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韩栎瞳孔骤缩,双拳紧握,绷紧的身躯昭示着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一切全因眼前这颗宛如砂砾,却再熟悉不过的星辰。


    这是他们的来处,这是家乡故土,这就是宜丰界!


    “呵呵,”方奕突然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刻意的轻蔑,“这等渺小微末之地,有何可争?”


    他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星穹域主,实则暗中观察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方奕的声音如惊雷般在韩栎耳边炸响,他顿时警醒,微微放松双臂,垂眸深思,内心忍不住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宜丰界的位置,也在这三域之间?


    不对啊,方奕不是成为那里的域主吗?为何说是无主界域?


    他们的身份又是何时暴露的?


    星穹域主沉声一叹,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看似随意的解释道:“这十方界域起源至今,湮灭和新生不过寻常,但能在界域湮灭中留存的世界,却并不多见,岂能不算珍宝?”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二人身上扫过。


    “原来如此,这么说还真是个宝贝。”


    方奕佯装惊讶,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心中却在冷哼:这岂止是不多见,宜丰界的存在根本就是前所未有。


    毕竟是诞生出韩栎的星辰,甚至还有界域至宝的存在。


    本来他是打算实力恢复到化虚之后,再回去好好探查一番,没想到竟被人发现了。


    方奕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是那个跑出去的破界修者说出去的吗?


    不知道这件事传到哪儿了,这些人又对宜丰界知道多少。


    啧,麻烦。


    “方域主对此不好奇吗?还是说,你其实知道里面有什么?”


    星穹域主突然发问,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此言一出,大厅内气息瞬间凝滞,剑拔弩张,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冻结了一般。


    这若换成一般人早就大惊失色,可方奕却神色如常,甚至还轻松的应道:“当然好奇啊,不过,我更好奇星穹域主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星穹也是没想到方奕这么直接就承认了,他还以为要继续试探一番。


    “就在刚刚。”


    此人果然不好对付。


    “啊啊,大意了。”方奕状似懊恼地摇摇头。


    其实从星穹说什么三域之争的时候,方奕心里就充满疑惑,对方为何突然将这隐秘告诉他们?


    还说什么合作?


    恐怕在发现他域主身份之时,就有所怀疑了。


    之后所说,半真半假,步步试探,不愧是一方域主。


    “我们前去探查之时,那里域主的气息很是微弱,青锋和赤翮以为那处界域域主消亡不久,还留存一部分气息,但是我想它应该——”


    方奕挑眉,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暗藏锋芒:“星穹域主修为高深莫测,对方那两位想必是手到擒来,方某沾光了。”


    “哪里,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还需方道友多多照看。”星穹同样回以微笑,二人之间暗流涌动。


    “万分期待。”


    韩栎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这二人:故弄玄虚!装模作样!


    方奕余光瞧见韩栎颇有些无语的表情,心里一乐,伸手夺过韩栎手中的琉璃杯,仰头就将杯中星露一饮而尽。


    韩栎咬牙,这家伙是在炫耀吗?


    星穹嘴角抽搐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好好商议一番。”


    “好啊。”话说开了,对方也表现出仍旧想要合作的意愿,方奕也乐得少个敌人。


    方奕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空杯,心中却已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无论谁想在他的界域做什么,都要他说了算。


    ……


    三个月后


    即便是在星穹核心的天穹环域,天瑞府的布置也与之前所见一模一样。


    不对,或许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比如,那曾经只有一面玉璧的区域,此刻是有几处幽静水榭,碧湖之上云雾缭绕,若是再越过这层层云雾,就会看见浮于半空的古殿。


    那古殿通体金黄,由万年金龙梨木建造而成,散发着恢弘庄重的气息,令人肃然起敬。


    梨木上的纹路如同巨龙咆哮,吼出层层波纹,似乎随时要破木而出,冲入苍穹。


    这本该是令人敬仰之地,却突然传出一声荒诞的叫骂?


    “放***的狗屁!刚才分明是老子赢了,凭什么不算数!”天瑞尊者拍案而起,白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满脸通红。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接着一个颇为冷淡的声音开口:“老东西,再骂一句试试。”


    李云卷一袭白衣,面容冷峻,方才那一下正是他拍开了天瑞的手。


    “哼!”天瑞尊者吃痛,却不敢还手,只能悻悻地坐下,满脸委屈地瞪着眼前这个白衣男子。


    谁能想到,在外威风八面的天瑞府执掌者,在李云卷面前却像个受气的小老头。


    李云卷拂袖将二人面前的棋盘归位,动作优雅却不容抗拒。


    他面无表情道:“藏棋子当我没看见?棋臭也就算了,现在连嘴也这么臭了?”


    天瑞无力反驳,只能小声嘟囔:“不就是偷藏了两颗子嘛...”在李云卷冰冷的目光下,他不情不愿地朝着棋盘扔出两枚白子。


    白子在接触到棋盘的瞬间,就消失不见。


    眼前的棋盘随着空间波动扭曲,下一瞬竟是化为两个修者的虚影。


    那虚影栩栩如生,赫然是方奕和韩栎的模样。


    天瑞看见这二人表情如常,并不惊讶,反倒叹了句:“这二人突破的未免也太快了。”


    犹记得当初在下星环初见之时,不过是神宫三重左右,现在竟然一人神宫六重,一人跃至神宫五重。


    才不过十年时间啊。


    唉,这般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李云卷没有答话,面色却看着有些严肃,他盯着虚影中的二人,眉头越皱越紧。


    天瑞见状,连忙正襟危坐,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他很少见到李云卷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们...”李云卷沉吟一声,双手缓缓攥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发现。


    天瑞凝神屏息,沉声跟着重复道:“他们?”,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李云卷蓦然抬头,摇摇头,长叹一声道:“他们长得比你现在顺眼多了。”


    说完还故意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天瑞。


    “咳咳——”天瑞被自己憋的气呛到,老脸涨得通红,“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又说我老又说我丑!我告诉你李云卷,不可能!!!”


    说完后他自己都惊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羞耻。


    堂堂天瑞尊者,竟然像个怨妇一样在这里争风吃醋。


    但话已出口,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趴在棋盘上嚎哭起来,声音凄厉得宛如玉碎。


    “哦,好吧,那功法——”李云卷丝毫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可能!”天瑞立刻抬头,眼泪瞬间收住,变脸比翻书还快。


    “切。”李云卷轻嗤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天瑞这模样,李云卷心疼吗?


    当然一点也不啊,一个小老头在眼前哭来喝去的,他不心疼,他眼睛疼。


    “罢了,说正事。”李云卷收起玩笑的表情,“师尊不是吩咐你要好生照顾这二人吗?怎么他们一直在四处乱转?”


    这机会难得,若是能讨得师尊欢心,说不得天瑞能早日恢复原貌。


    哭声戛然而止,天瑞指了指棋盘上的二人,哼唧着:“你没看出来吗?这二人是道侣,人家柔情蜜意,我去讨什么嫌?”


    话音未落,棋盘虚影中突然传出韩栎一声暴怒:“方奕!你去死——!”


    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声和方奕欠揍的笑声。


    “呵呵,的确是恩爱非常呢。”


    “哈哈,别说,跟咱俩还有些像呢。”天瑞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李云卷冷哼一声:“哼,机会千载难逢,你却这般不上心,要是被其他家钻了空子,有你哭的。”


    “不会,”天瑞尊者收起嬉笑,视线落在韩栎身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千年之后的弟子选拔,我天瑞府必有一席之地。”


    毕竟他们曾经有过约定。


    “你心里有数就好。”李云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彼时,方奕和韩栎正在一处山谷中随意走着。


    山谷中灵气充沛,奇花异草遍地,远处瀑布如银河倾泻,水声轰鸣。


    方奕时不时逗上两句,惹得韩栎提起双锏就轮过来。


    二人身影在花丛中穿梭,惊起一片彩蝶。


    鸟语花香,清涧蛙鸣,欢声笑语,岂不快哉?


    ……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