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有些担忧地扯了扯萧绝的衣襟。


    “萧绝,咱们这事儿要是真办起来,那得多大的动静啊。那些老头子虽然不敢撞柱子,但保不齐会在背地里使绊子。”


    “还有……还有我这大活人怎么从皇宫里出去啊?难道你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我从乾清宫绑上花轿?”


    晏宁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穿着一身红袍,被萧绝五花大绑扔进轿子里,周围是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这画面简直比戏本子还要荒唐。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萧绝顺手拿过一个软枕垫在晏宁腰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谁怕了!”晏宁嘴硬地反驳,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太刺激了点。”


    萧绝轻笑一声。


    “放心。本王既然敢放话出去,自然安排得天衣无缝。”


    萧绝的眼神深了深,透出一股运筹帷幄的冷光。


    “距离钦天监算出的吉日还有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本王会让那些朝臣,不仅不敢说半个‘不’字,还得敲锣打鼓地给咱们送贺礼。”


    晏宁看着他这副算计人的模样,默默地在心里为前朝那帮老臣点了一根蜡。


    摊上这么个摄政王,那些老大人估计这段日子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有座金山银山当聘礼,还能名正言顺地霸占这个全天下最厉害的靠山,晏宁心里那点担忧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理直气壮地往萧绝怀里一缩,像个大爷似的冲着萧绝摆摆手。


    “我不管了,反正是你娶我,你负责搞定。”


    萧绝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秒变咸鱼的小祖宗,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82章 以为他要偷梁换柱,结果摄政王要从正门抱我出嫁


    大楚的朝堂,最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此时前朝的礼部衙门里,可以说是愁云惨淡,哀嚎一片。


    礼部尚书张大人,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份大楚世家名门未出阁的千金名册,头发都快被自己揪秃了。


    “查出来没有?摄政王到底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张尚书拍着桌子,冲着底下的几个侍郎吹胡子瞪眼。


    几个侍郎面面相觑,全都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回尚书大人的话,下官们连夜派人去各家打探了。这京城里,凡是正三品以上大员家里适龄的嫡女,最近都没有收到摄政王府的聘礼,甚至连个媒人都没上门啊!”


    “难道是外放的封疆大吏家里的?”


    张尚书急得直转圈。


    “天子大婚的规格啊!这要准备的东西海了去了。龙凤喜服、九翟冠、金玉如意、十八抬大礼……咱们连新娘子的生辰八字、身量尺寸都没有,这衣服怎么裁?头面怎么打?”


    一个年轻点的侍郎凑上前,压低声音出主意:


    “大人,要不……您再去探探王爷的口风?这新娘子的尺寸总得给咱们吧,不然这凤冠做小了做大了,王爷怪罪下来,咱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张尚书一听这话,气得一脚踹在那侍郎的小腿上:


    “老夫去探口风?你当老夫长了几个脑袋!昨天在太和殿,王爷那眼神你没瞧见?他说了,要是出了半点岔子,拿咱们礼部上下的脑袋给王妃当贺礼!”


    衙门里顿时鸦雀无声,全都被这要命的差事压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门外有小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通报:


    “尚书大人!摄政王府来人了!”


    张尚书心里一咯噔,赶紧整理了官帽迎出去。


    来的是萧绝身边的禁军副将,手里捧着一个匣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


    “张尚书,这是王爷命末将送来的。”副将将匣子递过去。


    “里面是王妃喜服和头面的图样,以及详细的尺寸。王爷交代了,不许假手于外头的裁缝,全由内务府和礼部最老练的绣娘、工匠连夜赶制。布料用蜀中新贡的蚕丝和金线。”


    张尚书如获至宝,双手捧着匣子,激动得老泪纵横:


    “多谢王爷体恤!下官一定亲自督办,绝不出一丝差错!”


    等禁军走后,几个侍郎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大人,快打开瞧瞧!到底是哪家好福气的千金?”


    张尚书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


    里面放着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


    他展开最上面的一张,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周围的几个侍郎也纷纷探头看去。


    “这……这喜服的样式,怎么瞧着不对劲啊?”


    一个老侍郎揉了揉眼睛,满脸疑惑。


    “这怎么没有裙摆?下头画的是马面褶子?这大袖衫的款式,怎么看着像……像是男子穿的?”


    “还有这尺寸……”


    另一个侍郎指着旁边的标注。


    “肩宽一尺二寸,身高七尺……这京城里哪家的千金能长这么高挑宽阔的身量?这分明是个男子的尺寸啊!”


    张尚书拿着图纸的手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在酒局上,内务府总管李忠喝多了之后,漏出来的那半句含糊不清的醉话。


    “这天底下,能让王爷这般上心的,除了乾清宫里那位,还能有谁……”


    张尚书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联起来了。


    天子大婚的规格。


    男子的喜服款式。


    不需要过问是哪家千金。


    因为摄政王要娶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女人,而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大楚天子!


    “尚书大人,您怎么了?这图纸莫不是画错了?”


    底下的人见他脸色惨白,赶紧扶住他。


    “闭嘴!”


    张尚书立刻回过神来,一把将图纸胡乱塞回匣子里,死死地抱在怀里。


    他转过头,看着满院子不知死活的下属,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都给老夫把嘴闭严实了!从今天起,这匣子里的东西,除了老夫和负责的绣娘,谁也不许看!谁要是敢在外面多嚼一句舌根,老夫先活劈了他!”


    他明白了。


    摄政王这是铁了心要办一场惊世骇俗的大婚。


    这哪里是给礼部下差事,这分明是给满朝文武下了一道催命符。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跳出来指点江山,说这不合礼制,那宿州叛将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装瞎。


    必须集体装瞎!


    哪怕新娘子长胡子,他们也得敲锣打鼓地夸一句倾国倾城!


    此时的乾清宫里。


    晏宁吃饱喝足,正靠在窗边看外头的雪景。


    萧绝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包刚从外面买的糖炒栗子。


    “哥,你下朝啦?”


    晏宁看见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主动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大氅,顺便把栗子搂进自己怀里。


    “嗯,今天朝上挺清静,那帮老家伙大概都在琢磨本王要娶谁,没人敢触霉头。”


    萧绝由着他伺候,走到炭炉边烤了烤手,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这才走到晏宁身边坐下。


    晏宁剥了个栗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图纸给礼部送去了?”


    “送去了。”


    萧绝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估计张老头这会儿已经吓得在衙门里直哆嗦了。”


    “那……”


    晏宁咽下栗子,凑到萧绝跟前,想起昨晚两人的对话,眼睛里闪着好奇。


    “你昨晚说安排得天衣无缝,到底打算怎么接我出去啊?总不能真的一路走到宫门口吧?”


    萧绝侧过头,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小模样。


    “走?本王大婚,哪有让王妃自己走出去的道理。”


    萧绝手一伸,直接揽住晏宁的后腰,将人提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吉日那天,乾清宫对外宣称皇上偶感风寒,需静养月余,任何人不得请见。”


    “然后呢?”晏宁眨巴着眼睛。


    “然后,本王的迎亲仪仗会敲锣打鼓地进宫。本王会穿着喜服,光明正大地踏进这乾清宫的正门,亲手给你盖上红盖头,再光明正大地把你抱出去,一路抱上停在玄武门的八抬大轿。”


    萧绝的语气平淡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晏宁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一把揪住萧绝的衣襟,结结巴巴地说:


    “光……光明正大?你疯啦!那外头那么多太监宫女,还有来观礼的百官,他们两只眼睛长着是喘气用的吗?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你把皇帝从皇宫里抱走?”


    他本来以为萧绝会弄个什么李代桃僵,或者趁着天黑偷偷摸摸地把他接出去。


    结果这男人居然要青天白日地,从正门把他抱出去!


    “长着眼睛又如何?”


    萧绝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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