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野古部虽然是个大部落,但四周都没有可以交换物资的其他部落,相对于其他部落来说,拔野古部因为居住在河流附近,牲畜生长环境较为安定,并没有很强的对外扩张意愿,他们想要买卖日常用品,必须自己组建商队,走很远的道路,我们可以尝试与他们建立友好关系……”


    柳意用着赞赏的视线看着年海娘,正输出自己观点的年海娘便更觉浑身都是力量了。


    等她说完了,柳意才道:“你说的很有道理,现在我们柳州还在发展中,比起武力强取,如果能和平得到这座煤矿当然最好。”


    说着,她又补充一句:“但我们虽不想动用武力,却也并不是一定只能如此,可以尝试着与拔野古部接触,如果他们不愿意配合,就立刻撤出。”


    “比起你们在草原上的安全,动用军事所花费的钱财粮草不算什么。”


    不夸张的说,柳州如今每个运转在各处的人才,都是柳意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培养出来的。


    柳意当然是尽量能不打就不打,但真要打,她也不带怕的。


    她正低头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和年海娘说着接下来的安排,秘书敲敲门走了进来。


    “大人,灵州的周老将军来了。”


    柳意应了一声:“先让老将军在会客室等我片刻,这边会议开完了,我就过去。”


    “是。”


    秘书当即应下来,转头出去。


    按理说,周老将军手下的兵马只比柳意少一些,且他年长,又有曾任两朝官员的经验,他来了,应该是柳意快速去接待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周老将军虽然手下也有几个县,却只是几个发展一般的,只能说那是一片地盘而已。


    而柳州眼看着是繁荣起来了,柳意手中的一万兵马,瞧着也很有点浓缩精兵的感觉。


    周老将军年老成精,向来识时务,对此自然有没有什么二话。


    他原本是想将马校尉一行人送出灵州界限,便就此安然无事。


    结果去马校尉岳家拜访,才见着他带的兵,各个一副精兵能将的样子,身上的盔甲每一副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武器上面简直刻满了“我很贵”三个字。


    他当即改变主意,以与马校尉早就神交已久,如今一见如故的借口,表示自己也要跟来柳州逛一逛。


    等一到柳州,就被告知柳州正好在贩卖牲畜,周老将军当下表示他也要报名。


    之前突厥与大安朝明面上是不怎么通商的,牲畜价格在北地向来虚高且稀少,现在柳意手里有这么一批便宜又大量的牲畜,傻子才不买呢。


    如今自己是求人的,因此秘书出去一说,他便当即笑呵呵的应下。


    “我老头子如今清闲得很,州牧政事繁忙,就先忙着,不用太着急,我在会客室看看柳州的报纸,也挺有趣味的。”


    他说着,还真就拿起了会客室的报纸看了起来。


    周老将军自然是一直都派人前来购买柳州报纸的,主要是柳州的报纸上面是什么都写。


    柳州有什么新政策,官府的高级领导们有什么活动,州内关于经济,交通,文化,娱乐,都应有尽有。


    上面甚至还有广告。


    要是有哪个想了解柳州的,压根就不用派斥候,买上几份柳州的报纸,就知道它大体是个什么情况了。


    之前周老将军还疑惑过,这柳州什么都往报纸上面发,就不怕有人看了上面的信息打过来吗?


    亲自来了一趟柳州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这担心纯多余了。


    柳州城的城墙已经完全被修缮好了,箭楼与各处攻防位,一看就花了大功夫,那砖块竟都是石铸,也不知是如何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建成的。


    且竟然还花费大力气挖了护城河,护城河环绕城墙,角楼箭塔在侧,周老将军打多了仗,一抬眼就能看出来,城楼上方还有投石机和一些他没见过的武器。


    最要紧的是,柳州城内不说十步一岗,百步一岗也差不多了,各处都有岗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一群人马上就能蜂拥而上。


    什么?你说他们兵马一共就一万,这够用吗?


    带他进城的州署官员表示:这是警卫,并不是士兵。


    也就是说,别人对外报军营人数,都是恨不得往高里喊,连军队里的工匠和伙夫等各种辅助兵都包含了进来。


    柳意呢,她对外报的军马一万,是真“兵”一万,像是城中巡营的这些穿着盔甲,手握武器的,她说这叫警卫,不能算在军营里。


    周老将军:“……”


    他现在一点都不奇怪当初左清明输得那样快了,按柳意这种尿性,说不定她说的“兵一万”,甚至只算到了步兵骑兵等主力作战部队。


    且,不是他对柳州人有滤镜,一进到柳州城内,感觉是和别处不太一样。


    别处的百姓,基本身上都有股唯唯诺诺的劲,不说见到穿着盔甲的人,或者是官府的官老爷们,就算是见着衣服布料好一些的富商,那都是小心翼翼,连对视都不敢的。


    大部分普通百姓出门,都是低着头,缩着肩,远远的瞧见了兵士,就赶忙绕开走,仿佛生怕下一刻身上的衣物草鞋都被抢走一般。


    但柳州的百姓,各个走路都是平视前方,挺直摇杆,说话也都是中气十足,也不知是柳州人天生更高一些,还是因着他们这般走路气势,看上去就要比其他州城的百姓高出一头。


    说句自己也不太爱承认的话,这柳州的任意一个普通百姓,无论是男是女,看上去都比他麾下军营里的普通士兵还更有气势些。


    他们身上,没有那种畏怯。


    每个人都是一副若有问题,分分钟就要抄起木棒干架的架势。


    他刚开始还疑心,是不是柳意不放心他带兵来,特地安排了军队里的士兵来盯着他。


    为了表达诚意,周老将军还特地让手下人与自己一同卸下兵器。


    但走着走着,他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一路走来,整个柳州城的百姓都是这个样子,就连卖鱼的大娘都一个样,总不可能所有街道上的柳州百姓都是士兵假扮的吧。


    既然不可能是兵士假扮的,再不可能的答案也是答案了。


    这柳州百姓,还真就是这样。


    周老将军心想,也不知柳意是怎么做到的,竟能将百姓各个养的膘肥体壮,若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攻打柳州城,怕真的就要变成全民皆兵了。


    她将百姓们养的这般好,就不怕他们闹事吗?


    正想着,展开报纸,就看到了今日的最新新闻。


    “东街发生斗殴事件,柳州州署呼吁大家,请遇事尽量和平相处,斗殴打架一时爽,矿场拉煤拉断肠。”


    好,破案了,果然会有打架斗殴的。


    只是不像是很多的样子,虽说柳州报纸出现的时间不长,但周老将军也看得明白,报纸这东西,除了报道一些官府事件,其他的刑事案件,唯有十分稀少或严重的才会报道。


    比如说,这报纸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王菜根家一整只草鞋被盗,官府极力追凶,24小时破案”的案子。


    因为这种小偷小摸太常见了,要是这种案子都要上报纸,那报纸上哪里还写的下。


    因此,他更加不解,询问道:“吴大人,柳州像是这种斗殴的案子,不多么?”


    柳意没来,柳州这边也不可能真的就让周老将军他们一伙人自行在会客室等着了,派来了现在还闲着的吴都尉做陪客。


    吴都尉与周老将军没什么交情,在大安朝还在的时候,周老将军便很有名气了,吴都尉连他的一个边都摸不到。


    后来周老将军来了北地,虽然明升暗贬,但吴都尉依旧连他一个边边都摸不到。


    直到现在,他原本只是从善如流的跟着马校尉一起投靠了柳意这个县令,结果莫名其妙,一路升到了州署,如今竟能与周老将军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了。


    吴都尉想想就有点开心,恨不得咯咯叫两声,他是个朴实性子,倒也没得了阳光就灿烂,依旧是有礼热情的招待着周老将军。


    听老将军问柳州境内是不是打架斗殴特别多,当即摇头:


    “并不多见,因着官府巡查严格,四处都有差役与警卫,加上百姓们起纷争大多是与银钱有关,若是自觉有理,大可告到官府,要是斗殴打架见了血,那是要被判送去各处做苦役的,百姓们自然少有斗殴。”


    周老将军心里便颇有些感慨:“早就听闻柳州官府十分公正,看来果真如此。”


    若不是公正,为何百姓们因为彼此之间的小小争执,便敢去报官呢。


    吴都尉就有些自豪的笑:“我柳州确实向来以人为本,只要是报官的,无论大案小案,都会介入调查。”


    对于在官府任职的差役们来说,自然是十分忙碌的,因此柳州不得不招了大量的官府岗位。


    对于曾经习惯了十几个差役就能管一个县的前大安朝官员们来说,这些岗位实在是多的有多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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