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嚼着嘴里的鳝肉,突然觉得,这神仙般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该有多好。


    他看着萧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想名正言顺地、光明正大地和萧绝做两口子,想让天下人知道这个男人是他晏宁一个人的。


    这念头一出来,晏宁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朵根,赶紧低下头,做贼心虚地扒拉着碗里的赤豆汤。


    而坐在对面的萧绝,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少年的头顶,眼底那抹志在必得的光芒,越来越盛。


    江南的事了了,该回京城,去要一个名分了。


    小剧场:晏宁的“想公开”瞬间


    【晏宁的内心小剧场】


    晏宁(一边吃鳝糊一边想):这日子真好啊……要是能一直这么过就好了……


    晏宁(继续想):要不……让他公开?让全京城都知道他是我的?


    晏宁(脸红):不行不行,这也太不要脸了,我一个男的,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名分?


    晏宁(挣扎):但是……他也没说给啊……万一他不想呢?


    晏宁(做贼心虚地偷瞄萧绝):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萧绝正在想)


    萧绝(内心OS):江南的事了了,该回京城要个名分了。这小东西,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分地跟着本王。


    (两人对视一眼)


    晏宁(赶紧低头扒赤豆汤):心虚心虚心虚。


    萧绝(微微一笑):可爱。


    第79章 抱着他踏进乾清宫,摄政王放话要给他个惊世大礼


    苏州城里的秋意,比青州要温婉些。


    这日晌午,他们所住宅子的一处水榭里,晏宁歪在榻上。


    他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指挥着屋子里的几个下人团团转。


    “哎哎,那个泥阿福轻点放,别把漆碰掉了!那可是我排了半条街的队才买到的。”


    “顺子,把那几匹苏绣的料子单独拿个箱子装,别跟那些吃食混在一起,串了味儿回去就没法穿了。”


    水榭正中央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摊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里头装的全是晏宁这几天在苏州街头搜罗来的零碎玩意儿。


    有城隍庙门口买的泥人,有观前街买的各色蜜饯果脯,甚至还有两个太湖石摆件。


    顺子抱着一摞账本,愁眉苦脸地站在箱子堆里:


    “少爷,咱们那艘船虽然大,但也经不住您这么往上搬啊。这太湖石死沉死沉的,带回京城干嘛呀?咱们乾清宫的御花园里,多的是比这好的石头。”


    “你懂什么。”晏宁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御花园的石头那是公家的,看着冷冰冰的。这两个是我自己挑的,长得多像两只打架的王八,放在屋里看着就喜庆。”


    顺子被自家主子这清奇的审美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主仆俩为了两块石头掰扯的时候,水榭的珠帘被人从外面挑开了。


    萧绝大步走了进来。


    “又在折腾什么?”萧绝跨过一个箱子,走到榻边坐下,顺手端起小几上的一杯温茶喝了一口。


    “收拾行李啊。”


    晏宁身子一歪,十分熟练地靠在萧绝的肩膀上,顺手把刚剥出来的一小把瓜子仁全塞进了男人的手里。


    “顺子嫌我买的东西多,说船上装不下。”


    萧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白白胖胖的瓜子仁,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把瓜子仁倒进嘴里,嚼了两下,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顺子。


    “装不下就去码头再买一艘船。少爷看上的东西,就是把整个苏州城搬空了也得带回去。”


    萧绝这话一出,顺子立马闭了嘴,响亮地应了一声“得嘞”,赶紧招呼底下人继续打包。


    晏宁满意地哼哼了两声,拿脑袋在萧绝的肩膀上蹭了蹭:


    “还是你说话管用。那些老头子都打发走了?”


    “嗯,江南大营换了新总兵,各州府的刺头也都拔干净了。”


    萧绝伸手捏了捏晏宁的小脸。


    “京城那边已经连下了三道催驾的折子。天越来越冷了,咱们明天就动身回去。”


    晏宁听到“回京”两个字,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一想到要回那个四面红墙的皇宫,他肯定得在床上打滚撒泼,想方设法地拖延。


    可现在,他看着满地打包好的行囊,再看看身边这个男人,心里竟然生不出半点排斥。


    这一个月的江南日子,他们像寻常百姓一样逛夜市、吃路边摊、在画舫上吹风。


    但晏宁心里很清楚,这种安稳,是萧绝用手里的刀和权势换来的。


    “京城现在肯定很冷了吧。”晏宁小声嘟囔了一句。


    “怕冷?”


    “我已经让李忠提前半个月把乾清宫的地龙烧起来了,各处的窗户缝也都用软毛封了。回去的时候,保准屋子里暖和得能穿单衣。”


    晏宁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被这句话熨帖得严严实实。


    他转过头,看着萧绝的侧脸。


    这男人平时说话做事总是很霸道,可背地里,却把关于他的每一件小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萧绝。”晏宁突然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嗯?”萧绝转过头。


    “其实……回京城也挺好的。”晏宁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有点发飘。


    “反正我这辈子在哪儿都得跟你待在一块儿。只要你每天都对我这么好,那破皇宫……也勉强能住。”


    这话说得磕磕巴巴,还带着点死鸭子嘴硬的傲娇。


    可萧绝听在耳朵里,却非常受用。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人的奉承和畏惧,但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地把“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这层意思,用最别扭的方式告诉了他。


    萧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将晏宁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少年的发顶上。


    “放心,有本王在,这皇宫就不会破。你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就行。”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回去以后,本王还要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晏宁好奇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现在不能说。”萧绝卖了个关子,眼底带着一种晏宁看不懂的、带着几分疯狂和执拗的暗芒。


    “等回了京城,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


    苏州码头上停着两艘巨大的楼船。


    一艘装人,另一艘专门用来装晏宁搜刮来的大箱小箱。


    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楼船缓缓驶离码头,顺着宽阔的运河,一路向北,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回程走的是水路转陆路。


    因为顾及晏宁的身子怕冷又受不得颠簸,萧绝硬是把原本十天的路程,拖拖拉拉地走成了大半个月。


    白天,两人就在船舱里下下棋,或者听江南请来的班子唱几段评弹。


    到了晚上,楼船停靠在沿途的驿站,萧绝便会带着晏宁去当地最出名的馆子打牙祭。


    这哪像是什么皇帝回銮,简直就是富家公子带着自家小媳妇在外头游山玩水。


    沿途的官员接到密报,一个个都提心吊胆地准备了丰盛的接驾仪仗。


    可等楼船到了码头,连根皇帝的头发丝都没看见,全被摄政王手底下的禁军冷冰冰地挡了回去。


    在这大半个月的朝夕相处里,晏宁仗着萧绝的宠爱,也越来越放肆了。


    他会在萧绝看公文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趴在对方的大腿上睡觉。


    会在饭菜不合胃口的时候,直接把碗推给萧绝。


    甚至在两人偶尔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时,他都敢硬气地踹萧绝一脚,然后被男人反锁在怀里,用更让人脸红心跳的方式讨回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十一月十五,京城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车队是在傍晚时分进的城门。


    没有惊动文武百官,只有几辆外表寻常的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从玄武门直接驶入了皇宫。


    马车停在乾清宫的台阶下。


    萧绝率先掀开棉帘跳下车。


    他转过身,将车厢里那个被红狐裘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人,直接打横抱了出来。


    “到了。”萧绝低头,在晏宁被冻得有些发凉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晏宁从毛领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眼前熟悉无比的宫殿。


    没有想象中的压抑。


    正殿的门大敞着,里面灯火通明。


    果然如萧绝所说,李忠早就把地龙烧得旺旺的,一股暖如春日的热气顺着殿门扑面而来。


    小李子等一众御前伺候的宫人,早就跪在了台阶两侧。


    “奴才恭迎皇上回宫!恭迎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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