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奕和塔灵应该都没有说谎。
那么这个黑暗大道到底是什么？
这个黑污泥又拥有怎么样的力量呢？
好奇心不断地积攒，过了约莫三个时辰后，韩栎终于开口问道：“什么时候？”
方奕勾唇一笑，他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
“第一次见面的。”
“为什么？”韩栎的声音此刻冰冷如刃。
方奕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监视。”
他的目光坦然，若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韩栎脚下的风涡打了个旋儿，袖中的拳头猛然攥紧。
虽然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但不高兴是必然的。
没有人会喜欢被他人一直监视着，何况韩栎从小被其继母监视着一举一动。
可方奕如今将此事敞开说，也是表露信任的一种方式。
“作为补偿，将黑污泥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知无不答。”
……
融焕收到方奕的回复，连忙跑到融妍跟前，在底下大喊着：“妹妹，融妍快醒醒——！”
因为灵气全都受融妍操控，融焕现在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
融焕的大喊也好似被圣光阻挡，无法传到融妍的耳边。
“轰隆隆”
大地的嗡鸣越发响亮，融焕身躯摇晃着，甚至有些站不稳。
“该死！”
渐渐明白他们如今的危机还未解除，融焕不敢再耽搁。
抛下手中长刀，取下食指上的火红戒指，静静地凝视了几秒，随后不再犹豫的将其捏碎。
同时融妍食指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也随之破碎。
“啊——”
戒指破碎之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长音，以及一个淡红色的防护罩。
很脆弱的防护罩，好似一戳就会破。
一个只能防御脱凡以下攻击的防护罩，却是父亲留给他们最后的礼物。
融妍蓦然睁眼，旋即喷出一大口鲜血，从空中垂直坠落。
融焕连忙将自家妹妹接住，朝地上摔下隐匿珠。
光芒消散，黑暗再临。
周围的灵草瞬间枯萎发黑，黑色沼泽再次重现，紫黑色的藤蔓好似血管般在上面蔓延。
黑水逆流成旋涡，晃动的大地不断升高，隆起的山峰拔地而起。
融妍有气无力的看向融焕，刚刚被打断施法，使她元气大伤，力不能支。
“发生……”
“嘘！”
融焕连忙提醒妹妹噤声，并将方奕的交代传音过去。
“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方尊者说……”
融妍眼神越发凝重，刚刚与大地融合之时，她便感觉震荡的太明显。
那巨大的脉搏心跳，她本以为是大地的心跳声，现在想想，应该是地底之下还有更可怕的怪物。
不过，她还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力量，那力量和宝塔给她的感觉很像。
只期望方奕和韩栎能尽快赶到，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
方奕二人与其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可能在几天内赶到。
所以他让二人隐匿身形，收敛气息。
黑暗的力量是逃不开的，而黑污泥的强大也绝非何为善之类可比。
方奕也是未曾料到，这么小的界域，竟然会生出黑污泥，哪怕星穹那样的界域，也是没有的。
这是通天境之后才能接触到。
也难怪塔灵对此一无所知。
“黑污泥一旦突破到破界境，便是这周围一整片界域的灾难，而它也将在灾难中飞速成长，非通天尊者无人可挡。”
“为何？那三位域主不是化虚巅峰吗？也会怕破界境的凶兽？”
“因为黑暗无处不在，虚空是黑暗的源，破界之后，它将完美融入虚空之中，通天之下根本无法察觉它的身形。”
韩栎为其惊讶，也担忧着融妍和融焕。
他们发誓留在念笙界，愿意为他效忠，他就有保护他们的职责。
“那要怎么才能阻止黑污泥？”
“若是融妍的实力超越破界境，还有五成可能，如今只能让其暂时陷入休眠。”
韩栎略感惊讶，这黑污泥竟然是连方奕也对付不了的？
看出韩栎所想，方奕解释：“我并未修炼黑暗大道，虚界也吞噬不了黑污泥的力量。”
否则他将入魔，成为被虚空操控的奴隶。
“那我们再快点！”
“嗯，”方奕突然想起来，关于黑污泥还有一件事情。
“一般黑污泥所在之地，都有天地至宝，很可能是大道至宝，甚至更强。”
方奕曾在黑污泥出现的地方，发现过虚空至宝的痕迹。
当然，那个界域的面积，也远非此界可比，甚至连其千分之一都没有。
但不论是大道至宝，还是虚空至宝，都定会引来三位域主的觊觎。
这是他们要尽快赶去的原因。
必须要在至宝现世之前将其拿到！
第113章 黑暗是弱者
“吼——”
如同远古传来的悠长吼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无主界域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带着令人心悸的震颤，让飞禽走兽都瑟缩着匍匐在地。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浓密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迅速汇聚成旋涡状。
光芒被彻底吞噬，整个界域在瞬息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方奕与韩栎同时抬头，只见韩栎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凝聚灵力，试图用火焰点燃这片黑暗。
但周围丝毫没有因此变得明亮，韩栎声音低沉：“这黑暗...便是那黑污泥的黑暗大道？”
这与平日的夜晚可不同，韩栎明显感到自己的五感、神魂都凝滞了很多。
“嗯。”方奕微微颔首，负在身后的指尖轻轻捻动，一缕金色流光在指间若隐若现。
“它比我预想的更强大。这黑暗蔓延的速度...恐怕已经达到破界巅峰了。”
韩栎瞳孔微缩，“破界巅峰！？那它为何没有成为域主？”
“虽然黑污泥是界域的一部分，且它很特殊，但只掌控了黑暗大道的凶兽，是不可能成为域主的。”
“黑暗大道真的不能和其他大道共存吗？”韩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
“我从未见过。”
……
二人不再多言，继续朝着黑污泥的方向前进着。
彼时，界域各地的修者，也都感到了这黑暗的不同寻常。
那本一心扑在扩张势力的阿其澜、睡眼惺忪的有藤和花庚、丁巳、胡蝶等等……
这些三域天骄们纷纷昂起头颅，或凝重、或兴奋、或懒散地望向上空黑幕。
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不是地震之时的摇晃，那地上的沙石如同沸腾的水珠般跃动。
整个界域都是这般，尤其是越靠近西方的位置，颤动之感越是清晰。
更令人心惊的是，随着震动，无数被掩埋的宝物从地底喷涌而出。
干涸的泉眼突然喷出灵泉，贫瘠的土壤下闪烁着珍稀矿石的光芒。
但与之相伴的，是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兽吼声——那些蛰伏已久的凶兽，正循着宝物的气息倾巢而出。
“等等，”在感受到这般震颤之后，方奕蓦然驻足，凤眼微微眯起：“那家伙动了。”
这才过去几日，黑污泥就清醒了，不对劲！
“融焕兄妹……”
“隐匿符纹是我亲手所刻，而黑暗会让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韩栎放下心来，那几人是被他派出去的，也是冰璃三族最后的血脉了，他自然不希望对方出事。
“咚咚咚——！”
一声声宛如大地心跳的响声传来。
方奕面色不变，凤眸却愈发幽深，黑污泥是朝着宜丰界的方向去的。
即便被吵醒，这等凶兽的行动也不会这般迅速，按理来说，它们会先在原地发光，找到让它痛苦的根源。
看这地面震颤的情况，对方显然并不慌乱。
为什么？
宜丰界到底有什么？
和韩栎有关？
“方奕，你在想什么？”韩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走神。
方奕收回思绪，轻叹一声：“黑暗大道，是来自虚空的绝对力量，它不仅会吞噬万物，更会勾出和无限放大人心的恶念。若任其发展下去，不用黑污泥动手，修者就会自相残杀。”
连通天境都忌惮的大道，却出现在一个连破界境都没有的无主界域。
现在他们还能互相看清楚对方脸上的细微表情，而等黑暗完全笼罩之时，即便是神魂，也如盲人一般。
当人心和欲望无需遮掩压制之时，便是所有人的灾难来临之日。
“那现在怎么办？要怎么阻止？”
方奕没有回答，只是突然问韩栎：“你怕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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