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似温和,深处却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还有对他的仇视,真是莫名其妙。


    “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韩栎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的灵犀剑。


    剑鞘上精致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方奕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瞧着韩栎一个人在那翻来覆去的嘀咕。


    月光勾勒出韩栎俊朗的侧脸轮廓,眉头紧锁的样子像只发愁的小猫,怪可爱的。


    韩栎侧躺着,低声自语道:“不知今日还会不会梦到...”


    情锁灵犀窍,剑搭鸳鸯桥。


    这十个字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韩栎心头。


    情关破,剑鞘开,那他的情关是什么?


    为何会突然就出鞘了呢?


    难道真像关野所言,他是因为误饮春风散,才开的剑鞘?


    说起这件事,不可避免的想起昨晚山洞内发生的事情。


    “方奕”此人,是真的存在吗?


    韩栎耳根发烫,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他突然挥掌劈向虚空,恶狠狠道:“别让我找到你!”


    声音里满是羞恼。


    方奕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瞧见整个江府的动静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正在思索之时,韩栎突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意识模糊,耳边虫鸣之声渐弱,过了会儿,好似听见敲门声,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感觉好似有一人覆在他身上。


    那重量真实得可怕,压得他胸口发闷。


    谁?


    旋即,后颈传来温热触感,像一片羽毛滑落,激的韩栎一个冷颤。


    他想挣扎着起身,看清楚背后之人的模样,却发现四肢沉得像灌了铅,连最简单的转头都做不到。


    那气息越发逼近,带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冽味道,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是像往常梦里的那人一样。


    为何醒不来?


    他被梦魇住了?


    后颈好似突然被嘬了一口,温热湿润的触感顺着脊骨如电流般飞速四窜。


    韩栎张开唇角,差点呻吟出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响。


    好奇怪。


    颤栗的快感在皮肤上跳跃,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像曾经一次次梦到过的情景一样,但又真实的可怕。


    是谁?


    到底是谁在故意作弄他!?


    潮湿的感觉从后颈蔓延到前面,呼吸越发粗重。


    韩栎侧躺在床上,双腿并拢微微曲起,胸膛不自觉地挺立。


    感到自己的衣襟被轻轻挑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灼热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背后吹来一阵阵热风,带着那人特有的气息,让他既抗拒又不由自主地沉溺。


    窗户没关严实?


    他明明记得睡前检查过。


    不知名的黑影又覆了上来,那双手仿佛带着魔力,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长长的睫毛颤动不已,眼皮却如千斤般沉重。


    不……不要……


    无声的呐喊着。


    挣扎却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越陷越深。


    起伏的雪原上落下了一片又一片的红梅花瓣,衬的中间那红梅苞格外娇艳。


    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难耐低喘,无法合上的嘴角,被不停地摩挲,从干涩到润泽。


    是什么在不停的搅动撕咬,掠夺着他口腔中的每一寸领地。


    这触感太过真实,让韩栎几乎要相信这不是梦境。


    每一寸领土俱被人占据,月光下的帷幔,如同蝴蝶般翩翩起舞。


    蝴蝶翅膀上的鳞粉,不断地抖落,好似洒下一片长长的银河。


    上一秒被浪潮冲上高空,下一秒又直直坠入深海,甚至来不及呼吸,几近窒息。


    要死了吗?


    快停下……


    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理智也所剩无几,仅剩下一丝意志在无声呐喊。


    韩栎有种生气却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这该死的“鬼魅”为何还不走!?


    恼怒着、沉沦着。


    梦境与现实的纠缠,理智和本能的拉扯。


    在昏沉之中,只觉后颈处又是落下如同羽毛般的亲吻,轻柔得不可思议。


    像是被触动了开关,亲吻之后,被压迫的感觉瞬间消失,脚趾头也终于有了蜷缩的力气。


    趁着这机会,韩栎猛一用力,终于挣开了无形的束缚。


    他双目瞪大,汗如雨下,从梦魇中苏醒过来。


    双手撑在床上,“哼哧哼哧”的大口喘气,仿佛刚从水中被捞起的溺水者。


    浅色的里衣,被汗水洇成了深色,紧紧贴在健硕的胸膛之上,画出美妙的起伏线条。


    韩栎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手心的冷汗,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缓缓抬手,摸了摸后颈,清晰的触感,让韩栎不自觉战栗了一下,他收紧手指,后颈传来一阵刺痛,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那不是梦,至少不全是。


    刚想闭上双眼休息片刻,又连忙睁大双眼,神色警惕的环视四周。


    不行,他不能睡,谁知道那个“东西”还会不会再来。


    韩栎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却在一动弹时就腿脚发软,直直摔回了床上。


    负气的将自己埋在枕头里,用力一拳砸在床上。


    “咚——”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该死!


    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事!?


    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拳头甚至不能攥实,指尖上还带着不真实的无力之感,就像真的被......韩栎不敢再想下去。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既愤怒又恐慌。


    还未喘息几声,屋外飘来远处的阵阵鸡鸣,韩栎方才惊觉,此刻已然破晓。


    这个梦竟然做了这么久?


    虽说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但这次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乐,好似那人就在他背后一直窥视着,让韩栎不禁心里有些发毛。


    平生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心理。


    不过,这软弱只是一瞬。


    韩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什么时候怕过这些!?


    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等找到在背后装神弄鬼的家伙,他定要对方好看!!!


    收拾好心情之后,韩栎咬紧牙关,拖着酸软的身体来到昨夜用过的浴桶前。


    桶中的水早已冰凉,但他顾不得这许多,将自己整个都浸入其中。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滚烫的皮肤,脑海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呼...”长舒一口气,韩栎换上一身干净的墨蓝色劲装,将灵犀剑牢牢系在腰间,准备出去向江雄道别。


    这江府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还有这灵犀城,真是和他犯冲。


    推开房门,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韩栎正准备迈步,却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整个江府安静得可怕,随风还飘来一股血腥气。


    ……


    玲珑宝塔中


    “又来!”塔灵颇为无语的抱怨一声。


    又被关了一天小黑屋,这下就算没有脚趾头,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神魂不可出,方奕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点却是让他敲碎风铃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方奕唇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虚虚拢着手指,指尖上仿佛能感受到那截腰线的温度。


    旋即,将视线停留在水镜上,若有所思。


    这个陈泽旭真是沉不住气,不过,此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水镜之中,只见韩栎收回了刚准备迈出去的脚。


    太安静了,就算是边上的厢房,这鸡鸣已过,屋外竟然连个走动的下人都没有,不正常。


    想起昨夜他突然闻到的香气,就陷入沉睡,还有敲门声,难道是…


    韩栎抬脚朝着窗边走去,果然在窗沿上,发现了一些粉白细末。


    这不是灰尘!


    指尖捻了些粉末细看,虽不认识这是何物,但韩栎心中却不自觉冒出“春风散”三个字。


    是陈泽旭做的?


    那昨夜的梦魇也与之有关?


    韩栎握紧灵犀剑,剑心通明,竟是无师自通的学会用其展开剑域。


    一层淡淡的剑气笼罩周身,韩栎稳下心神,踏出了房门。


    厢房外的左边有一个五米宽的方坛,坛内种着花草,在这入夏时刻,正是郁郁葱葱之时。


    韩栎转头定睛一瞧,半掌宽的叶片上晨露滑动,带着叶尖上早已凝固的血液渗入地面。


    昨夜有人来过?


    他竟然毫无知觉,还是太过大意了。


    只是,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里一沉,韩栎缓缓朝着正厅位置走去。


    越过水廊之时,只听“铮”的一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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