爱你——啊——”未尽之言化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
白星橙突然狰狞的在冰台上打滚，用力的蜷缩着自己的身躯，好似利刃插入心脏不断地搅动着，痛苦不堪。
“啊啊啊——”
“星橙！”
方峻着急的大喊，想去查看情况，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方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众生的世界，不允许背叛者的存在，你们违背了众生的规则，便要接受应得的惩罚！”
何为善的声音带着冷漠和得逞。
“别碰他！”
冰窟之中，回荡着方峻愤怒嘶吼和白星橙痛苦的呻吟。
方峻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一番拼命挣扎之后，他突然逆转功法，竟是要自爆丹田与何为善同归于尽。
“何为善，我要你死！”
“放心，谁也不会死！”
话音未落，只听见“咚——叮——”某物落地之声响起，旋即空中闪烁着一丝白金色的光芒。
方峻隐约在这光芒下看见一张陌生的轮廓。
这不是何为善的容貌！
而在这光芒的威压之下，方峻竟感到真正的死亡降临。
好像神魂被锁定，无法自爆，更无力抵挡。
蓦然之间，他想起当初在青锋界域之时的情景。
一开始，青锋界域本欲对他“搜魂夺舍”，但却被他体内一股奇异力量所阻挡。
若是强行为之，很可能会令夺舍的修者，魂灭道消，再无轮回。
这也是青锋界域一直留着他的原因。
可在这一瞬，那奇异力量似乎消失了，他清楚的感知到，这何为善，这不知是谁的神魂竟欲夺舍于他！
白金色神魂径直朝着方峻冲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白金色神魂消失不见了！
方峻似乎听到了一声无比愤怒的呐喊，那声音和他弟弟方奕似乎有些像？
错觉吗？
与此同时，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他们眼前又渐渐恢复光芒！
方峻惊喜交加的发现，他能动了！
顾不上许多，他连忙朝白星橙的位置冲去。
白星橙也恢复了一部分力量，不顾一切的朝方峻的位置一跃。
“方峻！”
“星橙！”
方峻这次安稳的接住坠落的鲛人，怀中躯体轻得像片羽毛。
“我接住你了。”
“我知道你会的。”鲛尾欢快的抖动了一下。
四目交织，慢慢将对方的模样重新临摹在自己的心中，填补这千年的空缺。
待上方有异动响起，两人才缓缓移开视线。
方峻环视四周，看见冰窟入口处，一具早已没了生机的骸骨，从服饰上看，应该便是那何为善。
“他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星橙略感疑惑，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无法厘清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不清楚，我们先出去吧。”
“嗯。”
方峻横抱着白星橙，缓缓走去，在路过何为善尸骸之时，却猛然瞧见了一块玉牌。
上面分明写着“峻橙”二字，这不就是他弟弟方奕，在他大婚之时送给他的礼物吗？
只是如今这玉符，光芒已然黯淡，且全是蛛网般的裂痕。
这一刻方峻突有所感，原来是方奕救了他们！
第117章 虚空之瞳
在韩栎的配合下，方奕很快便将阵法布置好了。
修长的指尖划过最后一道阵纹时，方奕薄唇轻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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