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原本消失的道路,竟缓缓显现。
韩栎收回手指,几个飞掠便进入其中。
方才不过是个小小的幻阵,方奕自是一眼便能看穿。
只是这个武学成就最高不过大宗师的宜丰界竟也有人通晓修者阵法?
怀着几分好奇和疑惑,同韩栎一起进入了一片四面环山、极为隐蔽的幽谷之中。
幽谷之内,有几间竹屋,竹屋外尽是各式各样的药材花草。
外面明明是乌云蔽日的夜晚,天色暗沉至极。
而这幽谷之中,却犹如白昼,天空湛蓝格外明亮。
韩栎进来之后,站在原地,闻声望去。
就见一个身穿嫩绿衣衫长发飘逸看起来极为灵动的少女,从药田中轻轻跃起,步伐轻盈的朝他奔来。
唤了声:“韩栎哥哥,你来了~”
少女空灵声音传来,随风而至的还有几丝药草的清香。
韩栎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楚姑娘。”
楚婷儿,正是此前在暗市里,那个手握草药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现在露出了真容,作出一副心悦韩栎的可爱纯善的样子。
装模作样的,让人看着实在别扭。
记忆里,韩栎身边那群红颜当中,并未有这楚婷儿的身影。
方奕好奇,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楚婷儿抱住韩栎的手臂,亲昵道:“韩栎哥哥,今日我们在暗市碰到了个冤大头,赚了好大一笔,等改日我请你去醉仙楼,好不好?”
呵呵,冤大头就在这里。
不过到底谁是冤大头,现在还未曾可知呢。
韩栎未作回应,朝四周望了望,“楚姑娘,怎么不见你爷爷?”
“爷爷啊,他喝得醉醺醺的,现在还在睡觉呢。”
婷儿仰着头,眨呀眨地看着韩栎,模样天真极了。
方奕多少也能知晓这婷儿的性子了。
韩栎抽回手臂,“楚姑娘,我先去后山练武,等你爷爷醒了,你告知他一声,说我有问题想要向他请教。”
“好吧。” 楚婷儿微微低下头,显得极为失落。
韩栎离开之后,她方才抬起头,眼中满是嫌弃之色。
方奕的神魂跟在楚婷儿身后,进入了竹屋。
那老头根本没醉,瞧见楚婷儿进来之后,问道:“如何?探清他身体的状况了吗?”
“还是老样子啊,一点内力都没有,爷爷,你给他的药,究竟是什么?”
这老者老态龙钟白发须眉,却好似生机旺盛不逊于韩方圆。
但方奕瞧出,此人虽看似精神,但寿元已然不多,恐怕活不过三年。
老者的右眼和眉骨,被一道刀疤一分为二,刀疤虽然愈合,可那疤痕,像是燃烧的火焰,寻常人见了只怕会心中打颤。
“看来他确实没有骗我们。”
“他就是个蠢货,能骗我们什么?”
这楚婷儿双臂抱胸,嘴里对韩栎满是鄙夷。
方奕冷笑,韩栎蠢?
韩栎若真是个蠢货,又怎能达到通天九重。
方奕现在都不敢说能真正看透韩栎,何况一个女娃娃。
“你不懂,我给他的药是七情散,七情散和鸳鸯红若是一同作用,那便是致命的毒药。”
绿衣女子疑惑道:“可昨日未听闻韩家有谁身亡啊?”
“所以我才让你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七情散单独使用亦是一种极为强烈的媚药,然而和鸳鸯红一同作用之后,便是无解的毒药。
这两种药,皆出自他手,他对药效极为清楚。
倘若韩栎自己使用了七情散,定会加重经脉淤堵的情形。
“他今日前来,多半是他用了七情散,却没有效果。” 老者皱眉,放下手中的酒葫芦。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爷爷,你的药还会失效吗?”
老者缓缓摇头,“自然不会,除非......”
除非药效被中和了,方奕替他回答了。
原主的确被毒死了,然而他的神魂强大,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之后,抑制了药性的融合。
又在韩栎的身上化解了一部分药性。
剩余的药性无法融合,自行散去,身体也就恢复了正常。
只是,韩栎还是吃了亏,经脉的确更为淤堵了。
但他又帮韩栎化解了一部分,所以这女子根本瞧不出变化。
“爷爷,韩栎究竟有什么用处?为何要帮他?”
“你可知昨日韩家发生了何事?”
绿衣少女张口便道:“浔阳城的青年才俊,汇聚一堂,不就是韩家夫人想为自己的女儿择良婿吗?”
“没错,昨日要是在韩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觉得整个浔阳城,乃至整个宜丰,还会有人不知道吗?”
绿衣少女这才恍然大悟:“所以韩栎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他的继母,只是不知为何失败了。”
“那爷爷你?”
不管是想借哪个家族的手,挑起世家冲突,结果定然都会引起大乱。
老者眼中闪过精光,在宜丰会武这个节骨眼上,世家越多越是混乱,他才有机会,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只可惜,韩栎这枚棋子暂时是用不上了。
“若是韩栎成功,你爷爷我啊,就能借此东风,拿到想要的东西,可惜了。”
方奕大概也能猜到他想要什么,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人想做渔翁,才给了韩栎七情散,顺水推舟。
只可惜,天算万算,没算到他来了。
但若没有逆时空,他没有来到这里,这人多半就得逞了。
云芳落到方家手上必死无疑,但韩栎真的就会好过吗?
“噢。”
“总之暂时还有用。至少等到宜丰会武结束之后,再视情况而论。”
绿衣女子无奈点头:“好吧,那现在要怎么做?让他过来吗?”
老者摇头,站起身来:“不用,你留在此处,我过去寻他。”
方奕跟在这老者身后,在幽谷外面的后山上,找到了正在练习掌法的韩栎。
韩栎的招式打得十分漂亮。
他对身体肌肉的掌控极为精妙,武打动作规整好看。
这还没过多久,最多也就两刻,韩栎的衣衫就已经被汗水浸湿。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收回手掌,转身看来。
“楚老前辈。” 韩栎恭敬地喊了一声。
“好好好,你果然极为勤奋,倘若能够修炼内功,我定然收你为徒,可惜可惜。”
方奕嗤笑一声,这老头还真是只老狐狸,根本就未曾打算收韩栎为徒。
这番话,不过是在试探韩栎。
“多谢前辈厚爱,只怕晚辈没有这个福分了。”
韩栎自然不傻,关于经脉能够恢复的情况,怎么会随意告知他人?
而且他岂会看不出这小小试探?
说起来,对于发觉他人话里有话,韩栎还得感谢他那位继母。
说话绵里带针,为人笑里藏刀,暗地里不知道给他下了多少绊子。
他若是个傻子,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对了前辈,先前您给我的药,为何毫无效果呢?”
老者装作惊讶的神情,问道:“噢?你将他服药的顺序与反应说来听听。”
“他先是饮了一杯带有鸳鸯红的酒,而后又吃了一块下了七情散的点心。”
韩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确认自己并未看错。
方奕绝对是两种药都服下了。
“起初他的确昏死过去,可很快又醒了,只是似乎意识不清醒,力量却有所增强,整个人异常暴躁,与人春风一度之后,就又完全恢复,瞧不出丝毫异样。”
韩栎说这话时,心中略有几分尴尬,但面色依旧如常。
方奕听他描述,才知晓原来自己是那般表现。
力气变大了?太粗暴?
嘿嘿,看来那晚韩栎记得甚是清楚嘛。
老者摸了摸胡须,好似在极为认真地思考。
沉吟一声后解释道:“多半是这人体质特殊或者内力强横,能够自行化解药效,否则别无可能。”
“原来如此,那看来还真是他命不该绝啊。”
韩栎苦笑一声。
“你日后可有何打算?你在韩家如今的处境不佳,不若直接离开,与老夫和孙女一同云游四海。”
韩栎拱手道谢:“多谢前辈美意,只是我尚有一些心愿未了,实在不甘心就此离去。”
“若待他日,晚辈真能从中解脱,定然也与前辈一般,云游宜丰,潇洒自在。”
老者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赏。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栎叹息一声摇摇头:“尚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前辈可有什么建议?”
老者颔首:“临近宜丰会武,想必临济城的姜家就快到了,我记得姜家有一至宝,万年芝兰根,不仅有延年益寿、活血化瘀之效,还能助力打通经脉,提升至少三十年的内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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