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柳州百姓烧火爱用碳,少用柴,除了炭火更好用外,还因为柳州碳价控制的一直很好,家家户户都有碳例,只要是柳州户口,或者是在柳州有正规工作的人,都可以以极其优良的价格买到炭火。


    但用炭也没什么稀奇的,大安朝的一些权贵人家也用炭,且用的还是比柳州百姓更好的银炭香炭。


    柳州百姓之所以生活水平上和外面的格外不一样,还是因为他们家家户户基本都有人有工作,柳州对各类生活用品的物价又把控的极其严格。


    年轻人们基本都差不多,工钱不光能够负担日常生活开销,还能攒下一部分,用于购买一些小贵的物品,或者换一个更好的租房。


    说白了,就是柳州的百姓,花着更少的钱,却能买到比外界更好质量的粮食,衣物。


    要说有什么超出时代的东西,在柳州日常中是看不到的。


    因此,虽然觉得柳州富庶,咄陆跟着执失力思潜伏的时候,也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的。


    可矿山不一样。


    在阿妈说不一样的时候,咄陆并没有多大感触。


    直到他实地,肉眼,见到了那庞大的机械。


    “长生天啊……”


    他下意识发出惊呼。


    ——啪!


    朵兰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训斥道:“不准说长生天,也不准再说突厥话,你要说,州牧大人啊,或者天奶啊……”


    咄陆挨了一巴掌,也没什么反应。


    一方面是阿妈总喜欢这样教训她的孩子们,他从小到大都被打习惯了,又不怎么疼。


    另一方面是,他还在满目震撼的看着那比人高出不少,“奇形怪状”,犹如神迹一般的一台台机械。


    “这,这是天神才能造出来的神迹……”


    ——啪!


    朵兰又是一巴掌!


    “什么天神!是天奶!”


    咄陆这次回过神来了,下意识捂着后脑勺喏喏改口:


    “是,是天奶。”


    母子二人正在说话,一旁传来一道声音:“朵兰组长。”


    咄陆扭头去看,就见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套深灰色调,头上戴着一个头盔(一路过来不少人都戴着,他已经知道这叫头盔了),正对着两人。


    朵兰堆起满脸的笑,拉着他退后将路让出来:


    “诶,辛操作员今日也,上的早班啊?这是我儿子咄陆,新来的,没见过机器,我带他,过来看看。”


    辛操作员便友好的对着咄陆点点头:“你好,我是辛青山。”


    她身上的工作服材质明显与咄陆他们的不一样,质感细腻,裁剪合身,更别提这一看就是个地位很不错的人物了。


    咄陆自己先虚了几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着柳州话道:“你好,我是咄陆。”


    辛青山对着他笑了笑,又对朵兰道:


    “朵兰组长,我今日有早班,就先不说了,回聊。”


    朵兰连连点头:“好好好,您先去,忙着。”


    辛青山迈开腿,走到机器下,利索将腰间吊索挂在了一旁,做好了安全措施后,成功上了其中一台机器。


    等她上去之后,咄陆才眯着眼发现,机器上方一个位置上,竟然早就坐着一个人了。


    然后,那台高大的机器在咄陆惊悚的视线下,竟然开始移动了。


    “啊!啊!!”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机器,想说点什么,又像是哑巴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咄陆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部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对柳州的归顺。


    也明白了为什么阿妈断定天下的土地会都归于州牧大人。


    他甚至都自动咽下了到了嘴边的“长生天啊”,挨了两个巴掌都没能改掉的称呼,此刻直接就自动化改了。


    “州牧大人啊!!!”


    “阿妈,你说得对,我们是柳州人,我们天生就是柳州人。”


    朵兰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转而又道:


    “看到了吧,这就是机器大人,刚刚那位辛操作员,就是能操作机器大人的人。”


    虽然她自己想成为操作员已经无望了(她已经试过偷偷报名但没能考上了),但也不影响她对咄陆报以期望。


    这个孩子不是她所有孩子中最聪明的,甚至是有些一根筋的,所以她才更希望能够帮他找到一条不错的道路。


    柳州年轻一代们渐渐没了和父母长辈住在一起的习惯,这当然和他们都需要到别处去工作有关系。


    结婚之后,小年轻们基本都是单独居住了,而当发现单独居住生活更爽之后,单独居住的小年轻们就更多了。


    朵兰给咄陆画大饼:


    “操作员可是矿山上工资最高的一批人了,你要是也能考上就好了。”


    操作员这一职位,确实称得上是矿山上地位最高的一批了。


    柳意不可能等着手底下的人用古代常用的手工劳动,使用简单的工具,效率低下过程缓慢的开采铁矿。


    而且依着这样的开采技术,也只能开采到浅层矿床。


    在她的促动下,基本上这大半年赚得所有积分都砸在了各个矿山上,一个个重型机械被送到上面,一个个学生被从学校选拔出来,学习这些机械如何操纵。


    要说这些学生各个都是天才无比,那绝对不可能。


    学生们的智商只能说是普通,但几乎每个人都有一种本时代的特质:不怕苦。


    一开始进入专门教导使用机械的学习班时,每个人都做到了能背下说明书上的所有内容,倒背如流有些夸张,但绝对没有漏下任何一句。


    毫不夸张的说,购买这些机械赠送的说明书,杂七杂八加起来也有上万字了。


    学生们硬背下来之后,又会深入了解,精准到每个对于他们陌生的词汇,都能详细说明其意思的那种。


    更别说机械师和维修员工程师了。


    他们虽然有这样的名头,但实际上,在前半生里面,是从没有接触过机械的。


    因此,想要考上这样的岗位,也是一样:硬背。


    发动机,变速器,液压马达,控制阀,这些对于众人来说过于陌生的词汇,被他们硬生生背了下来,又从头学起,它们代表什么,作用是什么,如何维修,如何运作。


    学习班的白纸往往消耗的很快,因为大家不光会强行死记硬背,还会在纸上画一个个机械的内部结构图,画每一个部件。


    就连一颗螺丝钉,都会被谨慎的单独标出来,说明是哪种类型,哪种线条,又是哪种用途以及结构。


    柳意曾经视察过机械学习班,当时的老师就很自豪的给她看那一摞摞不同笔触画出来的机械内部构造图。


    这些学生未必不是很聪明,但绝对很勤奋,而当柳意开着挂将知识摆在他们面前时,自然会收获像是吸收海绵一样吸收知识的学生们。


    他们自然也收获到了回报。


    就如朵兰说的一样,在柳州的薪资以及职位等级里,机械操作员都是排在前列的。


    而在矿山上,机械操作员们的优渥待遇不光存在于工资和地位上。


    每个机械操作员都有自己的单间宿舍,不用像是其他普通工人那样还要四人一间或六人一间,就连身上的工服,都格外的不一样。


    再加上神迹一般机械的加成,这光荣度,简直就像是现代时的宇航员一般。


    朵兰越说越羡慕,咄陆压力山大。


    我?


    我去操纵机器大人?!


    那么高,那么壮,上去还要用上工具的机器大人?


    “我,我……”


    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要说自己不行,但对上阿妈期待满满的视线,吐出来的话就变成了:


    “我,我会努力的阿妈。”


    潜伏在柳州时,他听柳州人最爱说的话,就是只要够努力,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柳州人大多带着一种无畏感,这种无畏感不光存在于爱围观看热闹上,还体现在对各种新鲜事物上。


    柳州总是会冒出各种新事物,新煤炭,新衣物,新工作,新规定。


    他们总要学习各种新东西,一开始可能还抗拒,但学到了之后,学习新东西就成了一种平常事。


    人们惊讶的发现,一个新的东西,无论在没有接触之前,大家觉得有多难,等到完全了解学习过后,再使用起来就十分简单了。


    学不会,只是因为不够了解。


    ——这是柳州人如今的概念。


    咄陆照搬过来,心想,努力个一两年,应该就可以了解一些了吧?


    到时候家里人的刑期也差不多了,是放弃还是继续,也会有个定论。


    他会努力到全家刑期结束的!


    “太好了,阿妈就知道你可以的。”


    朵兰给咄陆鼓劲:


    “不要担心我的儿子,阿妈都打听好了,你接下来只需要先从扫盲班毕业,再考上小学,再上中学,接着考上机械学习班,考过机械操作员考试一试二试三试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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