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心里也挺开心的,虽然是因为与宝塔契约,才一跃成为神王。
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有如此成就,是他自己也未曾料到的。
不过这些话也不能随便对其他人明言,何况宝塔来历非凡,万一被天瑞府晓得,说不又是一场祸端。
关野瘫坐在石凳上,叹道:“韩兄你果然不凡,我关野这辈子,见过无数天才,都不及韩兄半分呐,佩服佩服。”
唉,他不过是渡了个神宫劫,韩栎就一跃成为神宫四重!?这真的只过了五年吗?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关兄说笑了。”
关野哼了一声,耸耸肩,忽而眼珠一转,促狭问道:“怎不见方兄?”
韩栎正斟茶的手微微一抖,热水顺着杯沿滑落,洇湿了石面。
“恩……他闭关了。”言罢,将茶盏一饮而尽。
“噢,难怪——”
关野端起灵茶一饮而尽,调侃道:“这方兄出关,若是成了神帝,我都不震惊了。”
他至今记得初见方奕时的情景,气息内敛如渊,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
不过,能与韩栎结为道侣的,又岂会是寻常人物。
韩栎暗暗道:神帝?神帝对方奕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吸收了虚骸的能量,千年之后,方奕会达到什么高度,谁也不知道。
他还有机会超越方奕吗?
等待下一次进入炼神空间,他要多留一些时日,争取将神魂锤炼到七炼以上!
韩栎暗下决心,这千年时间他定要拼力修炼,不可懈怠。
而此刻的他,却还不知方奕这时候的打算。
且说,玲珑宝塔之中,此时方奕将整个虚骸和六根虚空柱全都纳入虚界之内。
虚界内,方奕的六个分魂端坐柱顶,同时手结玄印,厚重大道不断打入柱身之中。
虚空柱不断闪烁着流光金纹,内里的虚骸也渐趋稳定。
千年不算久,但韩栎成长的太快了,谁知会有什么变数出现?
他不想错过,也不会为此去赌。
所以,方奕将虚骸拉入虚界,并用分魂对其进行六重大道禁制。
之后,再一点点抽丝剥茧,炼化虚骸,禁制解一重,他的实力也会增进一分。
当然,这么做有利有弊,好处就是禁制完成之日,便是他出关之时。
……
庭院中清风悠然,茶香袅袅。
韩栎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说到水清瑶,其实早就被水家两位神帝神魂占据之时,关野怒拍石桌,大吼道:“那群该死的老东西!”
忆起两人幼时之情景,关野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水清瑶情况竟是这般悲惨。
本以为是因那神王墓,水清瑶才被夺舍,谁能想到这背后还有这般残酷隐情。
关野心中生疑,不解水家为何这般作为。
韩栎解释了一番,他没有刻意说到世家龌龊,只是提到了星穹规则,“诛灭”神罚。
关野看似豪迈洒脱,但同样玲珑剔透,又岂会不懂这其中暗含的意思?
如此一来,当初父亲以及水家高层的反应,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关野先是一怔,忽而嗤笑一声:“皆以为世家风光,是为执棋人,殊不知,破界之下,谁人不是挣扎于规则之中的跳梁小丑?”
猛然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看似洒脱的动作,却带着说不出的悲恸。
“修者修心,抛却尘缘,终了因果,有取舍有得失,取什么舍什么,全凭本心,何况舍未必不是得。”
韩栎又为其沏了一杯茶,想起曾经方奕所说的话,突然顿悟了——何为修者修心。
关野彻悟,接过茶杯,突然将茶水倾洒于地,喃喃道:“就如同这杯茶,看似舍弃,实则让水归于天地循环。修者之舍,往往是更高明的得。”
而且,谁知是一舍多得,还是舍多得一?
“多谢韩兄指点。”关野洒向地面的灵茶又随着他的手指归于茶盏之中。
二人相视一笑,痛快畅饮。
接着,韩栎再提及上林风云,还说到了事关东堮府布局十万年的阵法。
关野不禁陷入沉思,仰头望天,长叹:“枉我自以为是,真是白白活了几百年啊。”
若他没有得到星穹域主弟子的资格,未来有一日成就至尊神之时,又会怎么做?
他能置身事外吗?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了然,再到最后的叹息和麻木,这些消息,对关野的冲击,显然不小。
本打算回到关家,将自己成为域主记名弟子这件事告知父母,期望得到家族的全力栽培,千年时间尽力突破。
如今来了这一遭,若是贸然说出他可凭借这天穹印记横渡碎虹屿,只怕关家根本藏不住这个消息。
届时,定会掀起轩然大波,他还能安然修炼,成就破界吗?
韩栎默默喝完了一壶茶水,这才缓缓问道:“关兄如今有何打算?”
关野还真的犯了难,转头将视线放在两只正打闹的小兽身上,心中是说不出的羡慕。
韩栎也看出了关野此刻难处,韩栎主动提议:“若是不介意,关兄就暂留念笙界,待外面局势清明之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初到星穹界域之后,关野对他的帮助不小,再加上关野行事坦荡,不拘一格,亦是一个难得之人,韩栎不介意帮他一把。
关野挠了挠头,哈哈大笑,眼中露出一抹感激之色,抱拳道谢:“韩兄之恩,铭记在心。”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上林城亦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林城,某处街道
一位相貌普通的黑衣青年,一脸神秘的低语:“你们还坐得住?”
旁边几人好奇围来问道:“怎么了?”
“屏云山出现了一座神帝遗府,据说是天冲神帝的!!!”
“天冲神帝?”
一位年龄稍大的老者惊呼:“难道是曾经妄图打入上星环,却最终败于水家天心至尊之手的乔天冲,天冲神帝!”
据传,这位天冲神帝,当年是最有可能成为第六位至尊的传奇人物啊。
黑衣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红光,似是愤怒,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这些本是来凑热闹的修者,此刻听闻这乔天冲之事,心中俱是掀起惊涛骇浪。
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五大世家,曾经的乔天冲实力有多么不凡,不言而喻。
那老者又继续说道:“这事也是几百万年的事情了,但是天冲遗府怎么会突然出现?”
又有人小声嘟囔道:“难道跟前段时间传出的,能助人横渡碎虹屿的异宝有关?”
黑衣青年突然低头小声道:“对了,听说之前传闻的那女修名为乔柔,似乎就是这乔天冲的后人。”
“哎呦!这没准还真是啊!”
“那我们也赶紧去啊,说不定,这遗府里就有那至宝!”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如潮水退去,纷纷朝屏云山的方向赶去。
唯独剩下那位刚刚提及此事的青年留在原地,勾唇一笑:“欲望指向的尽头,是毁灭。”
自此事从一人之口传出,便如野火燎原,转瞬间席卷整个上林城。
很快,整个下星环内俱是激起层层涟漪。
说来可笑,一件板上钉钉的定论,只需有人轻叩疑问之门,便会从门缝里泄出万千疑云,从而成为人人质疑之事。
而一则虚无缥缈的传闻,经众口铄金,反倒化作世人眼中的确凿真相。
对修者而言,天穹域的存在恰似凡夫寻求长生一般。
哪怕只是沧海一粟般的微末希望,这些求道者亦如逐光之蛾,纵知前路是焚身烈焰,仍是振翅不休。
再说,韩栎和关野二人商议一番之后,打算静观其变。
韩栎仍是像往常一般,搜寻炼器材料、炼器、出去打探消息。
可今日刚踏出洞府之时,却收到了来自那位租借他们洞府的,玉璧主人的传讯。
“小友,可来玉璧前一叙?”
韩栎手指在袖中摩挲,如今方奕不在跟前,若他一人前往,万一露出破绽……毕竟对方很有可能是天穹域的破界强者。
要是方奕在就……
这般左思右顾的,想到这里,指尖突然陷入掌心之时,韩栎心中起伏不定。
他什么时候这么依赖方奕了?
长舒一口气,琥珀眸子凝神聚光,韩栎步伐坚定沉稳的朝着玉璧处而去。
不管有没有方奕,他韩栎的路都要自己走。
何况修者若总是瞻前顾后,如何更上一层?
待来到玉璧之前,韩栎还未开口,那小老头就从里面飘出来,一脸乐呵呵的看着韩栎。
“前辈唤晚辈来,有何要事?”
“小友,这些法宝全都是出自你手?”
小老头甩袖一挥,韩栎面前便浮现出各式各样的法宝,全都是这几年来他练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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