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这个嘛……】


    如果在现代,柳意或许会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名医。


    追名逐利什么的看她心情。


    但在古代这个没人权的地方,权力太重要了。


    她需要权力,吴妙茵和吕吉也需要从她手中下放的部分权力。


    人就是这样,万无一失的时候大概率会懈怠,会产生许多想法,但有了危机感和竞争对手就不一样了。


    比如说农药,有现代知识做靠,且已实验多次的柳意很清楚,这些农药没有任何害处,还能够让粮食增产。


    但如果她免费推出,强令要求百姓用上农药的话……


    百姓们大概率是要经历一个不相信—怀疑—不愿意试—仇恨官府—正面反抗或者偷偷不用—见到别人用了好—后悔—最终用上的流程。


    大概需要一年甚至是两年多的时间,才能完全推行出去。


    完全是一套打脸爽文的推行模式了。


    但柳意不需要打脸爽文,她要的是尽快推行,提高产量。


    百姓好了,经济才会好,经济好了,她从现代带来的许多东西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比如说让赵东带走的那些药丸。


    她为什么要让行商去其他城市卖药,而不是自己来?


    还不是因为胡县百姓太穷了,哪怕药丸价格已经做到最低,他们也不会舍得买。


    生病嘛,普通人家扛扛就过去了。


    因此柳意才先让官吏试行农药,并且明码标价。


    人性就是如此。


    首先,百姓们肯定会觉得,官吏偷偷用,但不给小老百姓用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其次,能卖出去钱,还只卖给官的,那能是什么坏东西吗?


    人就是这样,你将东西免费推到他面前,求着他用,他要怀疑,要试探,要论证。


    但如果这样东西大家人人都在抢,那些有权有势的抢先在用,其余人就算不懂,也会趋之若鹜。


    柳意就不太一样,从小到大,不管有没有人和她竞争,她都会全力以赴。


    生活是,学习也是,包括现在的书法同样是。


    她全力以赴的,写完了一个丑到非常的“权”字。


    柳意凝神细看,就在系统以为她要发表什么高见的时候,就听自家宿主感慨:


    【真丑。】


    系统:【……】


    好吧,就算是凭借它浅显的审美来看,这个字确实也是有点丑的。


    就在系统想着要不要从数据库搜刮一些夸人的词汇,来好好安慰安慰自家宿主的时候,就听柳意又说话了。


    【但你信不信,让吴妙茵和吕吉看到了,他们两个只会绞尽脑汁,拼了命的从各个角度夸我这个字写得好。】


    她笑着放下笔:【这就是权。】


    系统感到了极大的震撼。


    虽然它也不知道自己在震撼什么。


    第63章 一抹美好良夜


    在柳意努力练书法的时候,亭卒包飞光抱着陶罐回了家。


    妻子正在借着天还未黑的光亮在院中补衣,见到自家良人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这是何物?怎么抱个陶罐回来?”


    包飞光对着妻子露出一个笑:“这里面可是好东西,叫农药。”


    他将陶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家中田地不是生了许多螟虫吗?用此农药能杀死螟虫而不伤田地粮食。”


    “呀!”妻子惊喜无比:“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亭长为医师,不光会医人,也会医田,这农药就是亭长弄出来的。”


    包飞光其实并不太聪明,也不够机灵,但他和詹望思路达到了一致。


    上官们都买的东西,能差得了吗?


    更何况,这还是亭长做出来的,如果要问包飞光在这个世界上最崇拜谁的话,当属柳意为第一。


    他从前虽然也是个亭卒,可那时候连个盗贼都抓不住,俸禄也无多少。


    可自从亭长来了,他们这些亭卒日日跟着一起打盗贼,虽然累是累了一些,可抓到了盗贼,不光会有银钱奖励,还要被乡里乡亲高看一眼。


    从前包飞光一个小亭卒,出门之后最多旁人打个招呼,可如今邻里却是都十分热忱,见了他总要恭维几句,感恩他们辛苦,还了长湖亭一片安宁。


    更别说亭长还自掏钱为他们做衣,说是大家穿一样的衣服,也更有威慑。


    包飞光庸碌半生,头一次有了意气风发之感,怎么能不推崇柳意呢。


    他的妻子也十分赞同良人所想:


    “若是亭长做出来的,那肯定是有用的,亭长心善,总是为我等百姓想着。”


    从前上任的亭长一个个就知道耍威风,收赋税,征收钱粮人丁的时候看着那般厉害,盗贼来了就不见人影。


    柳亭长却是一上任便扫空长湖亭盗贼,还让那些盗贼赔偿苦主财物,对人又和善,真是长湖亭百姓见过的最好的亭长了。


    何况,柳亭长上任后,包飞光带回家中的财物也多了起来,这怎么能不让包飞光的妻子说她好呢。


    夫妻二人达成共识,正如同进行柳意夸夸会的时候,包飞光才突然想起今日得的奖励,连忙从怀中将还温热的饼子拿了出来。


    “擂肉饼?!”


    妻子惊喜:“哪里来的?”


    包飞光敦厚的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


    “今日亭长与我们对练,我练得好,亭长赏我的。”


    妻子嗅着肉味,高兴无比,往常包家一年里都吃不上一次肉,更别提做肉饼了。


    她起身:“我去喊父亲母亲他们出来一同吃。”


    包家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包飞光是家中长子,其余还有三个兄弟。


    平日里,包飞光做亭卒,兄弟们跟着父亲下地劳作,虽说亭卒也是个小吏,但俸禄十分之少,因此包飞光之前也可以说是被父母兄弟养着。


    一家子人住在一起哪有不磕磕绊绊的,更何况包飞光收入低,却被长辈送去做着比耕田轻松的亭卒,兄弟与之妻心中总是要有些不平的。


    大矛盾没有,小摩擦却是不断。


    只是自从柳意当上了亭长之后,亭卒可以有一顿伙食在柳意那吃,不光省了家里的一口饭,偶尔缴了盗匪,柳意还会给他们发一些鸡蛋啊,粟米啊什么的让他们带回家。


    于是包家的争吵便少了许多,弟弟与弟媳们看见包飞光也都比往常更亲热了。


    此刻被包飞光的妻子叫出来,大人们还好,小孩子们却是跑得飞快,像是一只只小老鼠一样蹿到包飞光面前。


    “大伯大伯!你是不是带好吃的回来了?!”


    “爹爹,今日也有好吃的吗?”


    “爹爹抱我!爹爹抱我!大娘好想爹爹!”


    “我闻见肉味了,大伯你是不是带肉回来了?”


    包飞光日常不爱说话,却也很喜欢这种被小孩子围绕的感觉,他笑着抱起自己的大女儿:


    “是呀,亭长赏了擂肉饼,今日我们有肉吃喽!”


    小孩子们立刻忍不住欢呼起来,大人们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笑闹,脸上也都是高兴的神情。


    邻里听到欢呼声,有的忍不住站在土墙边探头去看,有的则是不用看也能猜到。


    “定然是包大郎又带好东西回来了。”


    “自从柳亭长来了,包家的日子是一天好过一天,听说柳亭长还会给他们发鸡蛋呢。”


    邻里自家人聊着,脸上的羡慕止都止不住,更有家中有青壮的人家,颇有些遗憾:


    “早知道,当初也送你去做亭卒了。”


    那家中青壮也是同样的想法,只能怀揣着期待道:


    “亭卒照例应该是有二十个的,之前的亭长带走了五个,或许柳亭长还会再招人呢。”


    从前当亭卒可能除了是个小吏外没什么好处,但如今可不一样了。


    不光待遇好,出门在外也十分受人尊敬。


    要是柳意说一句要招亭卒,怕是长湖亭七成的青壮都要赶去报名。


    再说那包家,三张擂肉饼,被包母小心的均匀切成一块一块,人人有份。


    包家人围坐在一起,珍惜的小口小口吃着手中这小小一块肉饼。


    小孩子贪食吃得快,很快就吃完了,此时父母便笑着将自己手里剩下的肉饼递过去,一脸满足看着他们满脸的高兴。


    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飞光就将农药的事说了。


    “我问过了,像是亭佐求盗还有亭父他们才可以想买多少买多少,我们亭卒最多只能买家中田地的一半用量。”


    包父先是诧异,随后又渐渐高兴起来。


    他一辈子都在田里做活,清楚知道螟虫的危害,要是真的能够治了这些害虫,粮食产量肯定比往年强。


    再一听说上官都在用,亭卒们只能买一半,当即觉得这农药果真是个好东西。


    “好,好,这买农药的银钱,你一会儿来我和你娘房中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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