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20——”
柳意眯起眼,望向与自己双目对视的拔悉密部首领。
她想:我在助跑,你在做什么?
到了想好的距离,在拔悉密部首领的瞳孔紧缩下,她对准他,甩出了自己手中一直在旋转的重刀。
重刀横向飞出,猛然飞向远处的拔悉密部首领。
他瞳孔中倒映出了这把刀的模样,形制,甚至有些慢动作的,看清了上方的点点血迹。
人生的最后一秒,他甚至脑海中快速停留住了一个想法。
人怎么可以将重刀扔的这样远?
——砰!
拔悉密部首领被重刀砸烂了脑袋,重重倒下。
柳意没有去勒住缰绳,这样的距离强行勒马也没什么效果,她直接又很顺手的抓住一只倒霉突厥兵,将人扔了下去,自己骑上了人家的马,一手举起帅旗,转道往战场中央跑。
她转为用突厥语高声喊道:
“拔悉密部首领突利已死!投降不杀!”
一直视线紧紧跟随着柳意的马勇重重松了口气,随后打起另一道信号旗。
“拔悉密部首领突利已死!投降不杀!”
战场上,会一些突厥语的柳州军们立刻跟着高声喊起来。
“拔悉密部首领突利已死!投降不杀!”
拔悉密部的对战人员们茫然的站在原地,去望向首领在的方向,却什么都看不到。
本就泄了一大半的气,这下是全部卸光了。
这场战实在是打的人绝望无比。
强大的首领都死了,再抵抗,也没有那个心力了。
武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比方才安静了许多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柳意不再快骑,而是操纵着身下马儿缓慢踱步。
她走过的地方,那些放弃了抵抗的突厥人都纷纷低下头,面露惊恐,不敢与她对视。
柳州军开始满场的控制突厥俘虏。
有个小将清理出了首领突利的尸体,发现他的头颅几乎被砸成了一堆烂泥,连忙捡起重刀,擦拭了一下之后,才送还给柳意。
柳意找到了自己之前骑的战马,马儿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毕竟背负柳意加上重刀的重量一起战斗,实在是有些太超过了。
见到她,有些委屈的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乖马儿。”
柳意掏出一颗糖来哄它,摸了摸它那被敌人血浸透的毛发:
“今天可把你累到了,待歇息两日,这偌大草原,一定让你跑个痛快。”
今日过后,柳州的马,便可以肆意在这片区域上奔跑了。
第202章 我们可以试试
这场战斗比预设中要结束的更快。
和中原人对战差不多,最大的将领只要确定死去,就距离底下人失去战力投降不远了。
马勇知道柳意在战场上就是个大杀器,就是没想到杀的这么快。
在柳州对练场上的时候,她果然还是手下留情了。
太顺利了。
没有意外,没有波折,一切都是这样简单。
难以置信,这竟然是一场发生在草原上,与突厥人的对战。
比起曾经在大安朝当过校尉的马勇,从第一次参军就是在柳州,第一次战斗也是在柳州军的白桃花则不会想那么多。
她抬手随意擦拭了一下脸上未干的血迹,崇拜望向不远处的柳意。
马勇回过神来,下令抓捕俘虏,打扫战场。
投降的突厥士兵们并不会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等着人抓,这倒与攻击方是中原人没有关系,突厥部落之间的战斗也大多如此,因为俘虏基本得不到什么好待遇,一般是会被充作奴隶。
茫茫草原,逃出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要能够逃出去,保住性命,逃的远远的,日后也可以在另一片草场上重新开始。
可惜,柳州军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兵力部署中,早就做好了抓捕逃兵的准备,草原是很大,但至少在这片区域上,柳州军堵住了每一个死角。
战斗结束之后并不是平静,而是小打小闹的混乱,突厥人愤怒的咆哮声,求饶声,孩子的哭声,惊的那些逃出老远的牛羊们竖起耳朵,远远警惕的观望,不敢回来。
“老实点!”
柳州军们不得不用了些力道,才制住那些如同野猪一般奔腾的突厥青壮年们。
虽然早就训练过,但真的应对起来时,他们还是有些生疏。
之前出战都是对中原人,哪怕是那些匪徒,在确定战斗失败后,大多都会老老实实的被俘虏。
但这些突厥人却一个个像是被抓住的野兽一样,哪怕被摁在地上了,也还要不死心的试图挣脱。
可他们已经失去战斗力了,这个时候只是想逃跑,并没有向柳州军攻击的欲望,杀了的话,也太浪费了。
柳州军们只能两个人去摁住一个突厥人。
好消息是,普通兵士大多数人都听不懂突厥话,因此也并没有受到对方的言语攻击影响。
“放开我!!放开我!!!”
一个被死死摁住的突厥人个子并不高,但很壮实,扑腾起来像是一头矮棕熊,挣扎的骨头都脱臼了,还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的在地上扭动。
为了压住他,柳州不得不出动了三个士兵,士兵们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掏出麻绳要将人捆起来。
“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力道?”
死死摁住人的一名柳州军有些无奈:“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同伴回答她:“好像是在说让我们放开他。”
“诶呀,又脱手了,快来帮我摁住!他不要命了!手都断了还这样折腾!”
正说着,地上正在扑腾的突厥人突然安静了。
几名柳州兵疑惑:“不会是死了吧?”
“我没有摁住他脖子啊,只是摁个后背,不至于吧?”
手里拿着绳子的柳州兵低下头去看,却见这个突厥人活得好好的,只是眼神死死盯着远处,神情也不复刚才愤怒不安。
他顺着突厥人视线望过去,原来是那些被部落安排在大后方,没什么战斗力的突厥俘虏们被押出来了。
这些人大多是女人和孩子,老人数量很少,在草原上,一个人想要活到老是很不容易的,这点倒是与大安朝的老人有点相似。
也是,拔悉密部是一个部落,又不是军队,除了这些突厥兵士外,也会有平民。
对待平民,柳州军们的态度就要温和多了,他们虽然也被捆绑着,但只是绑住了双手,串在一根绳上。
幼童的待遇要更好一些,尤其是那些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因为亲人被绑住了双手,他们被挪到了柳州兵手中。
许多柳州兵自己都是年轻人,还没到结婚年龄,穿着盔甲,腰间别着刀,手中却抱着软绵绵的襁褓幼儿,这画面明明该很割裂的,却莫名的和谐。
“哭了,她哭了……”
一个年轻士兵左顾右盼的求助:“班长,班长她哭了,怎么弄啊!我是不是弄疼她了?”
“慌什么!在家里没带过弟弟妹妹啊?”
大安人少有只生一两个孩子的,尤其是普通百姓家庭,基本孩子都是一窝一窝的。
同样年纪也不比他大多少的班长大步向前,一脸沉着的上前查看。
年轻士兵连忙将襁褓递到她怀里:“我家兄弟姐妹都没养活,就养活了我一个。”
对,普通百姓们生孩子会一窝一窝的生,除了因为不会避孕之外,还因为孩子太容易养死了,多生几个,更有保障。
班长手抱着襁褓婴儿,自己身形也是一僵,她今年也不过十七,倒是也带过弟弟妹妹,但弟弟妹妹们给她带的时候,基本都已经能在地上爬了。
像是这么小的,简直还没她胳膊长的婴幼儿,她还真没带过。
按照大安朝的婚嫁年龄,她两年前就差不多该成婚生小孩了,但谁让柳意拿下了胡县呢,作为胡县人,她现在还是未婚,参军之后,就更没有怎么抱过孩子了。
但当着自己班里士兵的面,她还是努力绷住了神色,做出一副自己很会抱孩子的样子,低着头查看了一下哇哇小哭的孩子神色。
这个孩子被襁褓包的严严实实,哭声也不算惨烈,应该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饿了。”
她一本正经道:“小孩子饿了就会哭。”
反正她小时候饿了是会哭的,她的弟弟妹妹们也经常哭,因为基本都吃不饱肚子。
班长清了清嗓子,切换成突厥话:“这个孩子的母亲在哪里?”
被俘虏的突厥人中,有个中年女人抬起头,怯生生的说:
“古尔的阿妈受了长生天的召唤,在生下她的时候去到天上了。”
班长在脑海中翻译了一下:这个孩子的母亲难产死亡了。
没关系,她看这个部落不止一个襁褓幼儿,再找个还有奶水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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