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主子走路发晃,眼睛通红,虽然把衣服裹得紧紧的,但露出来的脖子上隐约能看见几块紫红色的印子。


    “您这是摔着了?还是水太烫烫着了?怎么伤成这样!”顺子赶紧上前搀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晏宁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死死拽住自己的领口,掩饰般地吸了吸鼻子:“没事……就是水边太滑,摔了一跤。快,快扶我回去,我要冻死了。”


    他哪敢说实话?要是让顺子知道他刚才在水里被权倾朝野的镇北王给按着办了,这小太监能当场吓得厥过去。


    主仆俩像做贼一样,摸回了西北角的清秋苑。


    晏宁钻进那床发硬的旧棉被里,整整抖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缓过劲儿来。


    身体又酸又疼,尤其是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稍微动一下都觉得要命。他在恐惧和疲惫的交织中,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那个男人黑沉沉、仿佛要把他吞下去的眼神。


    第二天,晏宁是被饿醒的。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清秋苑里静悄悄的。晏宁试着动了动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真疼啊。


    他揉着酸软的腰坐起身,呆呆地看着漏风的窗户。昨晚的一切不是梦,他真的和一个男人……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萧绝。


    萧绝临走前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响起——“保你以后在宫里有烧不完的银丝炭,吃不完的山珍海味。”


    晏宁咬了咬下唇。那男人是在耍他吧?


    堂堂异姓王,怎么可能真的管一个冷宫皇子的死活?


    说不定现在正盘算着怎么随便找个借口把他灭口呢。一想到这,晏宁顿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连肚子饿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细软跑路。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听着少说也有十几个人。


    “完了完了,肯定是禁军来抓我了!”晏宁脸色惨白,抓起枕头紧紧抱在怀里,吓得往床角缩去。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带刀的禁军,而是满脸狂喜、跑得气喘吁吁的顺子。


    “殿下!殿下您快看谁来了!”


    顺子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太监服、手里甩着拂尘的中年太监满脸堆笑地跨进了门槛。


    这人晏宁认得,正是内务府那个专门负责分发各宫份例、向来拜高踩低、昨天还把顺子骂得狗血淋头的李公公。


    李公公一进门,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在了一起,那态度简直比见了他亲爹还要恭敬。


    “哎哟,九殿下,老奴给殿下请安了!”李公公直接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老奴该死,老奴瞎了狗眼,昨儿个底下的奴才不懂事,怠慢了殿下,老奴今天特地给您赔罪来了!”


    晏宁抱着枕头,人都看傻了:


    “李……李公公,你这是干什么?”


    李公公赶紧站起来,转身冲门外一招手:


    “快!快把东西都给殿下抬进来!手脚都轻着点,碰坏了仔细你们的皮!”


    门外的几个小太监立刻鱼贯而入。


    第一个太监手里捧着崭新的蜀锦被面,料子滑爽泛着流光;


    第二个太监端着一个暖炉;


    紧接着,四个太监哼哧哼哧地抬进来了两个大箱。


    箱子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黑亮黑亮的极品炭。


    这种炭烧起来不仅没有烟,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暖香,连受宠的妃子都不一定能足额拿到。


    晏宁看着那一箱子炭,眼睛都直了。


    但这还没完。李公公亲自从最后进来的一个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食盒,一层一层地打开。


    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在冰冷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殿下,这是御膳房今早刚炖好的东坡肉,火候足足的,肥而不腻。还有这盅雪蛤燕窝粥,给殿下补补身子。您昨夜……咳,您近来身子虚,可得好好补补。”李公公一边布菜,一边偷偷打量晏宁的脸色。


    晏宁看着桌上那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萧绝。那个男人,说到做到了。


    昨晚他只是随口承诺了一句,今天这些东西就全都送到了他的面前。甚至连内务府的管事太监都要跪在他脚边赔笑脸。


    晏宁放下手里的枕头,试探性地伸出指尖,碰了碰一个暖炉。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里,舒服得他差点叹出声来。


    他又看了看李公公那副谄媚的嘴脸,突然觉得,昨晚受的那点疼,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李公公。”晏宁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只是那声音天生就带着点软糯,“这炭火不错,放下吧。只是这屋子漏风,烧再好的炭也不管用啊。”


    李公公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殿下说的是!老奴刚才进院子就发现了,这清秋苑实在太破旧了。您放心,老奴待会儿就派工匠过来,连夜把这门窗都给您换成最厚实的料子!保准让殿下屋里暖如春日!”


    晏宁满意地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他突然发现,萧绝这个人虽然脾气坏、不讲理、在床上还像个活阎王,但只要把他哄高兴了,这男人的权势简直比什么都好用。


    再想想那身材,腹肌胸肌都有——昨天不经意摸到的时候,手感真好!


    不用费尽心机去争宠,也不用看那些兄弟的冷脸,只要……只要晚上稍微配合一点点,他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日子。


    晏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满嘴生香。


    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心里默默打起了小算盘。


    既然反抗不了,那不如就躺平享受。不仅要享受,他还要把以前受的委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那个萧绝不是喜欢他的脸和身子吗?行啊,那就看谁拿捏谁了。


    门外,寒风依旧刺骨,但清秋苑的屋子里,却渐渐升起了一股暖融融的烟火气。


    此时的镇北王府内。


    萧绝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那是昨晚从晏宁衣服顺来的物件,成色极差,但他却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上午。


    “王爷。”心腹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阴影处,单膝跪地,“属下已经照您的吩咐,打点过内务府了。东西都送去了清秋苑,那李忠是个懂眼色的,连修缮房屋的工匠都安排好了。”


    萧绝眼皮都没抬,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少年在水里瑟瑟发抖、眼角泛红的模样。


    “他什么反应?”萧绝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暗卫顿了顿,如实汇报:“九殿下起初有些受惊,但看到膳食和炭火后……殿下吃了一大碗米饭,还让李公公尽快把漏风的窗户补上。”


    萧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片刻后,书房里响起一声轻笑。


    “还真是个只会认吃认穿的小废物。”


    语气里没有半分嫌弃,反而透着一种发现了有趣玩物的兴奋。


    他原以为那小皇子今天会吓得哭鼻子或者寻死觅活,没想到适应得倒挺快。


    既然这么容易满足,那就好办了。


    萧绝将玉佩收进袖中,手指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幽暗。


    “去,给本王备车。”


    “王爷要出门?”


    “进宫。”萧绝站起身,理了理锦袍,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去看看咱们这位娇贵的九殿下,昨晚受了寒,今天缓过来没有。”


    既然是他看上的东西,自然要牢牢圈在自己的地盘里,谁也别想染指分毫。


    第4章 嫌衣服磨人?冷宫小可怜学会勾人了


    清秋苑的破门框被工匠们叮叮当当地敲打了一下午,换上了厚实的隔风板,连窗户纸都换成了透亮又挡风的高丽纸。


    屋子里烧着两盆足足的炭,暖意融融。


    晏宁整个人窝在崭新的软被里,舒服得连骨头都软了。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磨皮肤的粗布衣裳,穿着一件李公公特意送来的细棉中衣。虽然比不上皇子们常穿的丝绸,但也够柔软贴身的了。


    他趴在枕头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终于吃饱喝足、正躲在窝里打盹的猫。


    身上的酸痛感还在,尤其是腰侧和大腿根,稍微动弹一下就隐隐发颤。


    但屋里的暖意和肚子里的油水,很大程度上抚平了这些皮肉之苦。


    晏宁是个很能随遇而安的人,既然反抗不了那个活阎王,不如就安安稳稳地享受。


    “顺子?”晏宁咽下嘴里的糕点,觉得有点口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给我倒杯热茶来。”


    门外没动静。


    晏宁疑惑地眨了眨眼,正准备撑着床榻坐起来,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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