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方奕也算是铤而走险了。
他本只打算开辟小世界雏形,但有韩栎气运相助,万千息壤可开疆扩土,千载难逢的计划,又何尝不能一试?
于是方奕要开辟的,是为体内界域!
不过,这一步危险的并不在于开辟界域,而在于开辟之后。
此地能量有限,开辟出的体内界域只有一个根基在,其他全是虚像,是为虚界。
虚界若成,就如同当初韩栎最初修成法相一样,境界不到,便无法驱动。
在神宫境,他便无法使用虚界的力量。
因为开辟虚界,是在破界境时要一步一步完成的。
但若他在此时直接凝聚出虚界,当虚界化实的那一刻,他便可直接破界入虚,成就化虚境。
那就是直接跨了一个大境界!
神魂九炼,他早是不灭之神,就算肉身炸裂,也不过是从头再来,值得一搏!
何况有神魂契约在,他相信他一定会成功。
“这份人情,我们来日方长。”方奕心中默念,嘴角微微扬起。
收敛心神,口中念着古语。
带着道韵的古篆,从虚空而降,分别打入每一个星辰之中。
隐约可见这些古篆描出的字样,或为时空、或为生死、或为轮回、或为毁灭。
暴动的星辰慢慢稳下来,整个星图缓缓转动着,方奕的气息也渐趋平缓。
韩栎这才收回心神,飞身入了远处山巅之上。
拿出之前方奕给他的玉简,沉浸其中。
星辰剑典,以星辰大道融合剑意,星辰化剑,天地寂灭。
修习此剑典者,需心志坚定,方能驾驭这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剑典共有三式,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玄妙,韩栎的心神完全被吸引。
第一式——星陨。剑锋所指,虚空震颤,以星辰之力为引,剑芒如陨星坠落,威力集中于一点,可破万法,碎山河。
第二式——剑悬。剑光分化万千,悬于苍穹之上,剑势如天河倾泻,瞬息可至,让对手无处可逃。
第三式——寂灭。此招以星辰大道为基,剑意与天地共鸣,引动星辰之力,汇聚二十八星宿之力,聚为一剑,一招寂灭天地。
韩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天空长锏为剑,随着韩栎心念而动,震的山巅树木簌簌作响。
他在这山巅上,没日没夜的修习剑道。
而方奕,却因为开辟体内界域,出现了一些意外。
未曾料到,竟是提前引动了神宫劫。
脱凡入神,遭三劫难,初为大道劫、再为肉身劫、终为心魔劫。
因体内能量太深,神宫劫不期而至。
苍穹之上,黑云翻涌,无数大道则化作锁链,从虚空中垂落,直指方奕的灵海。
这便是第一劫,大道劫。
虚界初成,规则反噬,大道降临。
每一道锁链都蕴含着一种大道之力,锁住了每一颗星辰。
方奕神色淡然,眼中寒芒闪烁,却见星图逆转,将大道锁链全数崩断!
此劫考验的是对大道的领悟,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劫难。
肉身劫,接踵而至。
肉身劫并非外力,而是源于自身,与其说是劫难,不如说是在“重塑”。
虚界的能量太过庞大,即便以如今的肉身强度,方奕也难以承载。
之前能量被他压制着,才不会有所损伤,而今涌入四肢百骸,便如刀割铁铸一般疼痛。
皮肉绽裂,血水如泉汩汩涌出,但又被不断冲刷而来的星辰之力重铸。
撕裂...愈合...撕裂...愈合,反反复复,在毁灭与重生中循环。
虽然痛苦,但当他能完全承受这虚界之力时,肉身之强,即便破界尊者一击,也破不开方奕肉体,除非是他故意。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皮肤之上有星光流转之时,便是他肉身劫过之刻。
神魂劫,是心魔劫。
心魔就是心底的执念,上一世他一心只想统御十方界域,做这虚空之主,没能得偿所愿。
而这一世,他执念不变,只是多了个小小心愿。
眼前画面瞬变,他就坐在刚刚,那个温馨的小院里。
韩栎正在给他沏茶,抬眸之时,展颜一笑,似是倾诉般说道:“方奕,我喜欢你。”
声音轻柔而坚定,眼中满是深情。
方奕抿了一口茶,垂头装作没听见。
“方奕,你听见了吗?”
“方奕!方奕...夫君...留下来吧,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不再理会那些纷争与劫难。”
忽然,一个小女孩从韩栎身后探出头来,眉眼像他,眼神倒是与韩栎一模一样。
“爹爹,你永远留下来陪我和阿爹好不好?”
方奕执盏的手腕凝滞半空,茶汤涟漪倒映着三重月轮,还有最中间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容。
留下吧…留下吧…夫君…爹爹!
方奕松开手指,茶盏摔落之时,茶水飞溅。
方奕屈指弹出一滴水珠,贯穿了小女孩的眉心。
眉心黑洞吞吐着怨气,面容陡然扭曲,化为刚刚茶汤中倒映出来的狰狞面孔。
“你去死——!”
心魔幻境震颤,嗡鸣之声四起。
韩栎的面容也开始模糊,眼中竟是流露出怨毒恨意:“方奕,我恨你!你去死——!”
听到这句话,方奕小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还停在空中的水珠,全数弹射而出,将幻像彻底击碎。
念笙界大地震颤,方奕头顶的黑云逐渐散去,原本空无一物的天际,竟凝聚出一轮炽烈的太阳。
虚空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念笙界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攀升。
方奕的晋升,也间接助益了韩栎。
神魂契约将两人的命运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韩栎手持长剑,下意识挥剑舞动。
道道剑芒将空间划出裂缝,裂缝里似能看见璀璨星河,这是韩栎顿悟了剑道,引动了天地规则。
一人顿悟剑道,一人破除心魔。
大道成,神宫至,剑之所指,心之所向。
韩栎再睁眼之时,剑尖之前,却突然出现一个凛逸青年。
青年一身玄袍,上挑着凤眼,双眸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冷峻,周身虽带威严,但看向韩栎的眼神,却带着一股温暖。
“栎栎啊,你要谋杀亲…”
“闭嘴!”剑身嗡鸣骤起,剑尖又进了半寸。
方奕忽然轻笑,喉结擦着剑锋滚动,不仅不后退,反而作势就要朝前跨步。
韩栎被方奕这突然的举动,惊的急撤半步。
“你发什么疯!你想死我还不想死。”韩栎甩了甩手上的剑,压下心中悸动,声音中带着恼怒。
等反应过来,韩栎狐疑的看向方奕:“你的气息?”
“我突破到了神宫,暂时就不能出去了,你不介意我留在念笙界吧?”方奕勾唇,倾身靠近韩栎,语气里带着一抹笑意。
“哼,随你。”
方奕挥手召来一旁的玉简,韩栎身上的气息明显是已经领悟了剑道。
如今已经过了十五年,或许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还要比试吗?”
韩栎听到这句话,顿时战意汹涌,直直看向方奕,一字一顿:“恭 候 多 时。”
方奕丝毫不会意外这样的回答。
因为他是韩栎啊。
这一场的结果,也没有意外。
三日后,四周烟尘未散,空气中仍残留着剑气的余威。
远处的山峰被剑气削去了半边,露出嶙峋的岩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激烈。
韩栎躺在被削平的地面上,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的战斗,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如刻。
他研究了十五年的剑典,最后一招寂灭,更是领悟了十年,一朝顿悟大道才得以施展出来。
可方奕刚刚不过看了一眼。
落下的剑势,就比他强横千百倍。
若不是在最后那一刻收回剑势,恐怕整个念笙界都要被劈开了。
有瞬间,韩栎也产生了挫败感。
不论他怎么努力,总是追不上方奕的脚步。
但是那又如何!
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再次涌上心头。
十年不够,那就百年!百年不够,就万年!他就不信,他会被方奕压一辈子。
长呼一口气,猛然坐起身来。
先是“砰”的一声响,旋即有人“嘶”的一声,倒吸一口气。
却说是方奕当时很……恰好的,坐在韩栎一旁。
韩栎起得猛,两人就刚好撞在了一起,然后方奕顺势就扑在了对方身上。
“栎栎,就算输了,也不用这么大火气吧。”方奕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给我走开!”韩栎翻了个白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