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就觉得柳意此人深不可测,现在更是佩服的五体投体。
“装药的药盒也要请人定制,尽可能做的华贵一些。”
“内侧底部,就刻上【医大】二字,算作标识。”
赵东听得连连点头,甚至掏出纸笔开始手动记录,双眼放光,一副恨不得立刻将柳意所教付诸实践的样子。
柳意这么卖力也是有原因的,安宫牛黄丸价格珍贵,赵东的五十两金可买不了二十颗,所以在交谈过后,赵东放弃了以进价购买,而是将售卖安宫牛黄丸转为合伙形式。
正儿八经签了契约的那种,若是赵东卖不出去,药丸全部带回来给柳意就可。
若是能卖出去,利润柳意8,赵东2。
听上去赵东所得很低,可20粒药丸,混在那些平价药丸里,算上药盒子,连马车的十分之一空间都占不下,而赵东还不用交付押金,就可带走这定价无比昂贵的药丸,绝对是柳意给出的极大信任了。
等同于赵东一点风险都不用冒,牛黄丸卖出去了,两成收益便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牛黄丸卖不出去,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他还颇有种自己占了便宜的感觉呢。
一通忙乱,所有药丸都装上了车,赵东带着自己的兄弟们,踏上了出胡县的路。
柳意没有送他,只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
王在有些担心:“老师不担心赵郎君卖了药钱却不回来吗?”
那安宫牛黄丸售价极高,别说是二十粒,就算只卖出一粒,所得收益也足以让人动心了。
“他会回来的。”
柳意很笃定:“他原本可以以二成的价格从我手中买下此药,售卖出去的话,已是超过三倍的收益,但他底钱不足,不敢冒险,只能退而求其次,替我卖货拿两成提成。”
“卖不出去,一切都好,但一旦安宫牛黄丸能卖出去,他就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咬牙从我手里自己买了售卖。”
赵东不是那种赚了一笔就能安心颐养天年的性格,他有着大部分行商都有的“贪心”。
赚一两想十两,赚十两想百两,赚百两想千两。
要不然,他也不会冒险赌上全部身家,用五十两金换来这一颗颗的药丸。
所以,当他发现安宫牛黄丸不光能卖,还能大卖之后,他只会带着银钱回来,用自己这次所获利润,购买牛黄丸再去售卖。
王在理解了,但他却依旧担忧:“可,万一呢?”
人皆复杂,说不定赵东就因为某些事情不再回来了。
柳意淡然一笑:“他若真的不回来也无妨,既做下决定,后果自然要安心承担。”
王在不由佩服的看向自家老师,只觉她真是心胸豁达,海纳百川。
他满眼崇敬。
以德报怨,不愧是我的老师啊!
正想着,便见着柳意带着笑,像是掰着一条人类腿骨一般,轻轻掰断了手里的猪大腿骨。
“反正来日方长,总有再次相见之时。”
王在愣了一下,很快,再次满目崇敬。
是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不愧是我的老师啊!
第47章 清人,消毒,准备手术
柳意送走赵东之后,就继续了自己的义诊生活,偶尔问一下马校尉有没有回来。
校尉剿匪迟迟不归,就算是一直淡定守在军营的吴都尉也有些着急了,连续派了好几队人马去找人,但就是找不到人。
三百人,还骑着马,就算人不吃喝拉撒,马匹和骡子总要留下一些粪便吧,但马校尉一行人就是跟水入江河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军营里的兵丁们已经有些不安了,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起马校尉他们是不是遇到了叛军,已经被叛军害死,还有人说马校尉带着那三百名好手,去投奔叛军了。
吴都尉急得嘴里起了好几个燎泡,还抓了五六个在军营里传播这些言论的兵丁,结结实实打了他们二十板子。
“柳州附近哪来的叛军,再敢胡说八道,本都尉必斩了你们以正军法!”
马校尉不在,吴都尉最大,他还真有斩人的权利,原本有些躁动的军营这才安静下来。
吴都尉这头风光无比,却是转头就带人去了三兴里,让柳意帮他开一些下火的药。
当然,开药在军营里找其他军医也能开,他来找柳意,主要是因为如今胡县里柳意的名声简直堪比神仙下凡,不光百姓敬佩她,就连流民也愿意听她的劝,退到了县外三里之地。
如果马校尉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恐胡县群龙无首出现骚乱,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柳意帮忙安抚。
“柳医师有所不知,我本是农都尉,负责的是军田,偶尔也会带人协同县尉征收赋税,虽然也会一些拳脚功夫,但带兵打仗我是远远不及校尉。”
吴都尉愁得整个人像是老了三岁一般:“这校尉不在,我是勉强将军营管住了,可日后,无论是流民闹事,还是乱军打来,我都无力应对啊。”
本来像是他们这种驻军,因为主要管的是剿匪,而不是打仗,一般派来的将士里,都是以校尉为主,其他官职为辅。
以前主官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上报朝廷,朝廷会再派人下来。
现在嘛……吴都尉总不可能从坟头里把朝廷挖出来让他们给派人。
柳意收回诊脉的手,依旧淡定:“阴虚火旺,我给都尉开一副药,喝了便好。”
吴都尉依旧发愁:“身子好治,心病难医啊,柳医师,也要多谢你常常送些肉食回营中,将士们偶尔能吃到肉,也就不会闹事了,所以这次校尉之事,我思来想去,还是想与你商议。”
柳意笑道:“我本来就是军中军医,为军中做事也是本分,都尉言重了。”
她心里很清楚,吴都尉来找她,跟那些送回去的肉食没有多大关系。
主要是她在胡县的名声越来越盛,俨然是已经可以一呼百应的程度了,如果马校尉真的出了意外,吴都尉想要稳住局势,肯定是需要助力的。
但看吴都尉的样子,比起自己稳住局势,他更想马校尉回来。
“都尉不必担忧,秦都尉不是还在营中吗?秦家可一向是左将军手下的勇猛之将,他可出了什么主意?”
怎么说秦争也是秦家之子,肯定是有些内部消息的。
说起这个,吴都尉脸色更苦:“秦都尉倒是也热心,之前便帮校尉写信回了秦家,打听左将军是否有意接下胡县。”
“只是前日里消息才传回来,胡县偏远,地势也不利于农田耕作,左将军那边……怕是有些看不上。”
柳意可以理解吴都尉的难受,可能在有的人看来,主将不见了,自己从老二变成了老大,直接管理七百人,听上去是很爽。
可问题是,这七百人每天吃喝就要花销一堆钱,胡县外面还有流民乱军,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哪天想不开来一波攻城占地。
马校尉勇猛善战,有他在还能挡住,吴都尉一个管<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后勤的,逃跑都不知道从哪里跑不会被夹击。
他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秦争毕竟病了一场,还是开了刀的,不敢就这么赶路,现在还在军营中休养。
有这么个秦家之子在,多多少少宽慰了一下吴都尉受伤的心灵。
到时候如果胡县真的被攻城了,性命攸关,秦争总要帮着出谋划策吧,他虽然年纪不算大,但也在战场上有了些许名声,总比自己强。
吴都尉诉苦许久才回了军营,他也不敢不回,现在校尉久久没有消息,他要是也不回去,可能明天军营就要哗变了。
他走后,柳意陷入沉思。
马校尉剿匪剿得人都没影了,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她也看得出来,马勇并不是那种会丢下整个军营离开的人。
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他不得不久久未归。
但胡县四周都偏僻,说句难听的,就算是盗匪,那也兜里没多少钱,肯定也不能发展成多么强大的势力。
如果不是盗匪的话……
柳意找来自己画的大安朝地图,看了一会,将手指点在了柳州北边方位挨着的灵州上。
鸡冠山连绵山脉,一头通胡县,一头通灵州,马校尉带人追赶盗匪,很有可能一路从鸡冠山追到灵州。
但灵州是三皇子的地盘,一向稳定,现在看来,是灵州那边出了问题?
柳意一边看诊,一边吩咐人去买粮食,又把金子兑成方便携带花用的小碎银,不光自己每天训练,还带着王在和学徒们一起练。
好在情况没有预料的那么严重,第七日,一列兵丁先是疾奔入城,直奔军营。
柳意迎来了她的第一位因箭重伤病人,马校尉。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说句阴间笑话,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人形刺猬。
马校尉身上前前后后一共中箭十三根,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死。
送他回来的亲兵风尘仆仆,满目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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