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也在大喊大叫,黛芙还说回家再收拾他……他有喊什么吗?好像是说了讨厌黛芙,全世界最讨厌,她不会当真吧,他迅速瞥了眼黛芙的脸,又有点耳根发热,想问清楚要怎么收拾他。


    好好收拾他吧,他欠收拾。


    回到妈妈送他的新婚小公寓,伊恩在地库里坐了半小时,黛芙没醒,伊恩就凑过去往她嘴里亲,让她也尝尝糖的甜味。


    等她半醒了,说:“我们到家了。”开车门抱她下车。


    电梯开门,家门口有两个大箱子,是黛芙出门三个月的行李,叫了快递寄回来。


    把黛芙放在沙发上,脱鞋,调整枕头,给她盖了毯子,点上香薰,灯光调成睡眠模式,去把箱子推进来,美工刀割开,衣服和用品、画具分门别类整理好,归回家里的各个位置,再把那俩快递箱叠好放到屋外,往入户门那块地方喷酒精。


    整个过程非常安静,只有拖鞋来回走过木地板的“莎莎”声。


    黛芙带了一套冬装,四套夏装,两套睡衣,全都放进衣柜里,伊恩就舒服了。卧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改成了步入式衣柜,本来是说好他和黛芙一人一边的,结果他的地方塞满了衣服,黛芙的空荡荡的,他的衣服放不下逐渐越界,黛芙就变成了只有半面衣柜。


    寥寥几件衣服,空荡又可怜,玄关那儿的鞋子也只有几双。


    她还租着一个住所,大学的时候赚了钱,她就从工地旁搬走了,租了一个中档公寓,结婚之后,就只是收了几套衣服到新房,她说那边离查尔斯的工作室近,有工作的话,还是回去方便。


    伊恩站在衣帽间里很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去她办公的地方附近买个房子。


    要用个什么理由呢?黛芙对钱是很敏感的,结婚了跟他还是严格贯彻AA制,如果不是他非不同意,连这儿的房租和水电费都想转给他。


    外面有动静,伊恩出去看见黛芙扶着墙往浴室走,脚步迷迷糊糊的,他从身后抱着她。


    “伊恩,早啊,”黛芙说,“我想洗澡。”


    “黛芙!”伊恩有点惊喜地拔高音调,脑袋在她肩窝里一直蹭,“你怎么知道我也想正想洗呢,我们可以一起了!”


    “好啊。”


    黛芙就在浴缸里睡着了,后面伊恩抱她回房间,给她穿衣服,擦头发,什么都不知道。


    睡得很好,可能是太累,可能是回到了一个舒适的环境,或者是,贴着她的大型暖炉实在太好用,伊恩从身后抱着她,四肢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最后会变成一个她很舒服,他手脚发麻的姿势。


    第二天是被热醒的。


    意识恢复的瞬间黛芙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身上好多汗,脖子后的腺体隐隐刺痛,还有从某个地方出发,丝丝缕缕,游走全身的快.感。


    顺着被抬起来的双腿,看见被子里拱起的一个弧度,伸手拍了两下,眼皮忽然被舔了一口,大狮子趴在床边,湿润的鼻尖在她脖子旁边一直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黛芙一手拍被子叫伊恩出来,一边反着手肘抚摸颈边的红毛狮子头,伊恩“啧啧啧啧”狮子“咕噜咕噜”。


    下一秒她就看见自己的狗跑出来了,高贵优雅的牧羊犬每次撞见两个人以上的场景时,经常会有种搞不清状况的懵感,狮子“嗷呜嗷呜”地去找它玩,它就在那儿支起前腿傻傻坐着,也不理会狮子。


    大狮子躺下来,拼命想把脑袋往狗的怀里塞,狗舔了一下狮子头上的鬃毛,狮子高兴地在地板上打滚,因为体型太大撞上床脚又撞上墙角,轰隆轰隆的。


    黛芙有点担心楼下邻居会不会打投诉电话了,好在今天是周末。


    “嘶——”黛芙抽气蹬腿。


    薅住伊恩半湿的红发把他抓出来,被子滑落,伊恩原本白皙的脸闷得很红,舌尖扫过下嘴唇,喉结滚动吞咽。


    盯着她的脸,双手撑床爬过来,悬在她上方。


    黛芙有时候会叫他小狮子,不只是因为他的精神体是狮子,他的一些动作,会让她经常想起写生时见过的真正的狮子,奔跑在烈日草原下,红棕毛发舒张,或是懒懒趴在草堆里,半合眼睑,吸饱阳光的香气。


    看着多甜多乖,骨子里总带着点难驯的野性,有时候会忘记藏好尾巴。


    在她发呆的时候之前他已经做了想做的事。


    “唉,等一下!”黛芙握上伊恩的手腕,狠狠拍几下。


    她彻底清醒睁大眼睛,想要挣开,伊恩伏下来亲她,把她亲得难以呼吸。


    “黛芙,黛芙,别推开我,求你了。我吃了药。”


    黛芙现在就是很无语:“我倒是没问题,是你会信息素排斥,那些药没多大作用,我想要你先去吃个早餐,不然等会儿哭都没力气,痛晕过去,我还得伺候你醒过来。”


    “没事的,就当是你狠狠收拾我了,我不怕痛,看着我好不好,黛芙,你收拾我吧。”


    黛芙只好看着他,没什么旖旎的心思了,只剩下担心。


    她就眼睁睁看着信息素排斥的症状发作,伊恩全身的皮肤变成潮红色,身上泛起一块块红斑,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呼气时发出一些尖锐的喘鸣音。


    那些红斑在短时间内加剧,凝结成紫红色的瘢痕。


    地上的狮子也变得奄奄一息,侧躺倒地,狗狗绕着它,有点担忧地查看它的情况。


    “好了,别来了。”黛芙对伊恩说。


    伊恩摇头,又来亲她,他的身体在发抖,嘴巴里有铁锈的血腥味,黛芙真怕他下一秒钟就会撅过去,在想要不要用武力把他踹开。


    抚着一头湿透了的头发丝儿,又有点不忍心,叫他慢点。


    他就是非常不清醒,嘶哑的声音,黛芙,爱你,黛芙爱你叫个不停,多少有点病态了。


    伊恩没多久就尝到了苦头,没做完一次,忽然拧开脸转到床边干呕。


    黛芙赶紧坐起来,把卷到肩膀的睡衣裙子整好,过去给他拍背。


    伊恩的面色本来是涨红,因为缺氧又有点发白,综合下来就变成了一种很不正常的粉色,眉毛深深皱着,眼皮绷成透明,眼泪从绯红眼睑中掉出,一颗颗砸下去,洇湿了床单。


    “黛芙,黛芙对不起。”他找到她的手握着,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她,向她表明歉意,可是身体一直剧烈地颤抖,生理性地从喉头涌出一阵阵呕意。


    “你别说话了。”


    黛芙现在庆幸他还没吃早餐了,只是干呕,如果吃了东西,真的呕个翻天覆地。


    “黛芙,对不起。”他哭得更惨,直到被她直起腰身抱住,才逐渐在她怀里变成轻声哽咽。


    “没事,别说话了。”


    时间过去很久,伊恩的身体还在轻微地颤,地上的狮子也没精打采的,完全没了活力。


    黛芙真想骂他一顿,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张了张口,还是算了,抱着他等到狮子和牧羊犬都消失,他们的信息素都回复到了正常水平,才往他额头上亲了口说:“你躺一下,自己整理好,我去做早餐。”


    *


    伊恩蜷缩在被子里流泪,听到外面厨房“兹拉拉”的声音,闻到食物的香气,食欲的增长加剧了他的生理性难受。


    明明三个月之前,排斥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黛芙临走前做了一整晚,只是局部有一些红斑而已,不会呼吸不上来。


    可是现在,他真的撑不下去,他想要黛芙舒服,但方才的感觉比第一次还要可怕,他的喉咙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紧,一瞬间觉得真的要死了。


    他表现得好糟糕,埋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估摸着黛芙的早餐快做好了,还是起来擦掉眼泪,进入浴室,用备好的药物处理身上的伤痕,吃了一片药,苦涩的感觉萦绕着味蕾,久久不散。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再哭。


    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


    哭着惨笑,不然人家总说双A恋造孽呢,男女ABO六种性别,除了双A都可以随机组合,只有alph息素,只适合用来打架,碰撞在一起重则激发暴戾,轻则生理性恶心。


    因为ABO没办法通过外表分辨,所以在确定交往关系前,必须问清对方的第二性别,有些双A伴侣就是稀里糊涂爱上了,临do一脚才发现对方是a ,那能怎么办,真爱克服生理排斥吗?还是直接分手? “同A恋互助论坛”上大把这样的受害者,一直呼吁社会各界增强对双A伴侣的关爱和帮助。


    抗过敏药物,防毒面罩,统统不行,在结合时alph息素会直接渗入对方的血液和肌理,造成全身器官的大规模排异反应。目前还没有药物可以根治,他和黛芙去做了几次信息素配型,协助研制靶向药物,医生的话说的很悲观,大概率失败。


    上天不祝福两个alpha,在造物之初把双A的结合划作禁忌。


    一直是庆幸的,还好黛芙冷感,这种滋味只要他一个人受着就行,他也甘愿受着,如果黛芙也像他这样……她一定不会和他结婚的,她没那么爱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