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可以只要坡子县,但在钱财米粮上面,您要加上一些,这是新的清单,也是我们柳州的最后诚意,若是成,就签字,若是不成,这事便罢了。”
邹将军这才缓缓睁开眼。
他拿起清单看了看,又抬眸望向主座的柳意。
柳意对着他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将军,就算不成,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邹将军信她才有鬼。
他签下字:“就这样,十天后,两千兵在坡子县等你们。”
柳意示意人给他倒茶,举起茶杯。
“合作愉快。”
邹将军一饮而尽:“只要你们帮我干掉那些突厥人,坡子县,柳州的了。”
谈判结束,他带着蔡云逸等几名自家官员大步流星出去。
一出了州署大门,邹将军当即得意翘起嘴角,胡子都一翘一翘的。
对着蔡云逸道:“看到了吗?谈判就是要这样谈。”
“你们真是废物,谈了这么久都没谈下来,本将军不过用了一上午,便谈了下来。”
“他们想要三个县,我却硬生生砍掉了两个最不错的县,只给他们最穷最贫瘠的坡子县,这才叫谈判呢。”
清楚知道柳州一开始就是想要坡子县的蔡云逸能说什么呢。
他堆起笑:“是,果然还是将军厉害,若不是将军,今日恐怕要大出血了!将军威武!”
“哼。”邹将军有些瞧不上的看了他一眼,回头又看柳州州署:“我倒要看看,柳州怎么拿下一个五千人的突厥大部落。”
“若是真的拿得下,柳州必然也伤筋动骨,若是拿不下,我们除了费些米粮,最多损失两千兵马,柳州可就不一定了。”
一名武将在旁讷讷:“那,那要是柳州没什么损伤,就拿下了呢?我们怎么对柳州?”
邹将军瞪他一眼:“你傻啊?”
“若是连远战突厥都能赢,那柳意打我们不跟玩似的,那轮得着我们怎么对柳州吗?那就要想柳州要怎么对我们了。”
他一脚将武将踹出去:
“到时候,你就抱着自己的屁股去想怎么讨好她吧!”
第196章 我希望她赢
“报!!!”
灵州某个驻扎军营内,被派往邹将军身边的探子匆促赶回来报。
正低头看堪舆图的徐将军挥手,让其他部下出去,只留亲信。
等帐篷内只剩下七八个人了,他才望向探子:
“如何?姓邹的和姓柳的谈的怎么样?”
“禀告将军,柳州防卫严密,官员也都很有警惕,并没能探出实情,但属下远远瞧着,邹将军与灵州人气氛融洽,出柳州时,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虽然没能探到具体情报,但探子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主观判断。
“属下想,这事,应该是谈成了。”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果然听到上方的徐将军很不爽的啧了一声。
“柳意还真是大方,之前联合姓邹的打左清明,一点地盘不要,现在姓邹的有了难处,说借兵就借兵。”
“当初她柳意拿下柳州,姓邹的派人去道贺,我就没派人了吗?怎么他俩就走得这么近?”
徐将军是个暴脾气,转而怒视曾经派去柳州道贺的某亲信:
“是不是你小子在那拉着一张脸,没好好道贺啊?”
被点名的亲信:“没有啊,我们都快把脸笑抽筋了!”
当时一场宴席下来,他们这些被派去道贺的,哪个不是脸酸了好几天。
他悄悄去瞅徐将军,小声嘀咕:“将军真是不讲理,当初柳意派人来邀您一起打左清明,是您自己个不愿意,让邹将军占了个便宜,要不他俩关系能好起来吗?”
“我去你的吧!”
徐将军一脚踹向他屁股。
脚下虽狠,倒也不生气。
亲信之所以是亲信,就是因为比其他属下更亲近,尤其是行军打仗的武官,真打起仗来了,那是要和手下人一起吃一起睡的,自然更是要亲密一些。
说得肉麻一点,这些亲信与其说是手下,不如说是他的兄弟。
像是左将军那种会对亲信下手的武将,哪怕在大安朝都是独一份。
踹完了人,他将堪舆图放下,自己臭着一张脸往后面一坐。
“这姓邹的还真是好运,不过是帮柳意打了打左清明,那左清明也就是个空架子,谁还打不过啊,也就柳意年轻,记他的好,连兵都愿意借。”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还有一丝后悔。
早知道柳意这人这么好说话,当初她来邀他打左清明的时候,他肯定直接上啊。
亲信们也不用他说,自己就找了位置坐。
“邹将军本就占了左清明的四县,若是他真的借到了兵,战赢了那突厥部落,恐怕日后咱们灵州,就是邹将军一家独大了。”
本来嘛,大家都是从三皇子手下分出去的,都是同僚,除了那个没脑子又没本事的谭君礼被赶出了灵州,其他人占得地方都差不多大。
但邹将军应了柳意的联合邀请,打败左清明之后,柳意拿了左家子的人头,邹将军拿了左清明的地盘和人,登时,邹将军成了灵州地盘最多的人。
人嘛,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若是这个人离自己远,也没什么关系,哪怕是他当上世界之主了,徐将军心态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以前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离得很近,甚至自觉这人还不如自己的人,一跃爬到了自己头顶上,那滋味可就别提了。
见徐将军难受的厉害,有亲信提出建议:“将军,不若这般,趁着邹将军将主力集中在打突厥上面,后营空虚,我们可以……”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滚你的吧!”
徐将军从上面跳下来给了这个亲信一脚:
“他要是打别人也就算了,他打的是突厥,外族!趁着人家打外族偷袭他后营,其他人知道了你让我在灵州怎么混?!臊死人了!”
他气得满屋子乱转,但亲信已经被踹出帐篷了,而且没再回来,没了撒气的人,只能又回到自己位置上。
“先看看吧,草原上毕竟不是我们擅长作战的地方,姓邹的可未必能赢。”
“你们给我盯紧了他,现在我们这边正打着,也不好插手,就看着吧,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赢。”
最近徐将军和隔壁姓吴的起了摩擦,已经打小半个月了,只是双方都不愿意闹大,怕他们两败俱伤,灵州其他势力鹬蚌得利,因此也只是小打小闹,互相试探。
亲信们这下认真了:“是!将军!”
待小会结束,徐将军又盯着战局,但依旧是互相试探着攻击了几下,都没动真格。
他索性也不在这边守着了,当晚回了家,就去给周老将军写信,看能不能从周老将军那打听到什么。
徐将军的夫人正是周家亲戚,该叫周老将军一声叔公的,此刻点着蜡烛来劝徐将军安歇,她是将门虎女,日常看得是军书,也有自己的女兵,徐将军在战场上的时也会与她说,自然清楚他现在在恼怒什么。
“还生气呢?不就是人家占了个便宜你没占到吗?这事已经出了,你现在就是把自己气死也没用。”
周丁娘推了一把徐将军:“快点,睡觉去。”
徐将军把脸上的军书摘下来:“我不是气我没占到这个便宜,我是气占到这个便宜的凭什么是他姓邹的!”
他和邹将军关系并不好,在三皇子还在时就这样了,这也很正常,两人都是武将,又都天老大地老二三皇子老三我老四,自然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三皇子还在时,平时遇到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等三皇子没了,头顶上没人压着他们和气了,更是直接划开阵势要打。
当时要不是周老将军在中间劝和,分地盘的时候彼此离得也远,这俩人早就干起来了。
周丁娘直接气笑了:“凭什么?就凭他敢和柳州牧联合去打左清明,你要怪,就怪自己,当初是你看不上柳意,觉得自己打了左清明也没什么好处,没应人家的邀。”
“你!”
徐将军气得站起来。
都是老夫老妻了,周丁娘也不怂他,睁大眼与他对视:“怎么?这不是你做的?”
徐将军被她看着,气势就弱了三分,又缓缓坐回去:
“是,是我做的!是我小瞧了柳意,高看了左清明!我怎么知道左清明那小子那么不扛打!”
“你说,现在怎么办,本来姓邹的现在手中就有九县,如今若是真让他打赢了突厥,说不得灵州还真有人愿意依附他,我与他势如水火,要是他当上了这灵州的头头,还能有我的好?”
周丁娘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点点他脑袋:
“你啊,别被他吓住了,我问你,之前同在殿下手下效力的时候,他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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