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他就想起来亲兵们与自己说的,在他重伤时,他们为了给他祈福,发誓如果他被柳意治好,以后就做柳意的人。
他的亲兵现在还真的变成柳意的亲兵了!
要不是柳意表示她用不到这么多人,希望他们还是在马校尉身边好好照顾他,马校尉的亲兵男团就要当场解散了。
他虽莽撞,又有枪瘾,却也知晓自己的亲兵们有多担心他,要不然也不会愿意为了他立誓为柳意卖命。
自己可以不顾身体,却不能不管鄂青他们的担心。
“好了好了,我回去就是了。”
马校尉讪讪回到榻上,老老实实在亲兵的照顾下躺好,无比渴望的看着自己的银钩长枪。
满脑子都是等到他彻底好了,一定要好好舞一场枪。
——“校尉那等人物,脑子里想的必然是大计。”
马校尉不知道,远方的长湖亭里,刘员外正在吹嘘他:
“如今这世道,你可要看清了,钱虽重要,可若是身后没有个强大依靠,赚再多的钱也没用。”
“所以说,我们要找靠山啊,还好,马校尉我们够不着,可柳亭长却是与我们有过命交情的。”
虽然过得是他儿子的命,交的是银子情,但是不要紧!
这就是情分!有了情分,就能拉关系,拉到了关系什么都好说。
柳意与两位地主说了一些种药材的事宜,又得了两份券书契约。
她除完盗匪之后,偶尔会在亭舍外义诊,百姓们于是渐渐也不再像是以往那样避着官家场所。
所以这次胡县仅剩的四位有钱老爷前来亭舍拜访,那马车进进出出的,还有管家小厮随从,谁看不出来是他们啊。
“那刘员外,周员外他们都去买农药了。”
“能买得到吗?不是说份量少吗?”
便有人说:“肯定买到了,我当时刚好砍柴路过,亲眼瞧见岑地主笑得跟捡了银子一样。”
“对对,我也瞧见了,吴地主也是。”
这下,原本就十分想要买农药,奈何买不到的百姓就着急了。
“说是份量少的,怎么岑地主能买到?他们家那么多地,那要买走多少去啊!”
又有人左右看看,低声道:“我妻家二舅与我说,其实这农药份量不算少,只是官府先供着那些当官的,若是托了关系,其实也能买着,只是都是偷着买罢了。”
“这些时日你们没发现吗?夜间去田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上次出门撒尿远远看田中灯光一片,差点没把我吓死。”
“怎可这般啊!若是份量足够,为何不拿出来售卖呢?!那些官吏家中有田地,我家中也有田地需要农药啊!”
毕竟是说官家闲话,大家也不敢青天白日的说,生怕被举报惹了官司,都只敢在黄昏时分说话,刚好都干完了活闲着,彼此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因此他们也就没发现,几个高大身影说完了消息,就默默离去,隐在了黑暗中。
这个点,柳意没在看书或者写字,灯光毕竟昏暗,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近视。
但天黑后,也有天黑后的玩法。
柳意此刻就趁着天黑,一边打拳,一边让牛大壮冲自己的方向丢石子。
她视力好,但天黑了也是看不见东西的,却可以通过石子飞来的方向练习听声辨位。
刚开始柳意还总被石子打着,到了现在,她已经可以闪避过八成九的石子了。
正玩得开心,远处传来脚步声,柳意停下,让人点灯。
果然是她派出去的几个兵丁回来了。
几人纷纷行礼:“亭长,事情办妥了,那些话我们都传出去了。”
“如亭长所料,现在许多人都已迫不及待想要买农药了。”
柳意点头:“做得好,辛苦你们了,我让厨房做了五只鸡,你们五个一人一只分了吧。”
“三河,再一人拿上五十文。”
五名兵丁出去装作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中各种透露农药消息,又是说农药许多人偷偷买到,又是说打了农药的田地长势极好,也是累得不轻。
可此刻听到有鸡吃还有钱拿,一个个只觉神清气爽,恨不得再去人群里大说八万句。
“谢亭长!”
他们高高兴兴下去了,嗓子是哑的,步伐却是轻快无比。
第二日,果然亭舍一放出农药售卖的消息,来买的百姓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其他亭的百姓,因为听了亲戚的消息,偷偷摸摸来买的。
他们偷偷摸摸倒不是自家亭长不让买,而是听说了农药珍贵,担心长湖亭的人只卖给本亭。
而且这么好的东西,万一有人买不到,想着抢了自己的怎么办。
于是就有这么一群人,偷偷摸摸买药,鬼鬼祟祟伪装,藏头露尾回家,窸窸窣窣洒药。
柳意心情十分好,很快农田就能丰收,到时候才是她收揽结果的时候。
那为了与刘员外对着干买了一颗安宫牛黄丸的周员外,此刻也正在家里钻研新商路。
回家后,他细细一想,也将这件事的好处想了个明明白白。
“虽说花百金买了个贵价成药,但能攀上柳亭长这条线,就不算亏!”
是的,周员外把百金买药当做自己的投名状了。
为了提醒自己花了钱的要更加好好做,他还特地将这药丸随身带在身边。
一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竟然有朝一日或许可将自家生意做大做强,周员外就激动无比。
太激动了,他连熬三个大夜,还亲自组织商队,写信给以往旧友亲朋。
努力总是能获得回报的。
果然,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周员外通宵了一晚后,在赶路去云县的路上,非常自然地倒了下去。
“父亲?!!”
周家几个公子刚刚还在那慷慨陈词,转眼就见老父亲摔在了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父亲!!!!”
周员外昏迷不醒,眼看着人就要没了。
重点,他们此刻身处去往隔壁云县的路上,无论是去云县,还是回胡县,请大夫都是来不及了的。
周家人乱成一团,周员外虽然年纪大,但他前两个孩子没得早,如今的大公子也不过十四岁。
可以说,他若是倒了,整个周家就没有人能撑起来了。
就在慌乱无措间,周家大公子突然想到了父亲与自己说过的。
他花百金,从柳亭长那买了一颗神药。
柳亭长可是连死人都能救的。
“药,药在哪?父亲从亭长那带回来的药盒呢?!!”
随从小厮连忙将药盒翻找出来。
“这,在这。”
周家二公子已经被吓哭了,他今年才十二岁:“大哥,可是,可是父亲说,这个药只是投名状……”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周家大公子连忙拿过来拆开,一看到药丸就是一噎:“这么大?!”
再一看昏迷不醒,已然要没了性命的父亲,他一咬牙,擦掉眼泪:
“掰碎了,喂给父亲!”
第67章 神药!神药啊!
“公子,药可不能乱吃啊!”
管家眼看药丸就要进到周员外嘴里了,赶紧手忙脚乱的将药盒里的长长一摞注意事项拿了出来。
“柳亭长特地说了,这药要对症才能吃!若是不对症,怕是会让病情更加严重。”
“就怕现在不吃,我爹都没有病情变严重的机会了!”
亲爹都要死了,哪个当儿子的还能耐着性子去看这么多内容。
眼见周家大公子满脸急色,管家连忙安抚:
“之前老爷让我看过的,我记得与老爷相似的症状好似就有写,容我片刻,对上一对。”
周家的管家是自七八岁时就跟在周员外身边的,两人一同长大,周员外接管周府后,也是立刻把他提为管家,可以说,两人之间的情谊再深厚不过了。
要是周员外有个什么好歹,管家如今的身家地位也会跟着一道烟消云散,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的忠心,绝对是实打实的。
大公子强行压住焦躁:“好,你快些看。”
管家已经看起来了,周员外买得了安宫牛黄丸之后,他自己懒得看那么多的注意事项,就让管家看。
虽说他自己没当一回事,但当日举动,此刻却救了他一命。
“面赤气粗,口眼歪斜,骤然昏厥,发起高热……”
“对症,对症!”
管家也着急,这安宫牛黄丸上面特地写明了,越快吃越有效,如今瞧见对症,赶忙盯着人安排周员外服下。
“研碎药丸,配合温水化开,快!”
虽说众人觉得度日如年,但因为事情发生时众人都在马车上,因此实际上也不过两三分钟罢了。
周家的公子们守在马车里,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仿佛没多久,又如同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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